用剃刀砍树
且说有一新任知县,颇通政事文墨,也工于心计。莅惠不久,便访知惠北一带以陈赈赐为首的一班乡绅,左右乡间讼务纠纷诸般,很不把历任县太爷放在眼里。新知县心里明白,自己欲于此县立足,须给这班人一点厉害看看,尤其是陈赈赐。
于是,新太爷便大放红帖,尽数邀集惠北乡绅人士往会县衙。新太爷有请,赈赐倒也不敢怠慢,早早就赶赴县城。
以往新任知县邀集乡绅聚会,县太爷总要屈尊奉迎,以示亲近贤达之意。可这天却大异往常,时近晌午,却迟迟不见县太爷露面。众人先是忐忑,后是窝火,不知县太爷耍啥把戏。许久,方见县太爷轻摇蕉扇姗姗而来。他同众人作揖,稍作寒暄,便把众人引入大厅。
大厅里摆着数张八仙大桌,桌面杯盏筷碟齐全。待众人落座之后,方有一班衙役给每席端上一大盘烧鸡,那烧鸡烧得怪:一副空壳,爪子及翅膀俱在,却少了鸡头,只留一截鸡脖蔫蔫缩着。众人一时全给愣住了,懵懵懂懂不知所措。县太爷得意地捋着八字胡,两道目光扫来扫去。赈赐却是镇定自若,他素来聪颖,已觉察知县用意,静等知县再往下变把戏。
知县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朝众人拱拱手,说:“某人不才,得临贵县办差,深感幸甚。往后若有疏忽和打搅处,万望诸位海涵。”他顿了顿,执筷招呼道:“诸位远来劳苦,随便吃点呀?”说完,一双筷子把盘中烧鸡搅过来捣过去,猛作一副惊讶之状:“头呢头呢,头在何处??”这里“头”字一语双关,既指鸡头,又指乡绅中为首之人。众人大眼望小眼,无人应声。
这时赈赐从容离座,也拿起筷子伸过去,把知县那只烧鸡一搅竟搅落到桌面上来,佯装成极愤慨之状:“肝呢肝呢,肝在何处??”(闽南方言“肝”与“官”谐音)。众人一下子都从中悟出了奥妙,禁不住笑出声来。那知县碰了大钉子,一张脸由红而青而白,那般尴尬之状实在难看。一顿午宴也就这样不欢而散。
这知县倒是见过场面的,经午宴之“斗”,虽减了几分傲气,可还是不信斗不过陈赈赐。时值盛夏,中午燥热异常。茶毕,知县把众人领到衙门前一棵粗大的老榕树下,唤差役取来一把剃刀,慢悠悠地说:“老榕阻塞衙前,有碍观瞻,某人欲砍去它,今用剃刀一把,诸位中可有奋勇者,为本县砍了它。”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新太爷又玩什么名堂了,都愣愣而立不知所措。只有赈赐心里明白:县官把自己比作大树,把一班乡绅比作剃刀。剃刀怎能砍得下大树呢?也罢,赈赐看看火候已到,他把手中扇子一掷,上前接过剃刀,先对着大树立下了马步,作欲奋力挥砍之状,口里“嘘嘘”连声,脚步也由缓而疾,绕着大树转起圈来。众人让他的滑稽相逗得捧腹大笑。知县一时也给闹迷糊了,直瞪着眼问:“赈赐兄,怎不下刀呀,绕着圈子何用?”
“找缝?”赈赐这才立定身子,扫了一眼众人,再紧盯知县,“找缝呀,树是大,剃刀实小。但只要让我找得小小一缝,一刀撬起,何愁大树不倒?老爷信不?”
