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你的第七天[第六天]
我的生活规律已经颠倒了。白天在学校我又睡了一天。六天了,离开你已经六天了,我发现我几乎可以不去想你了,因为当爱成为一种习惯的时候就会被人忽略掉。你无所不在,所以好象就没有存在。
第二次见你是什么时候呢?分别后的第二天吧。你告诉我你们老师很肮脏地布置了一次毫无意义的设计任务。主题没有,要求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是让你们去做,而且他自己还不懂。我说让我代劳吧。
我翘班了,上了这么久的班我一直很老实,虽然上班几乎从来都是迟到除了睡在公司的时候。我给头说我要去帮我女朋友画图他很惊讶地看着我,好象我这个在他面前从来都只会对着电脑疯狂打字偶尔会跟MM胡掰几句的孩子还没有到这个年龄。他说我带你出去吧不过别让经理知道。
还是在22路车站,你先到了,站在人群里等我,风把你的头发扯起。你的头发本来就有点参差不起,现在更乱了,我喊着你的名字跑过你的身边,用的是经典的慢动作,你笑着看着我,然后钻到我的怀里。
南京东路上的另一家麦当劳,下午四点,人不多,我们转到里间占了三张桌子。我铺开纸动手,你在旁边看书听音乐,我塞上一张打孔的RAP。突然感觉有点累,我说我睡会再做,这点小东西四个小时足够了。于是趴在了桌子上,醒来的时候手边是一杯热咖啡,耳朵里塞着你的耳机,里面的音乐似曾相识,很舒缓,然后你告诉我这是你最喜欢的一首歌,听了一年了--《盛夏的果实》。
你看着我忙碌,眼睛有点空洞的,逐渐靠在我肩上就睡了,我硬撑着不敢有大动作,等你醒的时候已经快完工了,你看到桌子上那么整齐于是把彩铅尺子水笔撒了个满,我说整齐点不好吗?你告诉我你不喜欢,太有规律的生活会让你厌倦,你喜欢带点凌乱的,跟你长长短短的头发一样。十点半,在那个戴眼睛的侍者看了我们第七次的时候,我们带着一套粗糙的话题离开了。
你说你就是从那天开始打我的主意的,其实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无所谓,只要你对我存了些不良的念头我就满足。只要它曾经存在过。
我约好第二天把我写的小说给你看的,其实我知道你不会看,只是要给我这个面子。你无法接受我在小说里写的那些风花雪月,即使不是我你也会不自觉当作我。但是你还是要了。
第二天你临时决定不出来。于是我过去了。没告诉你
我站在你楼下给你打电话,我说我叫了快递把东西给你送过去,现在应该到了,你把头伸到窗外来看一下,然后你看到了我。我把一个厚厚的信封交到你手上,封皮上写着:亲爱的老婆大人笑眯眯地拆,署名是可爱的老公光棍战兢兢地递。
我们约好一起过圣诞节,有个人说过,有三个日子对女人是很重要的,圣诞,情人节,和她的生日,说这话的人我知道是谁,但是我故意把他忘记。其实我不是和他一样的人。他是阿泰。
我给了自己很多的暗示做了很多的准备等着这一天的到来。我要和你过一个浪漫的夜晚,就象去年人民广场上老外们数着时间举杯摔杯的快乐和疯狂一样。我要和你在一起。
二十三号你却突然告诉我,你说对不起,我打断了你,我说永远不要对我说对不起和谢谢,这五个字什么都不能代表,感谢放在心里就可以,而歉意的表达只能让气氛更加尴尬,你说你以前的那个他要你和他过最后一个圣诞节,这几年你们都是一起过的,你对不起他,你不能拒绝。我笑着说,去吧,好聚好散,给他一个终点,希望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你的声音有点茫然,然后去了。
平安夜我过得很好,因为有网络的陪伴,想了想,我已经有两个圣诞,中秋,新年和正月十五是在这里度过的了。寂寞的人总是到这个虚拟而又真实的世界里来寻找些安慰。凌晨十二点的时候,我对着你的照片说:圣诞快乐。我的小猪。
我不知道二十四晚还是二十五日算是正牌的圣诞,但是我告诉自己今天仍然是圣诞,我和你一起过,好吗?
我打电话约你,你点了点头,说晚上出来。
中午的时候,小臭脚丫上班来了,我拖她和我到了搂下,我问她送你什么合适,她说这是我自己的心意,自己拿主意吧。
我和她一起上了依势丹的六搂,这里是运动品牌的天下,我要给你什么呢?我要送你一顶帽子,一顶很可爱的滑雪帽,你那么怕冷,但是嘴里从来不说,只是习惯地缩着脖子靠着我,我要给你那条红色的围巾配上一顶漂亮的帽子。
小臭脚丫成了我的模特。虽然她很不满意,直说要当我小老婆,因为觉得当我老婆的感觉好象挺不错的,我敲了敲她的头:我这个人和其他的有点不一样,我疼大老婆,不宠小老婆。她撅了撅嘴,戴上了那顶恩宝,感觉不错,就这顶吧。
三楼的屈臣士又在趁机骗钱了。打出了很多买一送X的牌子,我和小臭脚丫逛了进去。
我看到了一只小猫,黑白相间的,我问丫丫,这象你养的那只小屁吗?你纠正了我很多次是小P不是小屁,但是我还是改不了,我总觉得一只长着小小屁股的小猫应该是很可爱的。
丫丫说很象,你怎么知道的?我告诉她这是感觉,小屁是你的儿子,不过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甚至非礼了你妹妹养的那只小狗月亮公主,你很多次在我面前形容过他,我怎么能不知道他什么样呢?我把小屁放到了带子里。
我在给你的卡上写:你总是不肯承认你的怕冷,但是我知道,戴着这帽子,至少你的心会暖和。我不知道小屁什么样,但是我猜和他一样,如果你不介意,那把我的名字送给他,他就叫光棍。
