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不过因为这根节是汉天子所赐,所以又叫汉节,一般是用竹子做柄,长约一米八,在竹柄顶端坠有耗牛尾做的节旄。”
关寄本想继续深度解说,可又突然觉得身边这个人可能连这尊雕像是谁都不知道,明明好奇的要命,但又爱面子,不敢上去和那些孩子一起看基石介绍。
他摸着陈琼的脑袋:“这尊雕像是出使西域的使臣张骞,他手里拿的是由汉武帝亲自授予的使节,节代表的是皇帝和国家的形象,见节就犹如皇帝亲临,凡持有节的人也可行使一定皇帝的权力,节在汉朝还是个挺重要的东西,除了使臣持节,传达皇帝的命令有时候也只认节,所以在汉朝一些要谋反的人不止假造玉玺还要假造节。”
陈琼茅塞顿开的点头,张骞雕像旁的那些孩子也在望着基石上的介绍在兴高采烈的讨论,还摆了各种姿势拍照。
之后等人数够了,有博物馆的免费导游带着去参观“两关汉塞厅”和“丝绸之路厅”两个展厅,游览了关于丝绸友谊和出征图的大型壁画和浮雕。
陈琼对这些文物馆内的东西兴趣不大,所以在看完镇馆之宝“婴儿干尸”后就中途出来了,关寄必须要跟着研学营,不放心的仔细叮嘱了很多才肯放她走,她见刚进来的游客手里捧着葡萄干,问了才知道是在景区外面买的,好吃的她托还没进来的游客帮忙买了点吃。
又大粒又甜。
等全部吃完,关寄一行人才出来,她也突然没来由的往后面望了一下,看到进城牌楼东面的匾额上写着“东望长安”,跟西面的“西通楼兰”相呼应。
“走吧。”关寄无奈的朝她伸出手,本来是想让她多了解。
陈琼把手交给关寄,跟在孩子们的后面进了张骞雕像正后面的阙楼,阙楼上写着“阳关”,走过这座阙楼,能看到仿造汉朝建的“阳关都尉府”,府内正厅外有两个穿着铠甲的士兵,还摆列着各种武器,一抬头就能看到“威震西域”四个字豪写于厅外的匾额上。
里面的案桌前坐着有工作人员扮演的都尉大人,为来往人员办理通关文牒和腰牌,案桌上是各种质地类型的通关文牒,仿木简式、腰牌式、锦绫文本式等,如今游客也可以办理,后面出关需要用到,自然用门票也是可以出关的。
“你说你也买这个干嘛?”出了都尉府,陈琼看着手里关寄买的通关文牒,上面有用汉隶写的名字和日期,听说是仿造古时的,做个纪念品不错,但她向来不爱这些。
小声嘟哝了句:“浪费钱。”
关寄望向前面那些在孜孜不倦研究着手里通关文牒的孩子:“别的家长都给自己孩子买了,我当然也不能落下风。”
“占我便宜呢。”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你这个吗?”
“闲的。”陈琼努嘴,眉眼却还是晕了笑意。
“阳关的通关文牒又叫阳关关照,因为过关手续太过复杂,办理的时候难免需要官兵多包容,所以后人将其引申为如今照顾的意义,请多多关照就是来源于此。”关寄两指夹过陈琼手里的通关文牒,复又重新递过去,“以后请多多关照。”
陈琼接过通关文牒,紧接着又掉头跑了回去,等跑回来的时候也扔给了关寄一个通关文牒。
关寄瞧了眼手里的东西,开始揣着明白装糊涂:“你买就不是浪费钱?”
“那你扔了吧。”陈琼就是不想让这个男人得逞。
“哦。”关寄没扔。
不过是故意表现出自己的失魂落魄、情凄意切。
陈琼败下阵来,主动去牵男人的手,结果自然是连根手指都碰不到。
她发楞的几秒钟里,手已经被一只宽大的手掌裹住,惊喜的一看,关寄依旧还是面无表情。
“难不成你就只想着让我照顾你,一点都不想照顾我?”陈琼一副你委屈,我比你更委屈的表情,可怜兮兮的咬嘴,“我才不要,我这人向来锱铢必较,你又不是不知道。”
关寄停下脚步,弯腰把脸凑了上去:“那亲我一下。”
“再得寸进尺就原地散伙。”为挡风沙,陈琼将脖颈处的纱巾往上拉了一下,几乎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偷瞄了眼不开心的男人,又拉下纱巾,踮起脚尖亲了下,“走啦。”
研学营的人已经走的越来越远。
关寄伸手到陈琼脑后,把半米宽的纱巾展开,包裹住女人的头,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这才是沙漠里正确防风沙的方法。”
平添几缕异域风韵的陈琼乖巧点头。
都尉府右拐就是出关的城楼,有把守城门的士兵要在这里查验通关文牒,为了让游客体验到两千年前的出关,士兵会问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去做什么、随行多少人、有哪些行李、马匹多少等一系列问题,问过这些,确定无误后才会加盖通关印章,给你喝过一碗壮行酒就可由此城门出关。
趣味性十足,也有答不出来的游客,被士兵拎到了一边去。
踏出城门,能在关口处看到一个围着栅栏的地方,对哪里都新奇的孩子一窝蜂围了过去。
“这里是古董滩,大约有三万五平方米。”尽着自己免费解说职责的关寄本来是在跟陈琼说,但见那些孩子耳尖听到后都在好奇的看着自己,也就继续说了下去,“因为在这片戈壁滩上发现了很多的珠宝、玛瑙、陶瓷和古代的铜箭头,好像怎么都捡不完,所以当地人有句话叫‘进了古董滩,空手不回还’。”
很快就有孩子举手提问:“那这些古董都是哪里来的,是以前有人特地埋在这里的吗?”
关寄转瞬也换上讲故事的口吻:“听说是古代一位和亲公主非常丰盛的嫁妆,公主出关到这里后,遭遇了劫匪,公主和送亲的士兵因为从中原到这里水土不服,战斗力也不足,地形又不熟悉,所有人都犹如待宰的羔羊一样被杀死,等这群劫匪想带着那些珠宝走的时候,这里忽然刮起沙尘暴,最后公主的嫁妆和劫匪都被埋在了这里。”
孩子看向这片古董滩的眼神瞬间不一样了,像是在寻找着那位无辜被杀的公主,又抑或要找一找那些珠宝。
“这个就是大诗人王维吗?”但有的孩子已经待不住要继续朝前走去。
还沉浸在前面故事里的陈琼循着声音看过去,这条道路的转弯处也立着一尊石雕像。
足有六米高的王维一手指着远方,另一只手高举酒杯,宽大的袖摆和浓密的长胡子随风而动,膝盖以下的地方没有雕刻出来,就像是这么多年的风吹日晒早已经风化了他的双腿,让他一直站立在这里,劝每位出关的人都喝一杯美酒。
几个孩子蹲下去,仔细盯着王维雕像旁的一块石头看,稚嫩的声音把上面刻着的红字齐声读了出来,似乎是在替他向这首诗中的元二告别:“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进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孩子们还意犹未尽,可又期待前面更好的景点,让自己父母拍了几张游客照后,又沿着阳光道继续行走,关寄这次没有再紧跟着,因为负责组织后面边塞诗歌朗诵的人不是他。
他闲下来和陈琼在后面慢慢的走。
“那个是什么?”
陈琼抬手指向最高的那座山,山顶上还屹立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