“哦,哦。”知县张着口,答不出下文来。
官“管”黎民,而黎民百姓百耳百目百口,能无眈视官者?官虽属大树,民间当不乏握剃刀者。赈赐之诫,不失为后世为官者鉴。
逼奸商分衣
眼看年关就快到了,赈赐却一寸布头不曾剪得,素来温顺的老婆,这些天来也忍不住地唠叨埋怨:“赈赐赈赐,你名声外响,却连自家人都无法福荫……”
赈赐给絮叨得烦了,就诙谐地双手一摊,哈哈一笑:“自家人?我还要福荫一村人呢?你都要些啥,说啊?”
“还要什么,有身新衣裤穿吗??”
“只这?”赈赐满不在乎,“我还以为你是讨天顶的月亮呢?单是新衣服还不容易,明天保有?”
“明天?”老婆苦笑着不敢相信。
第二天,天气很冷,赈赐起床后却把**脱掉,只套了件长衫,便出门去了。
再说当时的南埔街开有几家布店,其中一店店主系为富不仁的奸商,专会欺诈过路生客。赈赐就径直来到了这家店里。
店主和伙计见赈赐光临,便热情地让座沏茶。赈赐说明了来意,要伙计把上好的成衣搬来让他挑拣。伙计应诺照办,又忙着关照别的顾客去了。
这里,赈赐把一叠衣裤摊在桌上,一件一件,慢腾腾地比比划划,挑了一件穿上又换下,再挑另一件穿了。旋又换下,就是没有挑中合适的。店主伙计虽不耐烦,却也不敢口出怨言。折腾了好一阵子,赈赐才把那弄乱的一大堆成衣捧还:“没有合适的,就不买了。”说罢转身就走。里面店伙计一点件数,发现少了一件,便追到街上拦住了赈赐:“你拿走了一件,怎忘了付钱?”
“没啊没啊?”赈赐立定脚,摊摊双手。
那店伙计弯下身把赈赐的长衫一扯,发现了他穿在里面的裤子,便惊喜地喊了起来:“还说没有?这是什么?这这?这件便是。”
“没啊?是我穿着来的啊?”赈赐作出惊讶和委屈的样子,“平白无故,你出口诬人?这如何了得?如何了得……”
这时,店主也闻声赶了出来,双方互不相让,争执开了。一时间街上行人层层围睹。
看看围的人多了,赈赐就干脆把长衫撩起,又解开裤带,对着众人提高嗓门:“让众人瞅个明白,就穿一件哟。我陈赈赐出门会没穿裤吗?没穿裤能上街吗?做贼,能随便诬陷的吗?”赈赐立时发作,当胸一把揪住店主:“这地头不是评理的所在?走走,我同你见官,让官府判个是非曲直?——走,见官去?”
一听要见官,那店主顿时慌了,心想:一来陈赈赐说得句句在理,二来见官岂是赈赐的对手,况且赈赐岂肯善罢甘休,这要耽误了年关多少生意。于是他好说歹说把赈赐邀到了自家楼上,千认错万认错,赈赐只是不从。
后来经当地头人百般调停,赈赐才勉强答应以下条件:让店主亲自带了衣服,全仑头村不分老少每人一件,并给赈赐家大门披红挂彩,燃放鞭炮以示道歉。这店主万般无奈,吃了哑巴亏,破财又失体面。
知县提尿壶
有一年,峰尾出了一起财主虐奴的人命案子。知县暗中受贿偏袒财主,欲将案子草草了结。只因民怨沸腾,知县这才不得不又到峰尾,再行开棺验尸。据说当时官场有一条规矩:在本县里验尸办案,当天务须回衙,不得外宿。而这知县竟是一呆数日。赈赐闻知此事,一来愤慨,二来手中有了把柄,哪有不管之理,便匆匆赶至峰尾。