你告诉我你看到卡的时候在骂我,因为那是我们公司定制的一种很普通的卡,但是看到内容你忘记了那是什么卡。:)难道我还能不舍得钱去买张卡吗?只是现在的卡都太烂,太花哨,远不如这张明黄的纸片上几行黑色的字来得纯粹。后来每当你认为我找不到话说的时候就笑我纯粹。
你说你五点半出来,于是我六点就到搂下去等你。圣诞,路上的行人那么多,也许你要花两倍的时间才能过来,但是我按时下去等。我希望在能找到你的第一时间就见到你,我三天没看到你了。
七点二十分,你还没来。打电话到你宿舍,一个女孩子告诉我你六点半走的,我算了算时间,去超市买了两瓶酸奶,坐到了梅龙镇门口的台阶上。
风很大,我很冷,但是我也很硬,我不冷,因为我马上就能看到你。我喝着酸奶,听着〈盛夏的果实〉,坐在风中等你。没见你的三天,是这歌在支持着我。让我知道你的存在,是那盛夏给我温暖。
八点三十三分,你还没来,我的电话又通到了你的宿舍。那女孩子很惊讶,难道我不知道你做什么去了吗?她让我打你妹妹的call机,你的手机关了很久了。
八点四十一分,你回call了,你告诉我你在走出校门的时候被你妹妹抓住了,要去帮她画图,我淡淡问了一句为什么不先通知我,你说你打电话到我公司我不在,我手机不通,呵呵,好轻松的理由,但是我没怪你,那就这样吧,快去画,既然答应了别人就把事情做好。先不要管我。我很想对她妹妹说一句将心比心。
你匆匆回去了,我叫车来到你们学校门口。
身上没烟了,我去到小店。正在那买东西的女生转过身时我看到是你妹妹,她大叫着姐夫,我笑了一下,她说你怎么在这里,我又笑了一下,她问我今天是圣诞我有没有什么准备,眼睛看着我手中的带子,我装傻没说话。我拿了一盒烟跟他们挥了挥手:再见,往另一个方向走去。我站在每次等你的那个地方,抽着烟,你如果会出来找我,那你会到这个地方的,如果你足够聪明的话。你向我提了一个要求,让我在你毕业前不要在你学校里出现,不要向你的朋友承认我是你的男朋友,因为你不想让人把你看成一个随便的女子,我答应你了,我答应你不进你们的学校,不说我是你男朋友。在你的朋友面前。我站在老地方等你。
半个小时过去了,你没来,我知道你不会来找我了。我在踏进你学校的时候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进去了,我坐在你们宿舍门口的一个阴暗的角落里。看着女生们拿着大包小包的礼物和花进进出出,一些男生等在门口很快又接走了他的女孩。这一切好象演戏。
我给远方的朋友打着电话,我只问她们一个问题,在这样一个日子里,你会不会让你的男朋友在风里等你几个小时然后失约,她们告诉我不会。我数了数,一共打了22个电话。自动查费系统里那个机械的女声告诉我我的余额刚从100元跳到了47元六角。
十点半,你妹妹回了一次宿舍,她那个长发的男友站在亮处,朝我这个方向看了几眼。又和她走了。我打了她call机,她很激动地问我在哪里?我没说,我只是问了你大概回来的时间。
我一直在抽烟,我听人说过抽烟多了也会想吐,但是从来没感觉过,当我接连抽到第五颗的时候我知道了。喉咙一阵发干,然后就是一阵的干呕。想吐但又吐不出来是很难受的,就和有话却忍着不说一样。憋在心里,一个人去承受。
十一点半,你妹妹又回了一次宿舍,他男朋友依然在楼下等她,我看到他在挖鼻孔,和他一贯的潇洒作风很不相称,不过没人知道,除了我。十分钟后,他们两个又走了。
十二点半,在你们要锁门的前一刻,我终于看到了你,我三天没看到的你。瘦瘦的身影套在一件黑色的皮衣里。三分钟后又出来了。我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你看到我,一贯冷静的表情还是那么冷静。他们两个知趣地走开了。我带你到暗处。把手中的带子递给你:圣诞快乐。虽然已经过了三十五分钟了。我看了看表。
你的大眼睛在看着我,然后问我要怎么奖励我,吻一个?我笑笑说算了吧。你说那可是我自己不要的,我点了点头,你要陪我一会,我拒绝了,你明天还有课,不要老是睡那么晚,早点回去吧,你说不行,三天没见我了,你要陪我一会,你终于还是有点想我的,足够了。我拖你回了宿舍。
我们好象一直在捉迷藏。你在躲我在追但是最后却是你抓住了我。我在电话里问你。你究竟什么样的生活方式,你说是放任自流的。你不管我我也不管你,只是我们知道对方的存在。给大家一个最大空间。是啊,我是一个属马的射手座,还是O型血,一个理论上说爱自由超过生命的人。事实上我也一直是这么过的,但是这次我却深深希望被你套牢。而你却让你的套索松松垮垮地挂着,如同虚设。我想起了那个油滑的韦小宝,他说他中了毒,只有阿柯才是解药,而你才是我的解药。
你告诉我生活从来都是一样的,不管是我即将要离开日子还是和你长相厮守的日子。你在我要走的时候依然是那么潇洒,你去看你的老同学老朋友,和你那帮还有半年这么短的时间就要离别的同学聚会着。而我只是你生活里的一个名字。有时候想起来了。那我还是存在的。你不喜欢柏拉图,但是却在应用着他的理论。你是一个--精神恋爱者。
有个声音在对我说,离开你,离开你我会快乐,还有个声音在对我说,捉住你,捉住你我会更快乐。我当然要选择比较级的更快乐。
我走的时候等你在你的学校。你终于和你那拖沓的妹妹出来了。我们匆匆赶上公车然后站到了人民广场的地铁站台上,我紧紧抱着你什么都没说但是却一直在问你知道了吗知道了吗?你的头发随着地铁刮来的风铺满了我的脸,你的声音那么轻,你说你知道了,你知道了什么?是不是我心中在说的我爱你?
