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还一脸的茫然。

“陈老师,怎么了?碰到什么困难了?”

林曼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小李变了脸色。

“林总,马总的那批货你也知道,非常急,上次就把他得罪透了,这次好不容易有弥补的机会。可是现在我在仓库,仓库的小李说人手不够,可能要耽误马总的这笔业务。您看是不是要从别的部门调点人手,过来支援一下仓库?”

“仓库的孙主管在哪?你把电话给他。”

我望向小李。

小李脸色骤变。

他慌慌张张接过电话,结结巴巴说:“林总林总,孙主管现在在外面进货,我在负责仓库的事。刚才是陈老师误会了,我是让他等一两分钟,上个厕所,马上跟他安排。但是我没说清楚。陈老师他着急了,我现在就给他办。”

“那就好,陈老师跟的单子千万不能耽误。”

“是是是是!”

小李挂掉电话,把手机双手递过来,笑道:“陈老师,这个误会闹得,还惊动了林总。”

“没事。年轻人新陈代谢快。其实单子做好了,咱们都有奖金发。”

“您说得对!”

我心里叹了口气。

我不喜欢仗势欺人,但我没有时间陪这帮小年轻玩职场游戏。我要的是绝对的效率和提成!

仓库这里是摆平了,我又来到质检部。

那个姑娘小张,还在P图。

我把工作的一张流程表放在她的桌上,说:“咱们公司职责分工明确,每一步是什么人落实?是什么时间点,都写得清清楚楚。马总上次来公司发了飙,把公司的电脑砸了一大片。差点让那公司赔几百万的违约金。这次好不容易有弥补的机会,如果因为质检报告而导致晚发货,甚至让马总又发飙,到时候把流程表一看,责任人这里写的是你的名字。”

“大叔,你是针对我?”

“不是针对你,是针对业务,我得对客户有个交代。不然的话,你这么漂亮的照片,可能就要贴在新的简历上了。”

此时她的手机响了。

我看到来电显示仓库小李,看来是小李通风报信。

小张脸色变幻莫测。

她看了看我手里的表,脸上浮现出甜美的微笑:“哎呀,听说您是老师,果然名不虚传啊。这压迫感,好像我上学的时候的班主任。哈哈哈,现在就给您办。”

我暗叫惭愧,这都是借林曼的势。

我也不想仗势欺人。

但是还债的压力实在太大了,不能跟这些混子磨时间。

“发奖金了,请大家一起吃饭。”我也呵呵笑道。

“陈老师!又见面了。”

马东海突然出现在我身边。

仓库的几个人都吓了一跳。

个个神色惶恐。

我一时之间也摸不清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马东海一把将我拉到一边,激动而小声地说:“陈老师,真是神了!你嫂子最近可开心了,以前天天骂我打我,最近温柔得像小姑娘一样!那药还有没有?”

原来是气笑了。

我呵呵一笑,从口袋里又掏出几颗药丸,说:“上次一共做了十颗,剩下这几颗都给您。您要是觉得有效,我把整个方子都给您。”

马东海一愣,然后连连摆手:“这方子这么有效,肯定是您的镇家之宝!君子不夺人所爱。您把药丸给我就行了。或者,如果您信任我,我花钱买您的药方,咱们自己开个药厂做这个药拿出去卖!到时候什么伟哥,什么西地那非,都得被咱们打趴下!”

我叹了口气,说:“这想法是好,可是这药特别讲究火候,炮制非常困难,目前只能纯手工制作。等我攻克了量产炮制的难处,到时候再来找您。”

马东海哈哈大笑,连说:“一言为定,别忘了老哥哥我啊!”

其实我是攒了心思。

秘方才值钱。

批量生产,那就不值钱了。

看到马东海对我这种恭敬的态度,小张和小李更是不敢怠慢我。我悄悄舒了一口气。

这时候林曼主动跟我打电话。

“陈老师,质检这边怎么样?”

小张明显听到了林曼的声音,顿时变得无比的紧张。

她冲着我双手合十作揖,表情恳切。

“挺好的。质检的小张人长得漂亮,活也干得漂亮。马总也来了。亲自检查工作。”我故意大声说。

小张这才松了口气。

“陈老师,仗义!”

我再次体会到上位者的快乐。

可惜我目前只是上位者的小跟班。

不过这种快乐再次激发了我努力成为上位者的野心。

以前很多人都说权力是男人最好的**。那时候我没有体会。我不争不抢,好好教书,不想着支配别人。

可是这个世界,你不支配别人,别人就来支配你。

“马总来了?快请马总到我办公室来,咱们好好聊聊接下来的合作。”

马东海收了我的药丸,笑嘻嘻地去找林曼去了。

中午三人一起吃了个饭,言笑晏晏。

皆大欢喜。

下午一点半,质检报告出来了。

我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下去一点。再往后,照片、批号、箱单、报价附件,我整理好,发给马东海,顿时心气都顺畅了。

……

很快到了公司周末例会,林曼坐在会议桌尽头,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

我走进来之后,她一双桃花眼打了我一下。

我不由自主挺起了脊梁。

自从上班之后,我越来越开始注意仪表了。出门之前头发都要打理一下,着装也要仔细整理。

外表收拾干净了,心里就会舒服很多。

关键是在美丽的女人面前,男人总是忍不住会展现一下自己。

林曼开门见山,先把几个重点订单的情况过了一遍,最后点到了我。

“马总这个单子,前面出过问题,马总很不满意。好在陈老师稳住了马总的情绪。这两天陈老师把流程重新梳理了一遍,仓储、质检、业务几个环节都盯得很紧,目前推进得不错。”

所有人都看着我。

面对这么多目光,我昂首挺胸,就当是上公开课迎接各路领导和老师同行的检查。

说起来,我也是多年被评为先进教师。

这点目光压力,对我来说,可以忽略不计。甚至说,我享受这么多人目光的注视。

林曼继续说:“我一直强调一件事,公司是个整体,销售接了单子,后端配合不上,再大的单子也都浪费了。一个订单,从接单到发货,是一整条链。谁掉链子,丢的都不是某个人的脸,是公司的脸。谁跟业务过不去,就是跟我过不去。”

她双手撑着桌子,压迫感十足。

说到这里,林曼有意无意地看了仓储和质检那边一眼。

那几个人都低下了头。

林曼把语气放缓一些,看向我,说:“陈老师做事沉稳,扛得住事。做人要低调,做事就要高调。有人说陈老师强硬,我认为强硬一点并不是坏事,但是强硬要硬得有道理。”

她这番话说完,会议室里有人跟着点头,也有人面无表情。

不管别人服不服,我知道,至少没人会再把我当成人善被人欺的中年人。

我坐在会议桌末尾,手里握着笔,表面上还算平静,心里却隐隐有股热气往上冲。

一种奇怪的感觉油然而生。有种东西不一样了。

骨头好像更重了一点。

散会之后,林曼单独把我留下来了。

偌大的办公室里面只有孤男寡女两个人,这让我有点忐忑。

林曼穿着一身职业套裙。

她站起来,深吸一口气,伸了个懒腰,胸前衣服都快被撑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