寓在刘姓祠堂的知县见赈赐来得突然,事属蹊跷,一颗心吊上喉头,忐忑不安,赶忙整冠下阶相迎。赈赐也不谦让,大大方方居上首坐了。他毫不理会知县的寒暄试探,只是瞪着眼四下睃巡,把整个祠堂细细打量一番,摇头晃脑,显出惊讶异常之状,口里喃喃念叨:“哦,县堂建在峰尾;哦哦,县堂建在峰尾了……”
知县这才恍然大悟,便越发慌张了。他知晓赈赐来者不善,这事让他张扬出去,案情闹大了,头顶乌纱也将不保。于是,便百般奉承,殷勤款待,赈赐只是不予理睬。眼看日落西山,天色将暮,赈赐佯推家中有事,起身便要告辞。这县官哪里肯放,苦苦相留,说今晚定要与赈赐同宿一床,好叙曲直。盛情难却,赈赐也就应允了。
入夜,赈赐只推说远途劳顿,早早上床歇了,任凭知县说长道短,他只是哼哼,并不多言。约至五更赈赐醒来,见知县正提着尿壶小解,他翻身坐立,示意亦要小解。知县巴不得有献殷勤处,也就顾不得许多了,顺手把尿壶递与赈赐。赈赐小解毕,又把尿壶递回,让知县接了放回床下。
赈赐当即告辞要回,知县假意挽留几句后,便摸出一包银两,捧与赈赐:“下官素知兄台清寒,几两碎银不成敬意。”赈赐不客气地接了。
须臾,天色已亮,赈赐披衣下床,推开窗户,深深呼了一口气,把银包一掖疯疯癫癫地推门而出,放声叫开:“哈哈,县尊替我提尿壶?提尿壶了还给银两?哈哈,县尊替我提尿壶?哈哈?提尿壶……”
哎呀,这还了得?县官违了官场规矩外宿,已留把柄;又贵为一县之尊,竟替一乡间布衣手提尿壶,且送礼堵口,成何体统?如若传开,该如何收场?知县顿时恐慌万状,忙死死拽住赈赐,苦苦相求:“贤士且罢?本县纵有万千不是,乞望明言,以纠往咎。乞望贤士高抬贵手,不予张扬,本官感激不尽……”
看看火候差不多,赈赐也不愿把事情弄得过僵,便顺水推舟:“赈赐乃一介山野村人,何来高抬贵手。不过,也望县尊从今往后,多抚恤百姓,爱民如子,逢案秉公处理,小民也就幸甚了。”知县诺诺不敢有辩。
于是,那桩人命冤案才得昭雪。自此,这知县逢事小心,再也不敢随意妄为了。
将军问马案
有一日,死牢里又押入一个庄稼汉,这人一入牢房,就呼天抢地。庄三一问,他一五一十地说出原委。原来前些时南台发水灾,淹没无数田园厝宅,驻福州的一位将军的一匹马也被大水冲走了。大水退后,将军出去巡视,发现自己的马鞍在一家农户的大门边,就向这家农民讨马。农民赶紧申辩,说马鞍是被大水冲到他家门边的,若要马鞍,尽管拿去;至于马哩,他连个影迹也没见过?那个将军哪容他分说,将这个农民捆绑起来,押交福州知府办罪。
庄三听后,安慰他说:“你尽管放心?我替你写两句诉词,再次提审时,你将这诉状递上,保你平安无事。”“就凭两句状词,能保我打赢和将军的这场官司?”庄稼汉将信将疑,但别无他法,也就小心翼翼地收好诉状。
数日后,知府再次审问庄稼汉,庄稼汉哆哆嗦嗦地将庄三所撰的诉状递了上去,知府看后,不敢再往下审,连忙退堂。之后,知府径直去将军府,将那状文递给将军,将军一看,上面写着两行正气凛然的字:东鲁厩焚,孔圣人犹恐伤人;南台水涨,大将军只顾问马。将军顿感惭愧,心想:南台遭遇水灾,我应该过问百姓的安危,怎能为一匹马治罪正处在天灾中的百姓呢?
