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这般精彩,这说的好像他就那一夜在场一样。”
“难不成这说书人也悄悄溜进宫去,看到了那一场君臣和睦的盛况?傅大人,你在席间可看到此人了?”
方桌另一侧上了一杯金骏眉,比不上绿茶的香飘四溢,但很和对面人的心意。
工部尚书傅澹姜顺着蒋淙的视线望去,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看了片刻,他才收回视线,又喝了一口茶。
“你一连四次给我送同一封信,数次邀约我前来见你,说有要事商议,我既然来了,就请你就不要再拐弯抹角,直说便是。”
傅澹姜说的信,是之前他给闻太傅等一众支持晏清的老臣送的那一封揭露晏清女子身份的书信。
其他人在收到那封信后,被闻太傅一番说辞拦了下来,没有再继续质疑晏清的身份。
蒋淙也不甚在意,毕竟他的真实目标并不在那些人。
眼前这位掌管大晏六部的工部尚书,才是他真正要见的人。
他送第二封书信到傅澹姜府上立马被拒收,蒋淙接二连三再送了两封,同样被拒之门外。
送信无果,蒋淙就让不让铤而走险潜伏进对方家中,将那幅画像送到傅澹姜手上,这人才松动了,同意来见他。
绿茶嫩芽在沸水中舒展,漂浮上下就好似刚被摘下一般。
蒋淙吹了一口浮叶,唇间再次清香满溢,蒋淙舒服的喟叹一声,一双长眸施然看向对方,带着窥探人心的洞察。
“傅大人,我几次给您送信您都不理睬,迫不得已我只好将那一份画像送到您手中,您看了之后来了这里,不已经说明你已经知道我要说的是什么?”
傅澹姜端茶的手一顿,回想他见到那一副让他惊骇的画像。
“不要以为老夫仅凭的一幅画像就会相信你所说,老夫已然从陛下和萧将军处知道东越的战事,陛下随着萧将军去过大丞。”
“若是遇到凶险状况,那么陛下男扮女装去混淆敌人视线女子逃脱,便可以说明你画像上陛下为何是女子模样,所以你送来的画像不足以证明陛下的身份。”
蒋淙听到傅澹姜这一番解释,微微挑眉,略显惊讶。
“傅大人竟然会这么想,一国皇帝能够扮作女子在一个将军身边伏低姿态,只为了降低大丞的戒心?”
他的话满含讥讽,傅澹姜听得有几分生气,加重语气。
“情势所需罢了,陛下为顾全大局,才不得已为之。”
蒋淙像听到了笑话,当即大笑起来。
满屋子里回**他的笑声,等他笑够了,才说道。
“傅大人认为大晏陛下是为大局才忍辱负重,又怎知这位陛下是不是在暗自窃喜到了异国他乡能恢复女子身份,可以绿萝钗裙好好装扮着陪伴在自己心爱的人身边呢?”
傅澹姜听他越说越不堪入耳,火从心起,一掌拍在方桌上,站起身指着蒋淙的鼻子大骂。
“放肆!陛下和将军岂由你胡乱编排!”
他这一番动作,方桌上一阵晃动,茶杯倾斜,杯中冒着热气的茶水撒在桌面上,顺着桌腿滴落在地面上。
蒋淙神色仍旧闲闲,不在意对方大为光火,悠悠说道:
“我满怀诚意而来,不愿看到傅大人这般的忠臣被欺骗,所说皆为事实怎会是胡乱编排?”
“诚意?”
傅澹姜哼了一声,翻了一个白眼。
“怕你这小人并不是满怀诚意,而是一肚子祸水,有所图谋,才来大晏生事!”
他这话说得似乎知晓些什么,蒋淙神色变得意味深长。
“哦?傅大人何以见得我满肚祸水,想要祸乱京城?”
“因为你的真实身份是大丞二皇子蒋淙,此番来京城散布谣言质疑陛下的身份,不就是为了报复陛下和萧将军在大丞帮着如今的大丞皇帝蒋骁粉碎你的计划,让你无缘皇位吗?”
傅澹姜声音铿锵有力,一字一句道出蒋淙的真实身份,目光沉沉,带着十分的警惕。
皇子身份被揭穿,蒋淙却没有半分慌乱,反而仍旧懒散坐着,头抚额头的姿势都没有换过。
“原来傅大人是知晓了我的身份,我想问一问,大人是怎么知道我是大丞二皇子的?”
“因为你送来的那幅画像?”
“画像?”
蒋淙没料到是自己送去的画像被看出来身份。
“画像有何问题?”
“那个画像上的两个人服饰装束都不像大晏,反而像是大丞的衣服。”
蒋淙眉心微皱,不知其中关联。
“他们二人身处大丞,若不想引起他人怀疑,自然要换上大丞的衣服,这有何问题?”
“衣服没有问题,可画像是你送来的,你若不在大丞,又为何知晓他们二人身穿何种衣服,故此画得幅画像?”
“你在大丞,说明你是大丞人,看你在京城如此卖力的造谣生事,必然是恨极了陛下和萧将军,所以我大胆推测,你便是争夺皇位失败的大丞二皇子蒋淙!”
傅澹姜抚摸了一把自己下巴处蓄养了好久的美鬓,直视对方的眼睛。
初时他见到那幅画像,确实吓了一大跳。
那画像上两张面孔分明就是陛下和萧将军,傅澹姜自然而然会起怀疑。
但是闻太傅对陛下的无条件信任让傅澹姜最后还是放弃了怀疑。
太傅对陛下的身份态度坚决,相信陛下身份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那他也跟随太傅态度,绝不会怀疑陛下的身份。
正当他准备将这画像毁去,将卷轴卷起瞬间视线落在画像中两人的衣着上。
画像上二人衣服眼生,花纹,色彩都不像是大晏的衣服样式,傅澹姜仔细查看,才从细微处察觉到这是大丞的衣服。
能画出这一幅穿着大丞衣服画像的人,必然知道大丞的衣服是怎样的花纹款式,那就说明,画像的人应该是大丞人。
这送他画像的人也肯定是送了那些书信的人。
在京城大范围内送信给朝中的大臣,肯定是为了动摇那些人支持陛下。
无论如何,后面人的目的必然是不利于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