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在爱情里总爱说一些假话,一种是我爱你,另一种是其实我不在乎你。
但爱到一定程度时,是舍不得说出口“我不在乎你”的,思念到一定程度时也是说不出反话的。
夏恩赐这一句“想他。”让祁聿心震了片刻。
只是他面上依旧稳定,那双明亮的黑眸掠她一眼,祁聿往她碗里放了只剥好的虾,漫不经心一问:“你回国,有联系他们么?”
这里的他们是指许敏妍他们,夏恩赐意会到了,她摇头,轻声说:“我打算安定下来再联系的。”
祁聿默默盯着她看了会儿,心底那股郁气瞬间就散了。
还成,原来是都没联系,他还以为故意躲着他呢。
夏恩赐碗里都是她喜欢吃的菜,祁聿夹的。
她稍稍低着头安静地吃着,细嚼慢咽,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这么多年了,祁聿无数次想再次看见这幅画面,他经常忙到深夜疲惫不堪,就希望回家能够看到温馨的屋子里有只小蜗牛,小蜗牛被他喂饱后心满意足地弯起嘴角。
祁聿每天都在想她,一天想几次也不知道,睡醒想她,吃饭想她,热闹时想她,冷清时想她,睡前想她,无时无刻不在想她。
“你刚才说想我。”他忽然问,“是有多想?”
夏恩赐被他这么直白的问题整懵了,有多想呢,很想,但她会用别的事情去掩盖自己的想念。
她心虚地跟他对视:“就……也就一点点。”
祁聿气笑了:“我都想死你了,你就一点点。”
想他还要吝啬,就一点点。
“在外面有好好吃饭么?”祁聿抬手捏了捏她脸,“你瘦了。”
夏恩赐一怔,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很久没人对她过这句话了。
——你瘦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包含太多。
她脸很软,祁聿没舍得收回手,紧跟着又捏了一下:“想我为什么不说?”
夏恩赐长睫乖巧地垂落,勺子搅着碗里的热汤,没作声。
祁聿看出来她的欲言又止,没再步步紧逼。
他理所当然地开口:“当时走的那么匆忙,你总得给我个解释。”
“不过不急,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夏恩赐抿了抿唇:“嗯。”
她不知道这个时候靠近祁聿是对是错,她很清楚父母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她要找到李翼,要弄清楚当初事情的来龙去脉,她依旧害怕拖祁聿下水。
一个人她可以孤勇,不计后果,拼命去要一个真相大白,可是牵扯到她爱的人就不一样了,她要瞻前顾后,要保护好自己爱的人,她不确定自己目前有没有这样的能力。
“发什么呆?”祁聿仅需一眼就能看出她有心事,“有事别藏心里,该说的就跟我说。”
不该说的,他也会想办法知道。
今晚几乎都是祁聿在说话,夏恩赐安安静静乖乖地吃饭,不过这回不是在装乖,祁聿知道她心里的确有事。
他猜到这件事和她当初离开有关。
祁聿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等她吃完,指尖在屏幕上寻了一会儿,找到联系人——司咏翊。
祁聿找他没别的事,每次都是为了夏恩赐。
夏恩赐吃完后,祁聿送她回去,俩人并肩进的电梯,上次这样的画面还是高中,他们住在一起。
祁聿突然有点不想送她回去了,想带她回家。
啧,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他无语了,两个成年人,吃完饭说要带对方回家,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不过他没那意思。
也不是没那意思,他主要想的不是这个。
电梯直到车位面前,一辆沉稳的黑色宾利映入眼前,祁聿帮她开了车门。
副驾驶有很大一捧鲜花,配色很漂亮,淡淡的蓝粉色,还有些嫩黄色,一眼能看出都是稀有不凡的花种,夏恩赐叫不出名字。
她站在原地愣神。
祁聿挑了下眉,颔首示意她上车:“觉得挺适合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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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恩赐回公司手里还抱着那捧花,脸上挂着不自知的笑意。
司咏翊看傻了,让她站着别动,从头到脚把她打量了一边,小心翼翼地试探:“你俩现在什么情况?”
夏恩赐踩着细高跟哒哒哒往办公桌走,调皮给他留下一句:“你猜。”
你猜,这是一个非常暧昧的词。
司咏翊已经get到其中的奥妙,得了,又和好了呗。
司咏翊恨铁不成钢地说:“你看你俩,一见面就忍不住,一点喜欢都藏不住,这么大人了有点深沉吧。”
夏恩赐笑:“忍不住,藏不住,没办法。”
她朝司咏翊抬下巴:“你喜欢的那个肌肉男,我帮你招进来了,这会儿在工位上呢。”
司咏翊立马起飞:“我靠,夏总我爱你,我去了。”
多大人了,没点深沉,看见个帅哥能激动成这样。
夏恩赐在位置上忙了一会儿,把今天的新合同签字,又大概检查了一遍员工拿上来的设计图,挑了几张满意的,返回去让他们给合作方看看。
公司最近在招新人,她先从简历筛选了一部分,有些太荒唐了没有面试的必要,有的人投简历完全不看门槛。
例如她现在手里就有一张,六十七岁,男,做过心脏搭桥手术…
夏恩赐甚至没耐心看下去。
她早早处理完事情,玻璃窗外天还亮着。
五点三十六分,夏恩赐收拾好东西离开办公室,打算去做个头发护理。
地下车库里粉色奔驰格外显眼,她悠哉悠哉地朝它走去。
夏恩赐伸手正准备开车门——车后忽地探出一个藏在记忆深处的脸庞,狰狞又张狂。
她立刻认出来这人是谁,收回准备开门的手,下意识后退两步。
李翼绕道车前,嘴角咧出一个笑:“哟,被你发现了,当初怎么没想到把你解决掉呢。”
夏恩赐直接僵住,没想到他还敢自己来找她:“李…”
当初的不辞而别,就是为了让自己有能力,不让李翼影响到祁聿,希望自己可以别让他受伤。
李翼欣赏着她受惊的表情:“你觉得我的出现是好事还是坏事啊?”
可是真的让他站在自己面前这一刻,她却是这么束手无策。
“你要干嘛。”
“这么怕我呢?”李翼摸鼻子干笑两声,“看来你是知道夏昌盛和许思颜的事情跟我有关系了。”
这里是她的公司,她的地下车库,到处都是她的人,李翼也不敢对她怎么样,夏恩赐瞬间有了底气:“我知道,不过你别随便碰我,这件事情没那么好掩盖。”
“本来也没打算对你怎么样,你对我造不成威胁啊,但要是你到处乱说当年那件事,我就不得不灭你口了。”
九月的停车场,闷热中又带着一丝由心底而来的寒意。
夏恩赐深吸了口气,盯着他眼睛,冷冷道:“李翼,你有种就弄死我,咱俩看看谁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