于是将军不再追究此事,并让知府马上释放庄稼汉。
刘伯温天兵破敌
元朝末年,正是朱元璋的起义军和朝廷军队打得如火如荼之际。这年秋天,朱元璋手下的虎将常遇春率军来到金石城,发誓一月之内破城。可守城的元朝统领金必烈采取了闭城不出、坚守城池的策略,不管常遇春如何派人骂战、挑衅,对方就是不予理会。所带粮草不多,常遇春只好速战硬攻,可金石城固若金汤,一仗下来,明军损失惨重。
吃了败仗的常遇春彻夜难眠,闷气积胸,以至病倒在床。这天,常遇春听说刘伯温来了,立刻从**蹦下来,叫道:“军师一来,我病好也!”刘伯温呵呵一笑:“我一没带粮,二没带兵,只在路上捡到一些逃难的百姓。他们居无定所,颠沛流离,还望将军收留他们。”说着就把身后一群衣衫破烂、面黄肌瘦的百姓引到常遇春前面:“将军,这位汉子是位屠夫,他可以杀猪。这位老人是个篾匠,编竹技艺一流。对了,还有这位……”
常遇春本以为军师有妙计破敌,却不想带来些累赘,于是皱起眉头,打断刘伯温的话:“在下素知军师爱民如子,我派人安排他们就是。”说完转身走了。
当天晚上,刘伯温找到常遇春:“将军莫怪我没给你带来粮草,其实我另有打算。金必烈将士之所以闭城不出,凭的是充足的粮草。如果他们没有粮草,我量他城中必自大乱,我军一举可得之!”
“可是他们的粮草在城北之处屯着,而金石城又刚好横亘在我军和他们粮草囤聚处中间,我们无法取其粮草啊!”常遇春无奈地说。
刘伯温问道:“如果从背后袭击呢?”
常遇春大笑:“军师难道不知敌军屯粮处的后方是悬崖峭壁吗?我看除非天兵天将才能办得到!”
刘伯温神秘地笑了:“对,我说的就是天兵天将!四日之后的子夜时分,我再来找将军,到时请将军看我如何施法把天兵天将召唤下凡。”
常遇春一听刘伯温拿自己开涮,干笑了两声,出了帐门,顾自查营去了。
四日之后的子时,刘伯温真的如约前来,拉起常遇春就走。不大一会儿,常遇春就跟着刘伯温来到了军营后面的一座土山上。
刘伯温拿羽毛扇向北方的天空指去:“将军请看,这便是我说的天兵天将!”
常遇春抬头一看,北方的天空群星闪烁,密如黄豆。
刘伯温手握羽毛扇,口中念念有词,突然扇子向下一压,喊了声“落!”此时就见那天上如豆的星星纷纷向下飞去,如流星划过,十分壮观。
就在常遇春惊奇之时,却见敌军屯粮之处火光冲天,浓烟滚滚而起。
“军师真乃神人也!”常遇春连连惊呼。
刘伯温爽朗地笑了:“适才老夫只是施了个障眼法而已,天上悬着的哪是什么天兵天将啊!”说着突然转身向后大喊:“你们都出来吧!”
这时,不知从哪儿钻出几十条黑影来。常遇春拿火把一照,这不是军师前几天带来的那些难民吗?
刘伯温从一个老百姓的手里接过一件东西拿到常遇春面前:“这就是天兵天将!”
常遇春定睛一看:“这东西我以前见过,好像叫什么孔明灯……”
刘伯温点头说:“没错!我这孔明灯的燃料是用猪油凝固做成的,点燃它里面的芯后,这用竹篾编成的纸篓就会充满热气,然后徐徐上升。老夫夜观天象,料定今夜是南风天,随着风它们自会飘到北面敌军屯粮处。”
“哦……可为什么你让它落它就落下来呢?”
刘伯温继续解释说:“我在燃体旁边绑了爆竹的引信呀,当燃料烧到一定程度时,自然会引燃引信,绑在下面的爆竹也会引燃。因为爆竹下方用硬纸堵死,孔明灯就在火药的冲力下向下急落,落到地上一爆炸引出火花,敌人的粮草自然就着火了。”
常遇春终于明白了,连声称妙。
刘伯温这时说:“将军可要知道,这东西正是我带来的这些屠夫,竹匠,采石炼丹、配火药的匠人们做的呀!”
