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菊在梧州城中见到的惨状更甚,那些被割舍的人,有几岁的孩童还有大腹的妇人,她有些说不出口。

听到这样的惨状,晏清白了脸,阿绿整张脸都皱起来,喉间涌起一股恶心感。

“为什么会这么残忍要割下他们的舌头?”

晏清想不通后面的人为何要这么做。

如果能做出这样杀人之后再割舍的狠事,足以见得后面设计他们的人心肠有多狠。

萧凌元没有做评价,但心中对后面的人的戒心又提高了一些。

对付他和晏清情有可原,毕竟有利益所在,欲望驱使之下,自然有勇夫敢做危险之事。

可是幕后人手段这般残忍,布局谋划到现在他都没有看得懂的,确实让他内心担忧。

“看来后面的人处理的很干净,江州和梧州那边是查不出来其他的了。”

两州的传闻和刺杀痕迹都被抹除干净,再查下去也查不清楚。

万州这边李子昂也没有传来半点消息,显然有进展困难。

现在唯一有点线索的,就是破风带回来的两瓶药。

萧凌元让竹青去研制解药,显然有他的打算。

但竹青也说了,研制解药困难重重,还要耗费时日。

他们如今根本等不得,京城当中危机四伏,他们在明,敌人在暗,后面的人随时就有可能跳出来再搞一个大举动,让他们猝不及防的面对。

眼看事情陷入僵局,调查没有丝毫进展。

萧凌元唇边的话好几次都想说出口,但都生生忍下。

上一次见到闻太傅,他说京城当中有传言对晏清身份质疑的那件事,萧凌元有预感,这件事情将要会酿成一个大患,会让晏清粉身碎骨的那一种。

他想将这件事情告诉晏清,让她好有一个心理准备。

可看着面前那张已经担忧不已的脸,他实在不忍心再将一个重磅炸弹告诉她。

到最后,萧凌元也没有将身份的事告诉晏清。

太阳将要西落,最后一缕烟霞灿烂亮黄,宫墙之上目光所及,琉璃瓦像被镀了一层金边,煞是好看。

再过小半个时辰,宫门就将下匙,萧凌元带着墨菊和破风出宫。

萧凌元将要起码的两人喊进青苓马车里。

他简要的讲了闻太傅那一日说的话。

“你们近几日就在京城当中去查,闻太傅和那些官员收到了关于陛下身份存疑的书信,仔细查下去,究竟是谁在背后做这件事情。”

破风和墨菊刚听到竟然有人开始怀疑晏清身份的时候,俱都吓了一跳。

将军说闻太傅力压下众官员,让他们不要相信空穴来风,这才没有让他们在回京城之前就引起京中大乱,二人才齐齐松了一口气。

“将军,陛下的身份。没有多少人能知道。”

醉花楼当中,也只有萧凌元完全信得过的人才清楚,加起来也不超过十个。

其余的,也就一个闻经武了。

墨菊想知道的人一一想了一个遍,没有怀疑任何一个人。

萧凌元在第一时间得知的时候就已经想完了。

“所以就连我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又如何得知了晏清的身份,他能给众官员送信去,必然是想借此毁了晏清。”

揭穿晏清身份能得到的好处不言而喻,那就是将她拉下皇位,甚至她以女子之身在朝中多年,现如今又根基不稳,恐怕还会落入万劫不复之地。

萧凌元不想让晏清受到一点伤害。

“这件事事关重大,我瞒着她就是不想让她太着急。”

“若这件事情能在掌控之内解决那自然最好,所以你们动作要快,尽快查出究竟是谁在散播晏清身份存疑之事。”

他吩咐完,马车内便没有人说话。

破风像是有话要说,犹豫片刻,才下定决心说出来。

“将军,这件事情可以瞒住陛下多久?”

萧凌元听到问话不答。

破风心里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若是不让陛下知道,那至少他她身边的阿颜和阿绿要知道,让他们做好事情泄露的准备,若是事情真发生了,才不至于让陛下在宫中慌乱不堪。”

破风的想法考虑全面,萧凌元同意了,这件事情就交给破风去做,让他告诉阿颜和阿绿两人。

破风称是。

竹青那边紧锣密鼓的研制解药,醉花楼的人便安排出去一大半去寻找研制解药需要的药材。

这件事情又涉及晏清的身份,越少人知道越好。

所以最后,萧凌元让破风和墨菊带着点雀,铜鱼在京城里查探。

萧凌元也没有闲着,暗地里走了一处又一处官员,站在他这一边的,全都打了招呼,绝不可以私下议论晏清的身份。

醉花楼四人动作迅速,做事又稳妥,在他们的处理之下,京城百姓最热闹的街巷里,都已经不传当今陛下的身份问题,称得上是完全解决。

城南最大的一家茶楼,刚过晌午,吃过饭的闲人呼朋唤友的来到茶楼,点到一壶好茶,几碟子精致的点心摆上,或高谈阔论,或静静听着下面手拿木尺的人侃侃而谈。

堂下的说书先生今日换了话题,又重新讲起了这半月当中穿的最热闹的,皇城里东越庆功宴那一夜,陛下送了萧大将军一副空圣旨,天子承诺,将军想要何赏赐,只管写上圣旨。

这一段君臣和谐的佳话在这半月当中,所有金城东的茶馆都在说,但仍旧有听客买账,说书人谈到激动之处,总能收获一大把打赏的银钱。

今日二楼四处雅座都已经满了人,几个富庶人家的子弟上二楼来,没得到好位置,忿忿离开。

一间雅座外吵闹声渐渐停歇,里面的人丝毫不受影响,指节分明的手端起一杯茶,啜饮一口,顿感唇齿生香,方才满意放下。

听下面说书人讲故事,自然不能坐在房间里。

而要在凭栏处朝着楼内的椅子上坐下,半透纱帘拉紧,让人窥不见座上之人是谁。

底下说书人讲到尾声,大唐的人群当中爆发出一阵激昂的喝彩声。

刚喝了一口好茶的人微微挑眉,似调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