离开你,我会快乐,捉住你,我会更快乐。没有你,其实我不能快乐。
关于离开你的第七天大结局―――写在前面的
这个故事我总共写了三个大结局,分别叫做现实,无题和迷乱,并且按照这个顺发在后面,大家可以选择来看或者都看也行,其中无题可看做是现实的一个延续。
离开你的第七天[第七天]大结局之现实
外面忽地起了风,没锁的阳台门猛地撞到墙上,一个塑料袋和几张碎纸卷了进来,屋里飞起了烟头烟灰瓜子壳和脏掉的鼻涕纸,喇叭里的旋律突然跳了到了一个强音,震得床板响了一下,一小片灰尘落下来,飘到书上,这都发生在瞬间。
我放下手中的书,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仍然没关上阳台门。我住在二楼,窗外是两颗很高大的雪松,摇起来的时候我似乎能抓到一两支,我试着探出身子去捞了一下,发现结果是徒劳的,嗯,只是似乎近在眼前的东西,当你想去抓的时候,才知道那一点点的距离竟然是不可逾越的。
我换上了一张Sagittarius射手座的音乐,瞄了一眼手边的书,三本大部头《李敖精选集》,《鲁迅全集》,《柏扬文集》。那都是在夜市上花十块钱买回来的盗版书,字极小,纸极薄,错漏百出,但对于重新回归囊中羞涩的学生生涯的我,这是最好的选择了。电子版的书虽然来得更便宜些,但却显得生分,我喜欢劣质油墨那股子油臭。
这三本书装样子的成分远大于阅读,那里面的章节不说倒背至少也是熟知,二则书非借不能读也,我也是在借书的时代仔细看过的,看过的感觉自己总结了三句话:破万卷书,不如半李敖书,行万里路,不如与数人共百步,听万人言,不如闻柏扬狱中言,此话或有夸张的地方,但在这个作家论斤卖,言论漫天飞的文学盛世里,是一种讽刺?或者是教训?
书固然是装装样子的,但偶尔也会发挥些本来的功用,但如今天对《法源寺》的再度断章取义,只记住了康有为与和尚那段关于善行的讨论,我个人看来结论是只有的,是否有善的行为是决定善恶与否的标准,只在于有种下善因或立下善行的大小区别罢了。跟时间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类似,不过是李敖版的。
好吧,来看看我和你都做了什么呢?呵呵,其实又这么来看呢?莫非要我一一列举你做过的吗?好象我做不到,一来我只喜欢把自己该做的老实搞定二无暇顾及旁人的言行,二来由一可知我恩能够数出的太少未免太亏了点于颜面有损。
数我自己的呢?好象也做不到,当我锋锐的棱角一个个被磨成了大于九十度而小于一百八十度后,角虽仍然是角,已不是昔日之角,我从高音的1走到了低音的1,这叫保持低调。或者用四川人的话来说应该是怕"放黄"。其实,该说的,该做的,都摆在了你乃至若干人等的面前了,还需要多点什么呢?
三本书多半还是装样子的,而适才手上粘满了灰尘的那本是亦舒的《天平座事故》。是有谁在笑话我吗?从什么时候我也开始拜读向来所不耻的小女子或者大女子文学了?从你把我放生的那一刻开始,从你把我又丢进茫茫人海那一刻开始。我下子觉得自己有彻头彻尾落入了世俗的现实。于是认为应该斗鸡起我的双眼,换一个看世界的角度,于是从席娟于晴林晓筱到叶雯亦舒岑凯伦满世界地回顾情窦初开的落难史,然后又一头扎进安妮宝贝向爱岚的灰色甚至黑色世界里。
有人唱:女人,不过是男人玩玩的东西,没什么了不起。当然也有男女角色对调的版本。真没什么了不起吗?我看实在太了得起了,她能想一套说一套做一套,周伯通尚且只能双手互搏一手画方一手画圆,女人把这分心二用之功发扬广大更进一步想来是黄蓉的功劳。和女人在一起,永远不要问为什么,她们不会给你一个答案,既是给了也不要相信。你问我为什么?我当然可以回答你!因为我是男人。就象你经常跟我说的你耍赖一样,女人一耍赖,我们还有什么办法呢?多吃菜,少喝酒,听老婆话,跟党走。古人诚不欺我也!
我说到哪了?呵呵,你岔开我话题的本事一流,我也学到了点,现在我走题的本事也是一流。
亦舒的书里我仿佛找到了我一直在追求的那种东西,于平淡的文字里体现出一中朴素的无产阶级感情,但是在笔调上我认为她始终是不成功的。千篇一律地不带感情色彩的描述和对白,看多了会腻的,就象我时常翻阅旧作时心里的惶恐不安一样,生怕太过单一纯粹的文字赶走了读者,就象一直在担心一个难得沉寂了的我迟早筑起一堵封闭的墙从此隔开你我的世界,你那样喜欢追逐不同的感觉。
又扯远了,其实是想和你讨论一下爱与不爱的问题的。巫启贤唱过:爱与不爱,都需要勇气。于是我们都选择了逃避。我很想问你一句话,只是问不出口,怕你难回答,也怕你的回答让我难堪。你有爱过我吗?,就算曾经爱过都好,和善的问题一样,如果有了善的行为,那几乎可以判断你是做了善了。爱能这么说吗?总不成有了爱的付出和行为就说**或者做过爱了吧?这思想太**裸了。
你心里在想什么我明白,爱断情绝,个人做鸟兽散,这反而到好。这是幸福而非痛苦。而带着爱恋的离别……我不想说了,我实在说不下去了。
我掐了手中的半支烟。我已经抽不完一整支烟了。从圣诞节等你的那次开始,我对烟的感情委屈多于其他。记忆中你的脸都是有点朦胧的,只有在彼此对坐的云起雾涌之间,我才有机会凝视你的脸。
我重新点起了那半支烟。给远方的朋友去了个电话,接通时,我听到那头是你小小怯怯的声音。妈的,我拨了你的号码。
"你还好吧?"你问。
"还不错,除了不好的都是好的。"
"找到MM了吗?"
"当然!"
"啊?你这么速战速决的啊?"
"这是我一贯的作风,我画图的时候别人都叫我快枪手的。"
"她怎么样?"
"一米六四,八十多斤。"
"还有呢?"
"头发黄黄红红的,一种很难看的颜色,估计是脏色系的。一月初的时候乱蓬蓬地象个红烧狮子头,后来又拉直了。"
"还有呢?"