接着,果然如刘伯温所料,因为急撤回兵救火,城中空虚,又加上粮草被毁,乱军早已自乱阵脚,待常遇春率领的军队攻城,元军自然不堪一击。
由于此战刘伯温是用诸葛亮发明的孔明灯破的敌军,人们就说二人心有灵犀,军师就是诸葛亮再世。从此,刘伯温“小诸葛”的名号越叫越响。
漆树精
大巴山脚下有一条黑水沟,沟里长满了许多又高又大的松树。
有一年冬月,十几个割油匠结伙进了黑水沟。不到三天,五个几个漆匠莫名其妙的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其余的人都害怕,油也不割了,下了山。
从这以后,就再没有人敢去黑水沟割油了。
黑水沟不远有个张家大湾,湾里有个叫张大泡的年轻人,身强力壮,胆子大,不信邪,他说:“你们都是没长卵子的货。只要松油多,我就敢去!”
张大泡磨快割油刀,背上油桶,带足干粮就独自一人朝黑水沟里去。天刚黑就进了黑水沟,找到一处避风干燥的地方搭起了窝棚,垒灶架锅,吃饱喝足养一夜精神,准备第二天割油。
夜里,张大泡在窝棚边燃起一堆火,趁着火光削木钉,剜油桶。
一更天的时候,不知从哪个地方走来一个黑大汉,凑到张大泡的火堆边,挨着张大泡的肩膀坐下来。
张大泡心里想:“奇怪!这深山老林里有人家么?咋个来了也不打个招呼,就挨着坐下来?不怕!看他是个啥头绪。张大泡心里想主意。
黑大汉一边烤火,一边张嘴打呵欠,一双鼓愣愣地眼睛瞄着张大泡。打了三回呵欠,张大泡一瞄,哟!嘴巴有碗口大了呀!张大泡明知是精怪,表面上却装得没事一样,只管削木钉,剜油桶,暗里作好对付的准备。
张大泡趁黑大汉打个慢眼,悄悄把斧头放进火堆里烧着。
黑大汉越打呵欠,嘴巴越大,身子也随着长。眨眼间,就变得腰有黄缸粗,嘴有簸箩大。张大泡抽个冷空儿等黑大汉再打呵欠时,很快地拿出烧红了的斧头,朝黑大汉口里甩去。只听“哧溜”一声,黑大汉一个趔趄,一扭身爬起来就跑。
第二天早晨,张大泡顺着昨夜黑大汉逃跑的方向找,约走了几十丈远,见一根腐朽粗大的松树躺在那里。树身中间一个烧穿的大窟窿里头,还放着他甩出去的斧头哩!在树后面,有一些人的衣服和头发,张大泡认出这是上一批失踪的割油人的。
这一年,张大泡割了不少的油,发了财。从此大家都到黑水沟割油。
菩萨赐了个“鱼神庙”
明朝万历年间,社会动**不安,加上天灾不断,民间时兴修庙堂、拜神仙,就连当时的皇帝也对兴建寺庙很感兴趣。
话说甘州府太平村有一个小孩叫何生,从小就乖巧懂事。六岁这年的一天,正在外玩耍的小何生被人叫回家,说他妈妈上吊死了。何生回家一看,只见妈妈直挺挺地躺在地上,邻居们都在抹眼泪。要说这孩子命真苦,一年前他父亲撇下他们孤儿寡母,生病死了。如今他母亲也不明不白地离开人世。正当大家都在为小何生的生活担心时,原来雇他父亲做长工的李员外主动收养了他。这李员外只有一个女儿,跟何生一样大。他看何生天资聪明,便在夫人的劝说下出钱供小何生上私塾读书,打算以后将他招为上门女婿,将来好给自己养老送终。
一转眼,何生已经十八岁了。这年春天,何生告别全家去京城赶考。这天,他在一片荒滩草地上休息,听见一阵动物的叫声,寻声过去一看,一只野兔被捕猎的夹子夹住了。何生知道贫苦百姓一年到头也吃不到荤腥,只能靠捕些野物改善生活。但是,他看着正在挣扎的野兔,何生心软了,便将野兔放走了。之后,何生从干粮袋里面拿出一条蒸熟的大咸鱼放在夹子上,便接着赶路了。
