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之后夏恩赐更躲着祁聿了,谁允许他一见面就打直球的,一点拉扯都没有。

这进展跟她想象中不一样。

办公室里。

夏恩赐盯着手机里和祁聿的最后一条聊天记录,还停留在那天晚上。

7Y【到家了?】

夏恩赐这边回的一条【嗯。】

从这之后祁聿就再也没发过一条。

夏恩赐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们现在算什么关系,她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暂且还是保守认为两个人只是单纯的合作关系。

司咏翊在她办公室里绕来绕去闲逛,见她愁眉不展,知道这姑娘这会儿指定是为情所困,他轻咳一声,开口:“说实话,我觉得祁聿挺好的。”

夏恩赐掀起眼皮瞧他一眼,语气毫无波澜:“我也觉得。”

司咏翊被她这个回答整懵逼了,两步并做一步跳到她面前:“你都觉得人家挺好的了你还躲?”

“因为……”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夏恩赐就是,她自己心里还有点愧疚,当初她走的太匆忙,明明祁聿应该生气的,可他偏偏一点也不生气,还先低头求和。

让她愧疚加倍了。

司咏翊叹了口气,看一眼她又问:“你知道他那个品牌的广告语是什么吗?”

夏恩赐和他对视:“什么?”

“予你恩赐。”司咏翊看着她说,“他公司还借着这句话,资助了特别多贫困山区的孩子,每年都在做慈善。”

夏恩赐恍然想起来,高二她随口说了句,让他以后要帮那些贫困的小孩,他当时说的好像是——你真把我当菩萨啊。

司咏翊继续说:“这些年你在国外,对临市了解的可能不多,但我大学到现在一直都待在临市,也算是看着祁聿一步步起来,而且我还知道,他走的每一步都有关于你。”

“不熟悉的人看不出来这些都关于你,可是作为看着你穿纸尿裤长大的发小,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因为你对衣服很挑剔,所以他一直从事在服装行业,公司的一切都以你为名。你走之后,他来找过我几次,祁聿以为你会回来找我,所以他来了阳烟市很多趟。”

听到他去了很多趟阳烟市。

夏恩赐愣了一下。

这些年她一次都没回过阳烟,而祁聿却因为“她可能会回阳烟”那渺小的可能性往阳烟飞了很多趟。

夏恩赐盯着桌面上的合同封面,轻声开口:“我躲他就是因为他太好了。”

她喃喃自语:“我暂时还没办法回馈他的好。”

司咏翊没想到这种话能从这大小姐嘴里说出来,他打趣地“哟”了一声。

他手撑在桌子上,居高临下地瞧她:“对待感情还挺认真,知道回馈啊。”

“当然啦。”夏恩赐看着他笑,无奈地开口,“现在又不是十几岁了,已经二开头了。”

对待感情得认真,特别是祁聿真诚到没边的感情。

同一座城市,另一栋楼的顶层。

他们俩话题的主人公此时此刻正懒洋洋地倚在靠椅上,他指尖漫不经心地点着桌面。

桌子上摆放着一堆材料,材料最上面放着一张图纸,投影大屏里也展示着那张图纸的图片。

祁聿扫了眼成图,觉得没什么问题,当即转了尾款过去。

傅译琮站在他边上,看得有点懵:“老板……不走财务?”

祁聿掀眼皮瞧他一眼,理所当然的调调:“我自费,走什么财务?”

傅译琮看着那好几个零,张了张嘴没说出话,缓了半天才开口:“画个图标给人转三百万啊。”

转三百万没什么,主要夏恩赐那家公司新开的,品牌知名度也不高,不该收到这么个价呀。

祁聿把白纸黑字扔到他面前,颔首:“合同上写的就三百万。”

傅译琮看着合同上的数字,无奈地摇了摇头。

祁聿很早就在一直念叨,说夏恩赐刚开公司手头应该有点紧,担心她不能为所欲为地花钱,所以一直想给她钱。

“唉。”傅译琮把合同放回去,笑了下,“祁总,费这么大劲儿总算把钱送出去了。”

祁聿没反驳:“昂,直接给她又不会要。”

当初给了夏恩赐那八十万,最后她临走前又原封不动还给他了,他回家就只看到冷冰冰的银行卡。

傅译琮盯着祁聿看了半天,好一会儿后,砸了咂舌:“这路遥马急的人间,还真有人这么痴情啊。”

空气安静了几秒。

随后响起祁聿慵懒而又沉稳的嗓音

——“她值得。”

他太想她了,按照他原本的计划,为了惩罚她的不辞而别,他会冷淡一段时间,大概一两天这样,然后再对她好,重新追她。

可是他装不住,他等不及,他也舍不得。

祁聿捞过桌上的手机,今天总算又有理由和她见面,这几天给他憋坏了总觉得莫名喊她出来太突兀,怕她跑了。

他打开微信后毫不犹豫地给夏恩赐发了条消息过去:【合作很愉快,晚上一起吃个饭。】

傅译琮在边上看到他发消息的这个速度,就知道他老早就想发了,这一刻也不知道等了多久,他越想越好笑,当场噗嗤一声笑出来。

祁聿不耐烦地扫了他一眼,又接着补充发了一句【就我们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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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里很静。

远处的楼宇灯火和车流汇成的光带,无声地铺展到视野尽头室内光线昏黄而克制,餐具摆放得疏离有致,玻璃杯上折射着一点微光。

祁聿一开始坐在夏恩赐对面,等夏恩赐到了之后,他从位置上起身,大马金刀地往她身边一坐。

夏恩赐有点疑惑地“啊”了一声。

祁聿淡淡地看她一眼:“离那么远干嘛?”

夏恩赐没说话,静静地坐在他旁边,他这句话让她不知道回答什么。

似乎没什么问题。

上菜后夏恩赐才发现桌上都是很熟悉的菜,全是按照她口味做的。

胡萝卜得切成条,煮得刚刚好,软但是不烂,还得把胡萝卜味盖着,青椒什么的也不是不吃,全要削皮,番茄也需要去皮,茄子只吃烧烤的……

还有鲜榨的橙汁。

祁聿把虾剥好放到她碗里。

夏恩赐有些呆愣地望向他。

祁聿颔首示意她吃,他很久很久没看蜗牛进食了。

趁夏恩赐还在低头慢慢吃。

祁聿从边上默默拿出一叠房产证,各种证明和资料,种种都表面一个迹象。

他这会儿财力爆表。

夏恩赐只抬头瞥到一眼就傻了……

祁聿此时和她双目相对,开口:“做我女人,你绝对幸福。你想要的,我都给得了。”

“所以你到底还要不要我?”

他问的是要不要,这是一个及其卑微的词,祁聿以下位者的姿态问她还要他吗,夏恩赐不知怎么的,有点想哭。

“祁聿,这些年,我很想你。”

她听见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