"眼睛大大的,白白嫩嫩的,总喜欢发出'啊'的惊叫声。"
"她哪里的?"
"上海扬浦的某个大学里,就快毕业了,学的包装设计。"
你不说话了,你应该认识这个人吧?你让我挂电话,我说我们不是说好了今天多说会的吗?你又在耍赖了。我说我从来不挂你电话的,要挂也是你先挂,你恩了一声,后来就是一连串的嘟嘟声。
晚上我给朋友又去了个电话,我很仔细拨对了号码,那边传来声音的时候我说请找猪猪。那人一 楞,回头问宿舍里有没有人叫猪猪的。当然没有,因为我错叫了你的名字。她说你到底找谁?我问她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寂寞吗?
我放下了电话。
我打电话问jojo,同样的问题。她说了很大一通,我打断她,我说一句话就够了,寂寞就是当你想要想一个人的时候都不知道该想谁。她说只怕是你不敢去想不愿意去想吧?我张着嘴说不出话来。爱的勇气我有,那不爱的勇气跑哪凉快去了?跟老子滚出来吧!原来我只是在逃避,我说我宁愿现在有个人在我的身边,哪怕是不说话只是这么静静坐着都好,我不要谁当我的女朋友,就象是个伴。jojo说:
"因为你在等猪猪。"
电话突地断了,断得恰倒好处。
我把绿色的军大衣裹在绿色的毛衣和绿色的夹克外面,我只能用你最讨厌的颜色来报复你了。我裹着衣服坐在阳台上,风停了,下面是一男一女小小声声地说着话。我泡起咖啡,闭上眼睛。
"你在做什么?"有个声音问我,身边没人,是我自己的声音。
"我什么也没做,你不是教我走低调吗?我讲究无为"
"无为过了呢?"
"过就了是无所为"
"然后呢?"
"然后是无所不为"
"接下来呢?"
"接下来是无所谓"
"该最后了吧?"
"嗯,最后反朴归真到无为。"
"你以为你是什么?哲学家?圣人?痴情种子?还是漂泊浪子?"
"我什么都不是,我充其量是一个没有人要的光棍。"
"真是没有人要吗?是你想要的要不起,还是要了不该要的?"
"有区别吗?都是得不到。"
"有区别,前一种是你自己不努力,后一种是你不自量力。"
"那我应该是哪一种呢?"
"都有吧,我也说不清。"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我怎么知道?我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但是我知道你能看到我的心。"
"是啊。"
"有人说她象紫霞一样放了点东西在那里,我看不见,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我什么也没看到,放眼全是伤痕。"
"那我知道了,我知道那是什么。"
"哦?难道你比我还清楚?"
"当然!"
"那你告诉我是什么?"
"是烟灰,她把她的烟灰全撒我这里了。"我摸了摸左胸。
"这代表什么?"
"我也不大清楚,兴许是给我疗伤的吧。高温燃烧后的烟灰,能去毒,能愈合伤口。只是她太粗心了,在它们还燃烧着的时候就撒了下去。哧的一声,后来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现在呢?"
"现在?人体属于易燃易爆的危险品吧?时下不流行自焚吗?我想它们惹了大祸,还一直烧着。"
"一直这么烧下去吗?这么屁大点地方能烧多久呢?"
"我不知道,总有一天是会熄灭的吧。我会说再见的。"
"我想要说就趁现在说吧。今天风大,再不灭只怕风助火势。"
"跟谁说?"
"跟观众吧,或者应该是读者?"
"为什么不跟猪猪说?"
"你说得出吗?"
"我说不出!"
"那你还问?"
"我只希望有人能推我一把,干净利落嗝屁了好。"
"我来吧。"
"嗯。"
"说啊!"
"再见了"
"谓语呢?"
"我想谓语应该是离开你的第七天吧!"
再见了,离开你的第七天。
我的猪猪,我们还有再见吗?
八年后,法国,里昂。
有人问过我一个问题,如果一定要选择一个出国的方向,我会是哪里?我告诉他们,从我的天性来讲,我会去法国。因为那里有大量的onenightstand.那人赏了我一拳。可是我真的来了法国。
我在四年前读完了研究生,修的是中国近现代文学。但是却一直没有放弃本来的专业,我给各种各样的公司和人干私活,挣钱供自己挥霍。我生活得很快乐,几乎夜夜笙歌除了有时候会想到猪猪。每当想到她的时候我总会电话一些无聊地朋友,和他们聊聊女人或者音乐足球,然后在疲惫中倒头睡去。我不让自己想她,除非是一些特别的日子里,比如情人节。我把这一天当作我们的分手纪念日。还记得八年前的三月十七号我打电话给她,我说今天是一个很特别的日子,她猜了很多都不对,我告诉她今天是我们的分手一周月纪念日。她笑着说要打我,只可惜鞭长莫及。
八年来的每个情人节我都会去上通宵网,然后在网找一个叫zhuzhu的女子,不管是不是八年前陪伴我的那个,我会给她们看一个叫做《离开你的第七天》的故事,她们看完总会问我为什么没有第七天,我总是什么都不说,然后在她们的追问中下线。
我后来在一家很小的私人建筑事务所工作,无它,只为了那家公司在猪猪学校附近。我可以经常过去看看。我记得她跟我讲过她们学校三个叉烧包的故事,三个打扮得花里胡哨的小女生,总在吃饭时间守侯在食堂门口,后来每年新生进校的时候我也分别见过一些,有时候是一两个,有时候是三五个。而且总会在几个月后成为一短历史,身边伴着些男生。说说笑笑从我眼前走过。
有时候我会在一个阳光的早晨乘着22路车从起点坐到终点,再从终点坐到起点,永远是坐在后排靠窗的第二个位置上。有人来的时候我会很客气地把她们让到里边,闭上眼睛,等着她们中途碰一碰我,说一句:外滩到了。