考试很快结束了。这天,何生所住的客栈门厅前突然锣鼓喧天。原来,何生考中了第一甲第一名,朝廷派人来接他去见当今皇上呢。
来到朝堂之上,皇帝一见何生相貌堂堂,立刻就喜欢上了。皇上有一个心爱的公主,便想将公主许配给何生,于是大手一挥将何生定为驸马。这等好事,是多少王公贵族的子弟梦寐以求的,可何生跪倒在地,说:“承蒙皇上圣恩,今生无以为报,但招为驸马,恕难从命。”
何生此话一出,不仅皇上震惊,满朝文武大臣也面面相觑。皇上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如此忤逆,该当何罪?皇上高高举起的手又轻轻放下了,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何生,问:“难道说你已有妻室,但朕不介意,你休了她也就是了。”
何生连叩三首:“皇上有所不知,我虽然没有妻室,但早已与李员外的女儿定下婚约。”
“什么李员外?难道说朕还比不上一个员外!”皇上拉下了脸。
何生便把自小没爹没娘,李员外将他养大成人的事说了,最后他说:“李员外养育我十几年,我和他家小姐青梅竹马,如今我虽考取功名,但不能忘本。状元郎可以不当,负心郎却绝对不能做!”
皇上愣了,何生此一番话,入情入理。可一国之君,怎能容下小小书生的反对?遂了何生之意,皇帝的脸往哪儿搁?得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能保住自己的颜面,又能留下这个人才。想到此,皇上眼珠一转,来了主意……
皇帝说:“何生,朕要考考你的真才实学,朕出一个上联,你若对上,朕便同意你的请求,若对不上,就别怪朕不客气了。”何生一听,只得遵旨。
“朕的上联是:‘东启明,西长庚,南箕北斗,朕乃众星主。’”皇上说完,得意地捋了捋胡子。
满朝文武大臣都为何生捏了一把汗,何生眨了几下眼,朗朗说道:“皇上,献丑了,我的下联是:‘春牡丹,夏芍药,秋菊冬梅,臣是探花郎。’”
何生的下联对得妙,万历皇帝不由得拍手连声叫好,满朝文武也齐声喝彩,可皇上的“好”字刚出口,何生连叩三首:“谢主隆恩。”万历皇帝先是一惊,继而明白了,皇帝“金口玉言”,何生为自己“争”了个第三名,虽说不是状元郎,但能跟李家小姐成婚他就心满意足了。而皇上呢,看何生着实聪明,就让他在翰林院做事。
一转眼,三年过去了,这天上朝,何生启奏皇上,说要回乡完婚,皇上当即同意并说道:“你在翰林院三年,为朕做了不少好事,朕最近听说凉州和甘州交界那儿有一个神奇的鱼神庙,说是观世音菩萨显灵,朕就封你为巡察使,代朕体察民情并按期回京向朕禀报。你回去完婚路过该地时替朕看看,快快回来禀报,朕也想了解详情。”何生一听连忙磕头。
这一天,何生一行来到凉州境界,这凉州离他的老家甘州有二百多里路远,刚进入凉州地界,何生忽然听到路旁传来小孩子的凄惨哭声,他寻声而去,一个破农院里,破草席上躺着一个脸盖白纸的妇人,旁边一个五六岁小孩哭得死去活来。此情此景,让何生想起自己小时候娘惨死的那一幕。他问一农夫怎么回事?农夫告诉他,这个农妇的丈夫一年多前得病死了,剩下这孤儿寡母,而农妇为了保佑他们母子平安,竟向当地的财主借钱到鱼神庙拜鱼神,利滚利还不起,最后被财主诱奸了,她觉得没脸见人,一气之下寻了短见。
