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又扇了自己一巴掌,脸上多了一道血印子,说:“叔,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这时候我听到电梯“叮”的一声,开门了。

我下意识往电梯那边看过去,发现是李娜。

李娜走出电梯门,看到周海,吓了一跳,连忙从电梯里出来,闪到我的背后。

周海等人又对李娜点头哈腰。

“这位小姐,对不起,上次我们太暴力了,把您吓着了。我们向您致歉。为了消灭你心中的怒火,请你给我来一下。”接着他把啤酒瓶子塞到李娜的手里。

李娜吓得猛的一扔,把啤酒瓶子扔在走廊上。

这啤酒瓶子质量真不错,摔在地上没破。

而周海再次鞠躬,赔礼道歉。

我手里拿着那份借贷合同,冷冷的看着他们的表演。

他们说自己真知道错了,我不相信。

他们只是被我的针灸术给吓住了。

其实这些我是胡说八道,那个针扎进去,根本不会让他暴血而亡。只是吓唬他而已,我赌他不敢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而这样的恐惧压力之下,他不得不捏着鼻子过来道歉。

拿啤酒瓶子砸自己的头是他这种混混的拿手绝技。

以前我在镇上教书,经常在大街上看到那些年轻人拿啤酒瓶子爆头。不过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到。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的诚意了,赶紧去医院包扎吧。”我关心了几句。

“谢谢您的关心。苏小月小姐在不在?我们也向她致歉。”

“算了算了,不用了,他不喜欢看到你们。赶紧去医院包扎。”

“那我们走了,真对不起。”

说完周海带着他的几个小弟离开。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闪过无数的思绪。

不管他是不是真心的,我都感受到了大仇得报的快乐。

当初他们逼迫我家致远,如今像条狗一样,在我面前摇尾乞怜。

不过可恨的不是这狗,而是狗后面的主人。那些高利贷公司的老板。

用不了多久,我就要找到他们,让他们跪在志远坟前向志远认错。

复仇之火,在我老实了四十五年的心中越烧越旺。

而李娜惊恐问我:“陈叔,咋回事儿啊?”

我就把刚才周海的事情说了一遍。

李娜目瞪口呆,突然拍了拍我肩膀说:“看不出来呀,陈叔,你是不是隐藏的大佬?是不是退隐多年的江湖大哥?一不小心展露身份,霸气侧漏,就让他们跪地求饶?”

我呵呵笑着说:“哪有这么厉害,就是个普通的教书先生,还被学校开除了。”

李娜上下打量着我说:“不用装了。普通的教书先生,怎么可能把周海这些混混都吓走?”

她指着地上的碎玻璃瓶说:“你是不是拿玻璃瓶砸他们的头了?我刚才看到那个光头满脸是血。好猛啊!”

“没有,他们自己砸的。”

“哎呀,我还是太胆小了,刚才我也应该砸他们一下的,上次他把我和小月都吓惨了。”

此时一个邻居打开房门,探出头来,小声赞道:“大叔,这气场强!”

片刻之后,苏小月也回来了。

李娜便激动把周海的事情重述了一遍。

她越来越兴奋,说:“我知道了,肯定是霸道总裁林曼干的。他派人把这光头揍了一顿,所以今天他来陪你认错。她真的看上你了,抓紧时间吧陈叔,富婆赶紧傍起来。哈哈哈!”

苏小月跟着呵呵笑。

“有这个可能。咱们叔魅力可不小。以前在乡里可受欢迎了。”小月说。

我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挣钱才是硬道理。

现在我的首要任务,就是跟着新加坡陈老板的后续订单,以及本地马东海这笔大单。

壮大自己,才能替志远还债,才能找到志远之死的真相。

上次虽然暂时平息了怒火,他本人愿意继续合作,但那是在给林曼面子,也是在给我面子。

要是这次再出纰漏,我也没脸见人。

不过挣钱并非一帆风顺。

马东海这笔单子刚进入执行流程,我就明显感觉到公司内部有些人不太配合,尤其是仓储和质检那几个人。

次日,我拿着清单去仓库核对库存。

一个染着黄头发的年轻小伙,坐在电子秤旁边刷手机,见我来了,抬头瞟了我一眼,慢吞吞地把手机扣在桌上。

我把单子递过去,说:“小李,马总这批货得先把这几样挑出来,我今天得把样品和批次信息发给马总确认。”

小李接过去,看了两眼,随口说:“先放着吧,等会儿。”

他看的时候单子是倒着的,显然是漫不经心。

我问:“等会儿是等多久??”

他说:“不好说,仓库这么多活,又不是只做你一个人的单子。您等等吧。”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但是其中敷衍的意味已经要从他的脸上漫出来了。

我又问了两句,他却充耳不闻,拿起手机继续刷。

另一个正在封箱的年轻人笑了笑,说:“陈叔,别急,咱们仓库跟别的部门一样,都要讲流程。你们销售在前头接单的时候倒是爽快,后面干活的可都是我们。你们拿的提成多,我们可都是死工资。”

“你们要是没空拿样品的话,那我自己拿可以吧?”

“您请便。”

我自己蹲下去对着货架编号一点点找。

可是我是新来的,搞不清楚这里排列的规矩,他们不帮忙,我便事倍功半。

没一会儿,我腰就开始发酸,手上还蹭了一层灰。好在有所收获。

到了下午,质检那边也开始给我使绊子。

我去找负责质检的姑娘要报告。

她一边玩着手机给自己的自拍照修图,一边说:“报告没那么快,要排队。”

“要排多久?”

“这可说不准啊。”

我说:“这批货客户催得急,能不能优先帮我做一下?马总那边已经问两次了。上次他还来公司发飙了。”

她把椅子往后一靠,说:“陈叔,不是我不给你做,是前面还有别人的单。你这个急,别人那个也急。总不能你一来,整个公司都围着你转吧?马总发飙那就发呗,我们又没有什么办法。”

有点意思,这几个人就给我颜色看,都觉得我这个中年人好欺负。

旁边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小伙子接了一句:“再说了,您能接这么大的单,就要做好这心理准备。钱并不是那么好挣的。”

我看着他们嘻嘻哈哈的样子,后背一点点绷紧了。

要是按照我以前的性格,多半也就忍了。

别人拖着,我就陪着笑脸,多来几趟,多说几句好话,实在不行就自己熬。

可现在不行。

我急着挣钱,急着还债!

张建国这些人还等着我的钱救命。

欺负老实人可不行!

我转过身回到仓库,找到那个黄毛的小李。

小李抬会头,脱口而出:“您再等会儿。”

看来这就是他的口头禅了。

我掏出手机,拨通总裁林曼的电话,并且按了免提。

“林总,是我陈大山。”我盯着黄毛小李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