猪猪在毕业一年后和她男朋友分了手,去了加拿大,我们再没有过联系,她说她也许会回来找我,她说她要找的话一定能找到我,我答应她一定不换我的手机号码,那个我花了一百块选号费买来的号码:13862033444。我总是过半年就在卡上存点钱,把它一直留着,直到中国电信倒闭的那天。
有一些女孩或者女人走进过我的生活,然后又离去。虽然我不是很富有,但是我尽量让她们快乐。她们来的时候我会给她们看一本很老的片子《追》。我用手指着女主角对她们说:看到了吗?这就是我的猪猪,她跟她很象。有的人楞楞看我几眼,走掉。有的人缩到我的怀里,哭泣。有的人笑着,这人是我。
我去拜了一个老师,学画漫画。我有点底子,所以很快出师,开始在空闲的时候画一些猪猪的样子。我把第七天画成了一个故事,一个搞出版的朋友看到,要拿去现世。我随他。这给我带来了一笔不小的收入,于是我买了房子,如猪猪所愿分割成了两套,她说她要嫁给一个有两套房子的男人。
我写的小说也终于出版,这给我带来了另外一笔不小的收入,于是我买了车。一辆二手的切诺基和一辆崭新的自行车,猪猪说她要嫁给一个有两辆车的男人。
我把房子交给猪猪的妹妹看着一个人开车去了西藏。一路风平浪静,没有象我想象中的差点死掉,让我很是懊恼,回来的时候又多了一摞漫画,一摞猪猪在布达拉宫或者是青海塔尔寺的留影。
两年前我跳槽到了一家法国的建筑事务所,因为猪猪的学校被合并掉了,修起了新的大门,挂上了新的牌子,让我无所留恋,于是我去了浦东,后来我考上了注册建筑师,被公司发配到总公司学习。于是我恶补了半年的法语,来了这个盛产情人的地方。很是高兴。
时间非常合适,正好又是一年情人节。里昂的花好似极便宜,很多人手上都拿了好大一堆,不过约莫都是些三十往上的人。那些个小青年只是成双成队,穿着些反季节的布料在大街上活蹦乱跳。我一身经典的破烂levis,在他们中显得格格不入。索性拿出画具,当街涂鸦,给猪猪在法国又添上一笔。画好的东西整齐地铺在周围,有人来问价,我只对他们笑笑。他们摇摇头,扔下几张纸币,一天下来竟有不菲的收入。里昂,诺亚室内设计事务所。二月十五日。
Polly,认识一个叫gary的吗?
怎么了?
昨天我看到一个叫gary的人画了很多漫画,每一张上都写着my polly,很是传神,象足了年轻的你。
在哪里?
出公司往北,三条街。
谢谢。
衣袋里响起了盛夏的果实,我掏出手机,看到一个来自法国的电话,谁会在这个鬼地方给我打电话?
Hello,thisisgary,who'sthat?我的英语仍然带着浓重中国口音。
我是polly,我想找一个叫光棍的人。
不会吧?我在法国好象没有网友吧?呵呵,您哪位?
我是polly。
对不起,请问你的中文名字,我好象不认识一个叫polly的人。
不要再骗你自己了,小疯子。
电话断掉了。
好熟悉的语气,好熟悉的对白?在哪里听过吧?我很是莫名其妙。我又在街头画了一天的猪猪,很累,回到公寓倒头就睡,到晚上九点的时候闷热的空调把我弄醒,垫在头下的手已经完全麻木了,腕上的饰物在皮肤上狠狠印出了一个P字。
靠!polly!是猪猪!我摸着戴了八年的这个小东西!我突然想到了她的英文名字--polly!我查出来电,拨了过去,一个小小怯怯的声音让我留言。
"我是光棍,我在老地方等你。"
猪猪足够聪明,她能找到我,虽然已物是人非。
我请了假没有去公司,我仍旧去那个地方画猪猪。
盛夏的果实又响了起来。
光棍吗?
是我,那边是不是一头小猪。
是的。
小猪有没有长成大猪?可以宰了过年那种?
没有,小猪依然小。只是头永远长不大的小猪。
小猪在猪圈吗?
没有,小猪在外面找食。
找到了没?
找到了。
食在哪里?
在街对面的人群里。
我站起身,拨开身前的人,看到了站在街对面的猪猪。她真的没有长大,和初见她的时候一样,穿着件白色带帽的衣服白色的毛领托起的是长长短短黑色的头发。不知道衣服还是不是[法文]箱子。多半是法国货吧。她坐在我对面。只喝着一杯白开水。
"你好吗?"还是这么问我。
"我一如八年前二月十七日的好过。"
"你头发好长。"她打岔的工夫没有丢下。
"从八年前开始,我每年一剪,每年的二月十七号。也就是明天。"
"你剪下的头发呢?"
"卖给了做刷子的,做了一把很不错的刷子。"我捏了捏自己的手腕,"有这么粗。"
"法国不错,如果你喜欢浪漫的话。"
"我有两套房子了。"
"恩,"
"还有了两辆车。"
"恭喜你。"
"他们还没有女主人。"
"你能找到。"
"对,我找到了,她现在在另外一个国度。"
"我知道肯定不在法国。"
"老天知道,你不知道。"
"就算我不知道,难道你知道?"
"如果她真的在法国呢?"
"那你最好放弃,一个异乡人会失去她的信仰。"
"但是我没有失去我的信仰。"
"好象你从来都没有信仰。"
"我有,我一直都信自己。"
"那他给了你什么?"
"现在还没有,以后又怎么知道呢?"
"你不是从来不做没有用的事吗?你信自己仿佛是没有用的,为什么还信?"
"我在变的,就象有些东西当年我明知道得不到,但是还是想要一样。"
"工作忙吗?"
"忙也是一样想要。"
"悟空,你又调皮了。"
"没想到《大话西游》这功课你还没丢下。"
"有的东西是想丢也丢不掉的。"她好象知道说错了话,咳嗽了几声,我也跟着咳了起来。
"不要告诉我你的咳嗽还没好。"她问我。
"就跟有的东西丢不掉一样,有的病也是好不了的。心病还需心药医,解铃还需系铃人。你能解开它吗?"我把手上的"P"给她看,这么多年下来,我壮实了,绳子勒在手上,"还有这个。"我竖起右手,无名指上一个发黑的易拉罐环死死卡在那里。
"可是为什么有的人就解掉了呢?"她从包里拿出了一只同样发黑的易拉罐环。放在我的手上。"还有,我不抽烟了。"
"你说你会在结婚前戒烟的,你真的这样做的吗?"