“鱼神庙?”何生一愣。对方告诉他,在凉州与甘州的交界有个观世音菩萨赐的神奇鱼神庙,离这儿有百十里路,为了祈求平安,每天都有很多穷苦百姓前去烧香拜鱼神。何生却奇怪,自己在甘州生活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座庙,怎么短短几年竟弄得连皇上都知道了。当即,何生命令手下安排好农妇的后事,便动身赶往那个鱼神庙。
何生并没有惊动甘州官府,而是穿着便装带着随从来到了鱼神庙,只见这座庙装饰得富丽堂皇,庙堂前人来人往。当他迈步走进庙堂大门时,忽然蹿出两个官差模样的大汉拦住了他,要收进门费。何生不想暴露身份,立即掏出了银两。庙堂后里间有一道小门,何生刚到小门前,又有两个大汉拦住了他,说拜鱼神所用的贡品由庙里专门供给,每次五两银子。没办法,何生又掏出银子。终于来到鱼神像前,只见那鱼神雕像足有两丈来长,外表金光闪闪,活灵活现。
第二日,何生到了甘州府,知府一见何生是皇上派来的巡察使,哪敢怠慢,立即设宴招待。席间,何生告诉知府,立即通知这方圆百里的百姓后天到鱼神庙集会,他有要事相告,知府不敢细问,立即通知地方官吏。
两天后,鱼神庙前人山人海,老百姓听说皇上派来了巡察使前来体察民情都赶来了,何生和甘州知府站在一处高台上,他问甘州知府,这鱼神有人亲眼见到吗?甘州知府立即叫来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那人说:“大老爷,三年多前,我在这儿放了一个捕猎的夹子,等我来时,竟然发现夹子上有一条大咸鱼,这荒郊野外方圆几十里都没有一户人家,这条大咸鱼怎么会跑到夹子上,一定是观世音菩萨显灵了,搭救我们这些穷苦人,于是,我赶快报告官府……”中年男子刚说到这儿,甘州知府接上了茬:“当时我也觉得这是神仙显灵,为了祈求这一方平安,便建了这个庙为民造福!”,何生又问那中年男子:“那条大咸鱼是不是少一个眼珠,尾巴下半截没有了?”中年男子连忙点头问:“大老爷是如何知晓的?”何生又问:“这只大咸鱼还在吗?”
中年男子说:“在,就放在庙里精心保存,我这就派人去取。”不一会儿,大咸鱼取来了,果然像何生说的那样。此时,何生拿着大咸鱼高高举过头顶,说道:“父老乡亲们,你们一定会问我为什么知道这条大咸鱼吧,因为,这条大咸鱼是我那年赶考时放在夹子上的……”何生当即把前后经过说了一遍,现场一片哗然。何生朝乡民们摆了摆手:“父老乡亲们,这世界上本来哪有什么神仙,都是一些人牵强附会啊!”他把在凉州地界遇到的那个小孩子的母亲为拜鱼神庙惨死的经过说了一遍,要求手下立刻推倒这个所谓的鱼神庙,并将甘州知府革职查办。
从鱼神庙回来后,何生立即赶到了在甘州的太平村,李员外全家喜出望外,当即让何生和小姐拜堂成亲。洞房之夜,何生叙述了在京城差点被招为驸马的前后经过,小姐一听热泪盈眶,她一把抱住何生,哭着道:“想不到你这么大仁大义,有一件事你听了千万别记恨我爹,他已悔恨不已。我们李家对不起你,我爹他不应该逼死你娘……”原来,当年李员外看上了何生年轻漂亮的娘,何生的父亲病死后,李员外派人带着银两上门提亲,何生的娘又气又怕,含恨而死,李员外自觉有愧便收养了何生,并供他读书,招他为婿。此时,何生也满面泪水:“此事我早已耳闻,你爹虽然逼死我娘,但他却供我上学,养育我成人我恨不起来他啊!”
