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从小最崇拜的就是警察,尤其是穿上警服,那股子英姿飒爽的劲儿,别提有多帅了。长大之后报考了警校,毕业之后分配做了狱警,虽与理想差距不小,但他心里还是挺满足的。
他记得刚来红星监狱的时候,自己的上司就张若彤,那时候的张若彤还不是监狱长,而是一个温柔漂亮的大姐姐。监狱里的工作枯燥乏味,平日里面对的都是穷凶极恶的犯人。张若彤的关心,给他略显阴沉的生活里,带去了一抹亮光。
半年前,监狱长突然换了人,张若彤成为了新任监狱长,也是在那时候起,张若彤变了,她越发的残酷冷血。这时候监狱内时常有犯人失踪。狱警之间的关系也变得冰冷起来,以前大家都能说说笑笑,现在互相都不敢多说话。
很多人辞掉了工作,但流云坚持了下来,他不相信,自己尊敬的她,竟然会性情大变。
张若彤让流云去关良宗介的禁闭,流云失手在良宗介眼上留了一道伤疤,从此两人就成了仇人,但他的本意并不想伤害良宗介。
病疫爆发之后,张若彤下令消灭作乱的犯人,流云不愿意滥杀无辜,虽然那些犯人有过错误,但不至于罪大恶极。有令在身,流云不得不对犯人们展开屠杀。
虽然张若彤成为监狱长之后,再没给流云好脸色。但流云心里清楚,他已经喜欢上了张若彤,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就像今天,张若彤从阿明那里得到了良宗介的确切位置,派他前来剿灭。
“云哥,这里是咱们的宿舍区,一楼已经被他们堵死了进不去。”
流云抬头看了看宿舍楼,二楼和一楼的窗户都被桌子堵着,看不到里面的状况,一楼的大门紧闭着,门上有灼烧过的痕迹。
如果爬上楼进入宿舍区,容易中人埋伏。最好的方法就是正面突击,毕竟他们人多,没必要把兵力分散掉。
流云拖着下巴想了一会“小刘,用炸弹炸开大门。”
一个狱警走到大门前,正要放置塑胶炸弹的时候,窗户上突然传来了枪声。
“砰”狱警的脑门开了花,倒在了血泊之中。
“警戒!”流云等人赶紧向后退,躲在了掩体后面。
窗户上阻击爆破手的不是别人,正是老三。他和张兴各持一把手枪,一共八发子弹。所以关键时候才舍得用。
“打死了?”张兴问道。
“嗯。”老三笑了笑“那群孙子吓得直往后退。不过咱们不能待在一个地方,走,换个房间!”
流云的头上冒出了汗。眼下敌在暗我在明,敌人的火力配置,有多少人,自己完全不知道。
“云哥,怎么办啊。”手下焦急地问道。
流云摆了摆手“烟雾弹掩护!”
“不好了!云哥,广场那边有感染者跑过来了!”
“别慌,小张,你带十个人清理外面的感染者,记住用消音管爆头,不要惊动更多的感染者。”
“明白!”
流云看了看天色,已经到了傍晚时分,是时候行动了。
“这次我来,你们退后!”流云拿着塑胶炸弹小心翼翼地往前跑,贴着墙角来到大门前。
流云扔出了一枚烟雾弹,大门前烟雾缭绕,楼上的张兴和老三警觉了起来,可是天色变暗,视野很差,再加上烟雾弹的阻碍效果,看不到有没有人。
子弹是很珍贵的,在不能确定有人的前提下,两人都不敢开枪。
“三哥,咱们到二楼埋伏吧,他们很快就冲进来了!”
老三道“我在一楼放了所有的燃烧瓶,等他们一进来就引爆。然后咱们再射杀剩下的狱警。张兴,你得帮我个忙。”
“你说吧!”张兴道,利用主场之利设下天罗地网,让这些狱警有来无回。
“砰!”一声巨响过后,大楼似乎都颤抖了一下。大门被塑胶炸弹摧毁了。炸弹的威力极大,直接炸出一个大洞。
狱警们正要冲进去,却被流云阻挡下来“别进去!里面可能有埋伏。”
“云哥,你太高估这些犯人了吧。”
流云摇了摇头“能活到现在的犯人都非等闲之辈,还记得抓捕李海么,我们损失了十几个狱警都没抓住他,这个良宗介也不能小瞧。先扔几个闪光弹,然后慢慢进去。”
狱警们朝洞里连续扔了闪光弹,过了几分钟没反应。流云先走了进去。他小心翼翼地朝四周看了看,周围都是破碎的木屑和玻璃渣,大厅到处破破烂烂的,散乱地摆放沙发和木桌。
老三悄悄地趴在二楼楼道,手里拿着打火机,随时准备引爆。
“还不行,得把他们一网打尽。”眼看狱警越来越多,老三的手心全是汗,心里越来越紧张。
“嗯!”流云发现木屑下游绿颜色的瓶子,里面还有摇摇晃晃的**。
“是燃烧瓶!”流云朝四周看了看,左边的楼道似乎能走。他大叫道“快!往走跑!”