"你终于骗了我一次,你答应我让我当第一替补的,但是连你的终身大事我都不知道,你依然记得我的电话号码的。"
"忘记问你了,《第七天》你写完了吗?"
"没有,后来我发现缺陷其实最美。"
"那就让他一直缺陷下去吧。"
我们陷入了沉默,她拿着她的杯子,我抽着我的烟。
"我想背一段台词给你听。"
"好象你从前就没背一样。"
"这次我先申明,比较坦白点。"
"恩。"
"那年冬天,我把我的爱人丢了。我一直以为我们还会再见面,也许,是在曾经走过的一条路上,也许是在偶然走进的一家咖啡屋里。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始终没有再见过她,但是我知道,她还活着,她还需要我的照顾。"我一字一顿地把这段《不见不散》的台词念完,十足的葛优腔调。
她低着头说:"我还想问你一件事情,我还可以和你耍赖吗?比如我说过的戒烟?"
因为年轻
静打来电话,问我是否喜欢她。我知道在这个喜欢背后隐藏着什么。我沉默了一阵,健谈的我在面对她的质问时变得吞吞吐吐,无法自圆其说。
生命在沉默中耗尽,清晰地听见在电话的那一端静在暗自哭泣,既而是嚎啕大哭。哽咽的声音如那飞在半空的风筝,拽得我的心在隐隐作痛,我拿着手中的手机就似拿着一个定时炸弹,一不小心就回引爆。
“那你有你心仪的对象了吗?”
“没有。”我肯定地回答。
静还是不死心,“那我在你的梦中出现过吗。”
我迟疑了数秒,“没有,绝对没有。”我不想让我的答案让静感觉有一丝机会。
听了我的回答,电话的那头呆滞了。直觉告诉我,另一头的静正极力咬着自己的嘴唇,不想让自己的泪水流下来。而我在我说我完我的那句话后,心头却一点也不轻松。我知道,自己无情地揉碎了一颗真实的心。瞬时,连我也觉得自己变得好陌生,变得好虚伪。
我依然平静,平静地在电话中与静分手告别,并送上那一句违心的话,希望她过得好。静哑然,在电话中失笑数声。
我真的觉得自己是无情的,是虚伪的,面对静。平心而论,在我的梦中不止一次出现静那娇艳的笑容,但自己是个不洒脱的男孩,无法承担静那份期待和人生的美丽,就更不敢涉入那条梦中的爱河。
春天的风吹夏天的树,秋天的雨打冬天的路。直到现在回想起来,当初自己是多么的自私。就算不向静承诺什么,至少也应该想一个好的计策去安抚一下静那伤心欲绝的心。否则,也就不会落得现在静音信杳无,连一个起码的朋友也没得做。毕竟那时是太年轻,年轻让自己是那么的欠缺考虑。
静是我通过电台交友认识的,认识她是偶然的事,但我更相信那就是人们所谓的缘分。她的家乡与我父辈的祖籍是同一个地方,能在茫茫人海中结识到如此近距离的人,也就注定我和她的语言要多得多,从各自的学业爱好、人生理想以及家乡的风土人情,我们能在给对方的信纸上洋洋洒洒写上一大篇,也能拿着电话尽兴地瞎侃数十分钟。每次都这样,我们都是不厌其烦。
她说她喜欢夕阳,喜欢它每天都在做永恒不变的运转,走向古老的凝望,去装饰人们的下一个梦想。喜欢秋的季节,喜欢似浓非浓,似淡非淡的色彩,喜欢秋成熟的丰韵,更主要是在秋天认识了我。我看着那一行行娟秀的字,听着她一声声似充满调笑的话语,我笑着,笑得开心,笑得放肆。当然,笑中也不乏丝丝得意。
她说她是一所中专的学生,学的是服装裁剪,她的梦想就是当一名出色的设计师。我戏谑地说要她给我设计一套合身的衣服,然后穿上去见她的那个城市看她。她笑着,笑得莫名其妙。她说她想起了几行诗句:“我的白马王子,打从西边而来,穿着我给他裁剪的衣服,带着我的梦,涉水而来。”
可惜,她没能完成她的学业,她的梦碎了,如暮春里散落的花瓣。在离毕业还有半年的时间,她自己独自一人离开了学校。说要尝试早一点适应社会。
当我见到她时,我知道了这个消息。我没有阻止她。她感觉很诧异,问我为什么不劝她重回学校。我很平静地说,选择了就不要后悔,我们都还年轻。为什么要重回学校呢?她莞尔一笑,笑得很迷人,让我年轻的心扑通普通地跳个不停。
她告诉我她将要远行,去南方寻找自己的梦想。那一夜,我坐在书桌前,得知她正在站台上给我打电话时,我按捺住自己慌乱的心。平静地说,让她到后给我电话。
那一夜,和着雨声,我前所未有的失眠了。在她踏上火车的那一刻起,我的心就不在平静。似乎在等待什么,说不清,道不明。抑制不住自己心中狂热的情感,迅速在纸上涂鸦了一行行文字。
《写在远方》
窗外的雨有淅沥起来
一个女孩将在这一夜向远方迁徙
远方到底有多远
从来没有人能准确定义
站台上流动的人群
写满陌生的面孔
灯火阑珊处,女孩作最后的告别
生养的故乡拧成思念的航线
眺望
在眼中隐去的城市
那一行熟悉的风景将沦为永久的绿色
“远方其实并不遥远”
沿着女孩家的方向
一友人为她祈祷
“跋涉太多的岁月
友情的手语和信仰将永不褪色”
《赠友人》
请握紧我们的手
真诚的心缩短了我们遥远的距离
我让季风带着我浅绿色的祝愿
慢慢靠近你,靠近
即将远离乡音的你
这个季节总是多雨
请握紧我们彼此的手
生命呀,走过太多的曲折
不变的
是我们不可更改的话题和信仰
天依然是湛蓝色
蝴蝶一样会振翅飞翔
……
静说她看到我写的文字时,她哭了。给我打来了电话,说她要准备回来。问我是否喜欢她。我才意识到自己一向引以为豪的文字为我带来了麻烦。爱的芳草地,那一片纯净的薄土。我也想爱,爱得潇洒一些,爱得轰轰烈烈。可是生活是苛刻的,为了寻求自己在生活中的支点,我还得继续为自己的理想祈祷。选择逃避,我觉得我还太年轻。年轻,还不应该拥有爱情。我一直这样坚信着走着自己的路。
四
多年过去了,我不止一次地翻看着静的照片,也试着用各种方法联系静,结果也只是徒然。在很长的一段时日里,我感觉整个天空是阴暗的,我的心是晦涩的。一次次在梦中见到那张熟悉的笑脸,却又一次次在醒来时发现泪已涨潮。无法抹去的岁月,在记忆的长河中写满忧郁的色彩。
燕子去了,有再来的时候;杨柳枯了,有再青的时候;桃花谢了,有再开的时候;聪明的告诉我,为什么拥有的梦在碎了后却再也没有再圆的时候?
