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之上依旧是一片的安静。
大漠之王看着子尔那副平静的表情却不知道如何的开口了,大漠之王细细的看着自己的这个儿子才发现,他从来没有这么认真的看过他。
过了好一会,大漠之王才出声:“你……”
子尔听到大漠之王开口说了一个字之后抬起了眸子,看着大漠之王,即使这个时候他还是记得当初大漠之王与自己说的,别人说话的时候一定要看着对方的眼睛。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么?”大漠之王忽然之间想给子尔一个辩解的机会。
子尔微微的歪了一下头,然后露出了一个笑容,没有回答,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此刻的大殿上没有意思多余的响声……
而站在瑾王爷旁听的古阳道人此刻换了一个姿势,几乎要笑出声了,这么一个板上钉钉的事情,却还要听一听子尔的辩解,说实话还真的有一分好笑。想着他就看向了一旁的老友,却发现瑾王爷竟然还是保持着一副对外的严肃表情,自居的有些没趣的把视线转向了另一边。
此刻的横梁上,有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手中拿着一把弓箭,已经搭弓上弦,那方向不知道是冲着子尔还是大漠之王。
古阳道人惊讶的张了一下嘴。
“小心!”古阳道人大声地喊了一下,就在这个时候,已经晚了,那箭已经飞了出去!
这个时候大家都愣了神,没有反应过来。若是在外店外近处的沈从良或者是暖怀柔都可以挡住那箭,但是大殿上谁都没有佩剑。
那飞射而来的箭没有悬念的刺进了站在殿上的子尔的后心。
已经没有救了,这是沈从良反应过来的时候第一个想法,他连忙的上前了一步,扶住了已经坠倒的子尔,反倒是看到子尔虽然表情很痛苦却带着一份的淡然,似乎对于这生死早已经看破,或者说他就是在等待这么一瞬间。
“子尔。”沈从良略微有些焦急的叫了那么一声。
此刻的子尔反倒是淡淡的笑了一笑,什么都没有说。
沈从良皱了一下眉头,不知道应该说一些什么才好,此刻的子尔仿佛比他见到的任何时候的子尔都要开心安详。
暖执柔虽然武功不如这几个人,但是医术确实高超,她凑近了一分想要看一下子尔的伤势,虽然她对子尔并没有什么好感,但是医者父母心这句话说得倒是不错。
不过暖执柔刚刚凑近,沈从良就摇了摇头说道:“不用救了。”
暖执柔皱了一下眉头,虽然这一箭射的很准,但是子尔也并不是一定会死的,沈从良这是什么意思,但是当她看了一眼子尔留下来的血的时候就知道了,那血带着一分的黑色,有毒。暖执柔看了一眼沈从良,那眼神分明是说即使是有毒我也可以解开的。但是沈从良淡淡的叹了一口气,还是摇了摇头,暖执柔虽然不知道沈从良是什么意思,但还是顺从了他的意思说道:“没有救了。”
原本都已经站起来的众人露出了一个惊讶的表情,虽然大家对着子尔都带着一分的厌恶,但是这么一个鲜活的生命在自己面前消失还是说不出来的伤感的。
沈从良看了一眼已经快要不行了的子尔,叹了一口气。
此刻的子尔竟然还努力的露出了一个微笑,一直没有说话的他,竟然低声的说道:“别……忘……”
“我记得。”沈从良很快的回答了一声,子尔即使到了这个时候还心心念念着沈从良答应他的事情。子尔听到沈从良再次的回答幽幽的舒了一口气,但是下一刻他原本平静的表情变得扭曲了一份,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一般的拉扯着沈从良手,这让沈从良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沈从良皱了一下眉头,低声的问道:“你想要说什么?”
子尔努力的还想要说什么话,但是因为那毒性发作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只能紧紧的拉住了沈从良的袖子。终了还是垂下了手……
其实这一切只是发生在一瞬间的事情,大家都愣住了神,面面相觑起来,拓拔将军首先反应过来,说道:“那个刺客呢?”
这时候大家才想到这个问题,殿内殿外慌乱起来。最先站起来喊小心的古阳道人叹了一口气说道:“不要再忙了,已经不见了。”心说他还看了看刚才明明还有人在的房梁,他只是看了一眼子尔的功夫,那个女子就悄然不见了踪影。
古阳道人皱了皱眉头,又转过头去看了看自己的老友,似乎这都成为了一个习惯了,他习惯性的去征求瑾王爷的意见,但是瑾王爷依旧是一副事不关己的严肃表情,这让古阳道人也没有管这件事情的心情。
子尔这个最重要的人已经死了,现在说来这一场审判似乎没有了任何的意义。
大漠之王也似乎被什么震惊到了一样,有些迟疑的看着已经死去的自己的三子,抬手制止了下面的慌乱,这几日宫中的事情他已经知道的七七八八,对于这个已经年龄不小的老人丧妻丧子之痛接连而来,让他也有些无力承受了。
“怡瑾夫人按照皇后的棺椁入殓,子怡以皇太子入殓。”最终这两个人还是以最初的一个身份走了,虽然死前悲惨,但是死后倒是不妨风光一些。
“尔思夫人按照皇后的棺椁入殓,封瓷儿为公主一同入殓。”尔思夫人一生想要的东西到了最后也不妨给了她。
此刻的大漠之王没有一丝的迟疑,但是有着深深的抱歉,他把自己所有的爱都给了沈姬,但是无力保护她,甚至于因为自己的宠爱牵连到了她的一家,他不爱的那两个女人却如此不明不白的死去,而子尔……大漠之王又看了一眼子尔,却不知道应该如何说下去了,他本是造反,自然不可能入皇家的祖坟。
“大王,我与子尔也算相交一场,子尔生前曾经托付我让我替他收尸……”沈从良低沉的声音传了出来,这一切虽然有些不符合规矩,但是在大漠似乎也不是不可以实现的,更何况此刻的大漠之王也不想自己的儿子尸骨无存,无处寄托,于是就点了点头。
这一切似乎就在这么一个奇怪又慌乱的情况下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