何生完婚一周后就带着娘子赶赴京城向皇帝禀报鱼神庙的事。谁知,龙座上的万历皇帝听完后很生气:“大胆何生,你竟敢自作主张,砸了那鱼神庙,来人,将他拉下去斩了。”
话音刚落,几个卫士就拖着何生往殿下走,何生忽然哈哈大笑道:“想不到,我朝万岁竟然相信那个子虚乌有的鱼神庙,可惜那些被愚弄的贫民啊!”就在这时,万历皇帝也哈哈大笑起来:“快快将何爱卿拉回来。”几个卫士忙又将何生架回殿上。只见万历皇帝走下龙椅,来到何生面前:“何爱卿,我早已派人将那鱼神庙的来龙去脉弄清楚了,现在朕委派你到全国对各类庙堂进行巡查,对那些打着神仙的旗号招摇撞骗的人一律予以严惩。”
据说,全国各地的不少庙堂香客一下子少了许多,很多平民老百姓不再迷信。而何生呢,官越做越大,最后成了翰林院的大学士。
貔貅传说
龙生九子,各个不同,这貔貅就是龙生九子的第九子.能腾云驾雾,号令雷霆,降雨开晴.相传有辟邪挡煞,镇宅之威力。古老相传,貔貅因为触犯天条,玉皇大帝罚他只许吃不许拉。所以貔貅是以财为食的,纳食四方之财,肚子是个聚财囊,同时催官运。 所以貔貅在风水上用来驱邪、挡煞、镇宅其威力更是无庸置疑的。因此也有了我们今天的这个故事:
一对夫妻,晚间从父母家回来,丈夫骑着自行车,妻子坐在后面.路上两个人因为一点事而吵了起来,于是冷战中.谁也不理谁,当他们走到一条偏僻的路上时,昏暗的路灯只能发出点点微光.太远处几乎看不清.这时只听见前方响起自行车骑动的声音,一会一辆自行车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中,开始夫妻俩也没太注意,可是随着自行车的渐渐驶近,他们逐渐能看清对方了,从模糊到清晰他们才突然发现自行车上的人没有双手,没有双脚.身体就是漂浮在自行车上,而自行车竟然还在驶动,哗啦啦的车链子还在转动,夫妻俩此时只感觉浑身发冷,一种恐惧的感觉遍布全身,这时对面的自行车竟偏离了原来的路线直朝他们驶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丈夫想避开,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妻子此时也失声惊叫起来,夫妻俩眼看着对面的自行车就要跟自己撞上了,而车上的人他们看的更清楚了,枯白的脸没有一丝生气.眼睛处竟然是深深的两个窟窿,身体,没有手臂与腿,就象一个肉团坐在车座上.而自行车的脚踏竟然还在来回转动,好象有脚在蹬踩一样.
夫妻俩绝望的眼看着即将发生的厄运,就在两车马上就要相撞的一瞬间,突然两道金光分别从夫妻俩的胸前一闪,耀眼的金光刺的夫妻俩眼睛一闭,而当夫妻俩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切都恢复正常了,那辆诡异的自行车也不见了,前方空无一物.妻子吓的脸色苍白.催促着丈夫快回家.丈夫也是一身冷汗,以最快的速度骑着自行车回到了家中.
回到家后,夫妻俩惊魂未定,相互看着对方,回想着刚才的一幕幕。最令他们困惑的是,那两道金光是从何处而来?妻子猛然间看到丈夫的胸前,恍然大悟,丈夫看着妻子的表情也看看自己的胸前,疑惑顿解。原来夫妻俩不久刚请了一对貔貅,并且开了光。当时只听说貔貅不仅招财守财外还能辟邪,挡煞.心中也是半信半疑.没想到,刚才的紧急关头,正是这对貔貅救了他们.那两道金光一定是貔貅驱赶恶灵而发出的.夫妻俩各自望着胸前的貔貅,良久,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