去了,一切都去了。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也许,等到我老了。我依旧会拾起这段发霉的往事。放在岁月的风头,慢慢的舔舐伤口。
蝶舞裳
雨后的空气中散发着泥土的气息,竹叶随着清风的舞动,发出沙沙的声音,叶儿上的露珠顺势滑下,滴答滴答的。我慢慢走在竹林中,贪婪的吮吸着这美景,和着大自然的节拍,缓缓抬起衣袖,极尽轻柔的脚步。青衣白裳,我尽情的伸展着自己的肉体,衣裙随着我的舞步展成白色的莲花。此刻我的灵魂得到释放。没有花红酒绿,没有热闹的喧哗,我亦不是青楼中的那个玉蝶儿,只是一个自由的舞魂。享受着雨后清风。让自己绽放在这绝尘的境地。风渐行渐紧,我也越舞越快,仅用一只玉簪插住的青丝也挣开束缚,完全散开,随风而飞。没有伴月,没有观众,不用循规蹈矩,与自然同起同落,同喜同悲,舞出精魂。
一舞终了,我收起心绪,回了花满楼。脚刚踏进们,就被老妈妈拉进了屋。“小蹄子,今天有个厉害的主儿要来,你给我好好准备,要是给我搞砸了,看我怎么收拾你。”我看了一眼她,表示知道了,便起身离开了。留下那老女人气呼呼的坐在那儿,如果眼神可以当利剑的话,恐我已筋断血干成一个刺猬干尸了。不过习惯了也就坦然偌之了。
看着身上的舞衣,清丽飘然,恍若脱离尘世,一折一皱都恰到好处,碧玉的颜色衬得我的肌肤如雪似玉。“妹妹,你真美。”我浅笑回望那人,她眼中满是真诚和感叹,以及丝丝愧疚。“妹妹,对不起,要不是因为我……”我伸手打断她接下来的话,“玉姐姐,我感谢你还来不急呢,你不要再自责了。”眼前的人儿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娇俏的面容略带忧愁的眉印,似流波的眼眸,小巧的鼻子,微抿的小口,谁人不陶醉呢?再加上一颗玲珑心,力压群芳的才艺,谁人能逃脱呢?可也因此招来怨毒,她失了翩翩起舞的机会。而我,一个服侍姑娘的丫头,一直跟在玉蝶儿身边,耳濡目染,再加以**,便成了她的替身。虽然厌恶台下那些恶心的眼神,却也换来了一丝自由,只做玉蝶儿的替身,不用接客。忆起当时老妈妈那泛着金光的眼中顿时怒火燃烧时,我不禁莞尔一笑。我这差事在这青楼里算的上是大幸了吧。所以说,应该谢谢玉蝶儿才对。“小姐,小姐,该你上场了。”门外的叫声换回我的思绪,我面色一凛,带上面纱,款款移上台,缓缓的扫过台下的人们,只见他们都屏住呼吸,目不转睛的盯着我,似要生吞我般,心里一阵作呕。抬眼间却对上一双生不见底的黑眸,却见他只看我一眼便转头同旁人说起话来。我收回目光,向台下微微失礼,乐声响起,心即宁静,随乐起舞,长袖甩出,收回,腰肢微摆,脚下莲步轻移,一静一动,尽显柔美。我的心也随着身体旋转翻飞,忘了所有尘世,眼中满是**,忘我的舞动着。此刻的我是快乐的,是自由的,疯狂的。
其实从我被我爹卖到这的第一天,便见识了玉蝶儿的舞姿,小小的我瞪大眼睛看着她的身体轻盈舞动,流玉转动间便迷上了她,和这用肢体绽放光彩的东西。而她,见我傻傻的盯着她,便要了我去做她的丫头。那时的我心中藏了个梦想,便是像玉蝶儿那样翩翩起舞。只是没有想到竟在这种情况下实现了。
一曲完毕,台下片刻便掌声不断,我继而微微福身,欲转身离去,却又对上那双眼睛。只见他怔怔的的望着我,却又不是在看着我,似穿过我的身体,看向远处,似迷离,又似茫然,心不由的一怔。那是怎样一双眼睛啊,让人禁不住陷进去,然而转瞬间,那人便恢复了才时的冷漠,似错觉一样。我撇开台下的喧闹,向楼上走去,失神间已来到了自己的房间,直到老妈妈进来我还沉浸在那眼神中。“收拾收拾,你被赎出去了,”老妈妈冲我说道,“要不是那人得罪不起,哪有这麽好的事儿落到你身上。”我回神又愣了一会。“还愣着干嘛?”老妈妈那生气的吼声又响起。今天的事情让我无法消化,随即又想到老妈妈的话,离开这里,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可心下明白,我做得了自己的主吗?收拾东西的空际,玉蝶儿前来送行,羡慕的眼神,不舍的话语,让我不忍,如若不是有我,这次赎出的人就是她了吧,可谁能有那样的本事把她赎出去呢?老妈妈的如意算盘打得真好啊,既称了那赎我出去的人的心,还赚了银子,什么损失也没有,玉蝶儿留在这继续为她钓钱,而那人只不过是赎了个丫头而已。
我的院落在靖南王府的西南角,这是我从服侍我的小丫头那里知道的。不知道是谁将我送到这里的,我只能随遇而安,却听小丫头说我只是暂住在这里,可我听老妈妈说是靖南王将我赎出的啊!赎我的人到底是谁呢?不过这个院子很僻静,没有人来打扰,随了我的性子,清静安逸,身边只有一个乖巧的丫头,除了开始几天会紧张那靖南王会将我怎样外,这一阵倒是过的舒心,而靖南王也不曾现过身,渐渐的忘却了他。依是日日晨曦在院中起舞,依是那身雪衣,依是随风而动,依是无乐无观众,让我那颗向往自由向往飞翔的心得到安抚。