众狱警跟着流云往左边跑去,眼看就要跑出燃烧范围,老三马上点燃了引线。
“砰”老三的左手被打出一个血洞,手中的手枪没握住掉了下来。
流云举着手枪走了上来,笑道“你也太小看警察的侦查能力了吧,我早就发现你在二楼埋伏了,只是不知道你到底想干嘛。直到看见了燃烧瓶,我才明白你想绕死我们。”
老三握着手腕,挣扎着站起来,流云看了看他的腿“你的腿有伤,跑不多远吧。”
“你上当了。”老三笑道。
“砰!”狱警和老三周围突然燃起一片大火,远处的张兴点燃了燃烧瓶。
流云这才明白,老三只不过是个引子,远处还有他的同伙!
“快,跑!”狱警们乱成一团,二楼的楼道成了火海,流云只好继续往上跑。
张兴提着水桶,跑到了老三身边,将水倒在他的身上,然后拉着他逃跑。
老三握住张兴的手,摇了摇头“别救我了,你先跑吧!”
“不行!你少说话!”两人在火海中艰难逃生,两人身上湿漉漉的,稍稍阻碍了一下火焰的进攻,但是这也抵挡不了太久。
张兴把老三拉到一处房间内,里面全是盛满水的水桶。
两人做到水桶中间,老三的手腕血流如注,他靠在墙边痛苦地呻吟着。
张兴从身上的衣服扯下布条,绑在他的伤口上。
“张兴..这次真的完了。”老三苦笑道“我手枪掉了。”
“没事,我还有。”张兴帮他处理好伤口,捡起地上的手枪“我还有!我还有七发子弹!”
老三头上全是汗,受伤的手腕让他痛苦不已。
“砰”大门突然被打开了,狱警们一拥而入。张兴还没捡起手机,流云一脚揣在他的胸口,将他压在地上。
流云将地上的手枪提到一边,看着张兴“可恶,你知道我损失了多少弟兄么!”
张兴朝四周看了看,屋里的狱警有八个人,他笑道“哈哈,看来死了不少人啊。咳咳..”
流云的脚用了用劲“臭小子!我这就杀了你!”
“云哥,还得抓良宗介啊。”
流云抬起头“我差点忘了,说!良宗介在哪!”
“我不知道!”
“好,你不知道是吧。”流云把枪抵在老三的头上“我知道你不怕死,但是他呢?我给你三秒钟,如果你不说,我就开枪了!”
老三攥紧了拳头“别管我!张兴,咱们下辈子再做兄弟吧!”
“三,二...”流云倒数道。
“住手。”门外有人悠悠道,流云寻声望去,只见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站在门口,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似乎好久没洗澡了,身上还有股怪味。
老三和张兴眼前一亮,这不是那个一直昏睡的野人么?
“你和他们是一伙的么?”流云问道。
野人并没有说话,他用眼直勾勾盯着流云,让他心里直发毛。
“抓住他!”狱警们看到他手无寸铁,心里嘲笑道,这人脑子有毛病么?
眼看狱警就要抓住他的时候,野人突然向后一闪,狱警扑了个空,野人闪电般地抓住狱警的脖子,一用劲扭断了狱警的脖子。
一看这人的身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狱警们都提高了警惕。他们还未反应过来,野人就从倒下的狱警身上拿出手枪“砰砰砰”连开几枪,狱警们应声倒地。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六个狱警就被击倒了。
抓着老三的狱警冲了上去,老三用脚一绊,他吃了个狗吃屎。
野人顺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没费两下功夫就不动弹了。
转瞬之间,流云身边的狱警全部倒下来。
“你....混蛋!”顾不得其他,流云攥紧拳头冲了上去。朝着野人的脑门就是一拳,野人身形极快,一手抓住流云的手腕,一手抵住他的喉咙。
不动则已,一动则惊人。流云知道面前的人绝对是高手,只有格斗高手才能看出对手的动向,并且进行阻挡。
“你到底是谁!”