然而,上天似乎觉得我的生活太过平静了。又是一日晨曦,我一舞首将尽。门口传来有力的掌声,伴着爽朗的笑声,“哈哈,玉蝶儿姑娘当真不愧为花满楼的花魁啊,此舞只应天上有,人间能有几回观啊!”我未转身,不知来者何人,眉头一皱,心有恼意。却又听一声,“是你?”我闻声望去,是他!此刻他正愣愣的望着我,那眼神中又惊讶,有心痛,有欣喜,有迟疑。“你,你不是玉蝶儿。”他旁边那人愤怒的用手指着我,“你是,你是谁?”我心中一惊,不是说靖南王不认识玉蝶儿妈?那这二人又是谁?那人看看愤怒中的人,又看看我,似有不解,“你说她不是玉蝶儿?”“是的,王爷,此人不是。”那愤怒的人狠狠的瞪了我两眼回答说。王爷?那人是靖南王?此刻他已是满脸平静,“你叫什么?”“回王爷,草民夏婉。”知是瞒不住,我干脆放弃说谎,实话实说。“你可在城郊竹林跳过舞?”依旧是冰冷的声音,可却带有微颤。我的心咯噔一下,漏了半拍,不知他有何意,但仍无奈的回答,“草民在花满楼时曾去过。”“真的是你?”听到他的话,我不解的抬头看他,却见他脸上的肌肉渐渐放松下来,露出迷人的笑意,正冲我走来。我下意识的后退,却不料慌忙中踩到了裙角,身体向后倒去,我闭了眼准备接受大地的拥抱。只是下一刻,我不可置信的睁开眼,我跌入的居然是靖南王的怀抱,怪不得不疼。“本王总算找到你了。”他温柔的看着我说。此时他的眼神不再是那日忘穿我向远处了,而是认真的看着我,我看到他眼中有个小小的我,心不由的又沉下去,似比那日更深。“王爷——”刚才愤怒的那人吃惊的看着我们,眼睛都快瞪出来了。靖南王小心的放下我,转身看向他,“她就是本王要找的人。”“可是,王爷,常胜将军那儿怎么办呢?这人是他赎出来的暂时托您照顾的啊!”“他不是要玉蝶儿妈?本王给他一个玉蝶儿就是了。”靖南王又恢复了冰冷的声音。“可是,王爷——”我和那人同时叫道。靖南王看了我一眼,示意我说下去。“王爷,花满楼的头牌是任谁也赎不出来的,做了花满楼的头牌就等于签了——死契。”话说到这,让我不禁又想起玉蝶儿来,心里一阵绞痛。“本王不是把你赎出来了吗?”他的声音略有不悦。“那不一样,王爷,我不是头牌啊,只是玉蝶儿跳舞时的替身而已,而且您将玉蝶儿赎出的消息一开始便被封锁了,因为王爷不认识玉蝶儿,所以也就无人得知。”我回答。“哦?”他邪邪的声音听的我一颤,“那本王让那玉蝶儿消失在这世上不就可以了?”“王爷?”这次轮到我吃惊了。怎么可以?玉蝶儿本来就很可怜了,一辈子呆在那令人痛恨的地方也就算了,还要不明不白的为自己的生命画上句号。那个让我感到温暖的人啊,“请容草民代替玉蝶儿送去常胜将军那儿。”我深深施礼。就让我为她做些什么吧,呆在花满楼至少比她死去好吧。“常胜将军认识玉蝶儿。”那一同来的人很不屑的回了我一句。我心里没有来由的一慌,“就让草民试试吧。”“你——”感觉到他的怒气欺面而来,我大气也不敢喘。只希望他能答应我的请求,却只听到“哼”的一声他甩袖而去。“唉,为了你都快把整座城翻过来了,你却不领情。靖南王难得的真情啊!”一同来的那人收了来时的爽朗,一脸无奈的看着我。听了那人的话,我心里一震。为了我?没有察觉到嘴角正浮起一丝笑意,自心底慢慢绽开来。
自那日起,我似有意无意的询问身边的那小丫鬟,她的王爷是个什么样的人,每次都是无奈收场。因为一谈起他,那小丫鬟就满脸憧憬的样,而且只一句话“王爷是世界上最俊最好的人了。”想起他那张魅惑人的脸,心里莫名悸动。浓而有形的剑眉,深邃的泛着光的双眸,坚挺的鼻,薄而微翘的的唇,略尖的下巴,图字生出一股威严。也难怪这府里的小丫鬟会那样了。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呢?收起思绪,我转身回屋。“你就这样不想见到本王吗?”门口传来一个人的怒吼。我顿了脚步,向门口看去。只见他怒气冲冲的向我走来,扳过我的身体面对着他,又重复了刚才的那句话,只是这次的声音低了下来。天知道我根本就没有看见他。我静静的望着他,不知觉间我抬手抚上他的脸,他的身体一僵,任我的手顺着他的眉一路滑至嘴边。“王爷,玉蝶儿对草民比生命还重要啊!”我收回手,挣开他的怀抱,可他又将我拉回去,“可你不是玉蝶儿。”“可我不想玉蝶儿死。”我仰头对他说。他却只是看着我不说话。我怕自己一时又陷入那深深的眼神中,忙甩甩头,告诉了他我与玉蝶儿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