流云近距离看到野人的眼睛,被吓了一跳。这眼神好像鹰的眼睛一样锐利无比,似乎在他面前,自己就是猎物一样。
被这种眼神看着,流云心里很不舒服。
“砰”野人在流云的脖颈中,重重打了一拳,他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觉。
野人走到张兴和老三身边,一手扶一个,将他二人搀扶了起来。张兴能感觉到,野人的手劲很大,能轻松抓住两个成年男人。
“你终于醒了。”老三笑道“这下有希望了!”
“跟我走吧。大哥在等你们。”野人的声音很有磁性,听起来很好听。
他将二人送到了地下室,良宗介等人就在这里等候着他们的消息,见到浑身是伤的老三,赶紧坐了起来“老三!”
“没事,良哥我...”老三还未说完话,就晕了过去。
再睁眼的时候,身边坐着小芳和倩儿,“张兴,三哥醒了!”倩儿叫道。
老三旁边的**,躺着良宗介,两人互相看了看,相视一笑。
“良哥,阿乐他...”
“啊,我也很意外,我们刚刚回到地下室,他就醒了,然后我拜托他去救你们。”
“多亏有他在,否则我们就死定了,对了,他去哪了?”
“去抓流云了,我还有很多事情要问他。”
不一会,陈天乐带着流云回到了地下室。流云这时候已经醒了,手脚都被捆着。
一睁眼就看到了良宗介,流云慌了神“你们!可恶的犯人!”
良宗介道“你还记得我眼角的伤疤么,都是拜你所赐!”
“哼!要杀要剐随便你!”流云冷笑道。
“不,我不会杀你。而是要折磨你!”
旁边的陈天乐开口道“良哥,这里面有内情。”
良宗介疑惑道“什么意思?”
陈天乐对流云说道“你好好说话,这是你唯一活下来的机会,如果你坚持为那个混蛋张若彤做事,那我也没法救你。”
“可恶...”流云龇牙咧嘴道“别来假惺惺的了!快点杀了我!”
“还记得刘卓么?”老三突然道“张若彤残杀自己的同僚毫不手软,为什么你要替她卖命!这次病疫爆发,和她有很大的关系!若不是她收受贿赂,就不会有这一切!”
“她不是监狱长!”流云怒道“这一切和她无关!”
老三笑道“良哥,你看,他自己招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良宗介皱了皱眉。
“好吧,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流云长舒一口气“张若彤没你们想得那么坏,她是个好人。只是某些不为人知的原因,被迫做出了那些事。”
“你喜欢他?”良宗介好奇道。
“对!我爱她!她也是个狱警,但半年前,老监狱长突然退休,张若彤当上了新监狱长,不知道为什么,原来温柔善良的她,突然变得残酷冷血。我一直想救她,帮她排忧解难,可是....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受苦。”
流云的一番话颠覆了所有人的认识,一直以来,大家都认识张若彤就是一切的罪为祸首,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良宗介问陈天乐“你怎么知道有隐情?”
“良哥,不瞒你说,入狱前的记忆我还有点,那时候的监狱长不是所说的女人。而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也是他把我抓进去的,为了找回记忆,我必须找到他!”
老三和张兴问道“良哥,这到底...”
良宗介给他们讲了陈天乐的事情,原来陈天乐醒来之后,忘记了为什么会被抓到监狱里,只是记得被抓之前的事情。
老三点点头“原来如此,陈天乐因为某个原因被真监狱长抓了进来,张若彤也许并不是元凶首恶。”
良宗介道“流云警官,你愿不愿意帮我?”
“帮你?我在你脸上留下刀疤,你不恨我?”
“我恨!但是我兄弟要找回他的记忆,还有他的清白。而且你不想救出来张若彤么?这一切的黑锅都让张若彤背了,你心里也不好受吧。”
“我...”流云有些犹豫了,自己竟然要和这些犯人联手,实在有些...
张兴道“别犹豫了!如果你想救出心爱的女人,还有那些兄弟们,就和我们联手!咱们别再互相争斗了!”
流云看了看眼前的人,心底里突然冒出一种有别样的温暖,虽然他们是犯人,但是彼此之间互相信任,互相团结。
“你们...让我想想。”
“好,没问题!陈天乐,带他去找间屋子休息一下。”
良宗介躺在**,心里五味杂陈。没想到监狱长另有其人,病疫事件的真相越发扑朔迷离了。
过了一会,陈天乐走了进来,坐到他的床边。
“你..伤好点了么?”
“我好多了,倒是你,刚从昏迷中醒过来,就去战斗,没问题吧?”良宗介问道。
“呵呵,你还不了解我么。”陈天乐笑道“大哥,你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嗯,你一直是我最得力的对手,最好的兄弟。一直都是。”良宗介欣慰地笑道。
陈天乐微微额首“大哥,我这半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他要把我抓进监狱里...我必须搞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