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陈琼喘着意味不明的含混气息,嘴唇透着光泽的红,口红已经被吃光,她伸手拍打着面前这堵人肉墙,“你不接我电话,不回我微信也很混蛋!”

“是我混蛋。”关寄单手握住胸前像小猫挠人的芊手,顺着心意哄,另外那只手不知道拿了什么东西往陈琼手上戴。

陈琼蹙眉:“你不会是要切掉我手指吧?”

现在逃还能来得及吗?

“脑子里尽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关寄笑睨一眼,随即满意的松开手。

陈琼狐疑的举起手瞧了瞧,洒进这条巷弄里的昏暗灯光让她手上的东西隐约散发出一些白光,她有些不敢置信的抿嘴笑看关寄,但低头再看手的时候,又提示她不是梦。

她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钻戒。

“这是干什么?”

“礼物,庆祝你获奖。”

“你这礼物够贵重的。”

关寄朝前一伸手,轻松捏住陈琼那只停在空中看钻戒的手,戏谑道:“确实有点贵重,我还是收回来比较好。”

陈琼垂眸淡淡看着,手掌却是反客为主紧紧抓住那只对她来说略大的手,不让他再进行下一步动作,嘴角也渐渐为自己的成功泛起笑意。

关寄的手也果真不再有所动作,乖乖被握着,大拇指划过陈琼无名指上的钻戒:“可要想清楚了,要是再莫名其妙的说完分手就悄悄离开,我不会像七年前那么算了的。”

“什么啊,一个礼物而已。”陈琼故意笑嗔了眼,“还想套牢我一辈子啊。”

“我从不奢望这个能套牢你,靠山山会倒,靠水水会流。”关寄捡起地上的手机,牵着陈琼往巷弄外走,走进外面的人间烟火,“所以我要用自己来套牢你。”

陈琼温顺的紧贴着关寄手臂,望向路边人声鼎沸的烧烤摊,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也忍不住感概的吐了口气:“其实七年前突然单方面分手消失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知道了你是我妈妈的徒弟,我那时候抗拒与她有关的一切。”

“我知道。”关寄那时候毕业去到敦煌半年后,无意间发现李纯华捧着手机在看陈琼的比赛视频,他也是那时候才知道身为铿锵玫瑰的李纯华也有另一面。

后面李纯华也破罐子破摔,不再维持自己铿锵玫瑰的形象,看陈琼跳舞的视频直接拉上研究院的几个同事一起看,边看边炫耀自己的女儿。

那时候听李纯华说了陈琼怨恨她的事情后,他就有猜测过是不是因为李纯华。

“以前确实是我不懂事…”

“再说一遍?”

女人乖巧的重复:“以前确实是我不懂事。”

“哦原来还是因为不懂事才喜欢上我的。”关寄觉得自己大概是有受虐倾向,还多嘴再问一遍,连着被扎了两刀,“我就知道。”

“又胡想什么,你先好好听我说完,不准乱打岔。”陈琼被这个别扭又傲娇的男人弄到哭笑不得,“我知道你当年对我的顾虑,担心我的喜欢只是一个朝夕,不过我也确实没有考虑过和你的未来,那时候我才十八,谁会考虑那么远的东西,听起来就很可笑,但是对你的喜欢是真的,不是玩玩。”

“我说的不懂事是最后没有处理好那段感情,现在的我不会再那样做,所以以后不准再像这次一样自己生闷气,不接我电话,不回我微信。”

“嗯记在心里了。”关寄附耳说着悄悄话,“还有那时候我对你的喜欢也很多。”

“哦。”陈琼点头。

“反应那么冷淡?”关寄一副大受打击的表情,偏头就近咬了口女人的脸颊,“在敦煌市医院的时候,是谁在声泪泣下的控诉我?”

“谁要知道你七年前对我的喜欢有多少啊。”陈琼趁势搂住男人紧致的腰身,蹭蹭他的胸膛,真温暖,“我只要知道你现在对我有多喜欢就好了。”

“那你知道了吗?”

陈琼知道,但狡猾的她还是笑着摇头。

“我爱你,充满自私和欲望的那种爱。”

“现在我知道了。”她微微踮起脚尖一口咬在男人的下巴,报了前面他咬自己脸的仇。

关寄拥紧咬完自己就想逃走的人,低头深吻。

“想知道我对你有多少爱吗?”

刚结束这个吻,怀中的女人就不安分了,他觉得还需要再来一个更长的吻堵住她的嘴。

但陈琼已经开口,拇指指甲掐在食指指腹最上面的地方,睚眦必报一直都是她:“比你爱我,要少那么一点。”

关寄想起在第496窟,王良问陈琼对另一半的要求,没辙的哑然失笑。

“陈琼。”他发现路人的目光后,宣布主权的把人搂进怀里,手掌挡住那个牙印,原本想说的话也变成了,“下次不准穿开叉这么高的。”

脱下大衣把人也给裹住。

陈琼委屈的努嘴:“陶然选的,说这件礼服既高贵优雅又能突显女人魅力。”

其实她也觉得这件礼服叉开得有点太高了,但挡不住陶然一直说,让她开始怀疑自己的眼光是真的有大问题,最后就听陶然的了。

关寄在心里又记上陶然一笔。

“对了。”陈琼扯了扯关寄的衣服,“你住哪里。“

“今晚刚飞到上海的,没住的地方,你先在这里站着别动。”关寄突然松开陈琼,往路边的药店跑去。

陈琼乖乖的站在路边不动,看到关寄快步走出来,立马把自己的主意跟他说:“现在酒店很难再订到了吧,我跟陶然说一声,你今晚去他那里住一晚。”

“不用这么麻烦。”关寄从药店袋子里拿出一个创可贴后,把袋子递给陈琼帮忙拎,双手熟练的撕开创可贴,贴在陈琼肩膀的牙印上,“我跟你住一块就行。”

“跟陶然住。”陈琼立马一口拒绝,说着就要从关寄手里拿自己的手机。

“不习惯跟男人住。”关寄别有深意的看向陈琼提的药袋,那里面除了创口贴还有别的东西,“而且去你那酒店房间有正经事要办。”

正在翻手机联系人的陈琼抬头,好奇发问:“在酒店你能有什么正经事?”

关寄把娇美人拢入怀,含糊的俏言细语道:“我怀里的就是。”

陈琼佯嗔的用手肘轻撞了下靠过来的关寄,两个人俨然在打情骂俏。

送陈琼抵达酒店门口后,陶然看着下车跟了进去的关寄,伸手拍拍胸口,心里松了口气,他不用担心梦见关寄追杀他了。

要怪就怪他当年冲动,看不清现实,被称为北舞女神的陈琼,北大历史系的风云人物关寄,这才是绝配啊,他当初是怎么有勇气想着要拆散再自己上位的。

次日早上十点钟,关寄洗漱好,准备喊人起床:“陈琼,起来了。”

“我不想起来。”昨晚云雨一夜,早上吃完饭又被这个男人折腾了几番,陈琼觉得自己浑身都要散架了,愤懑的盯着关寄,精力真是好。

关寄像是看透陈琼所想,谑笑着把手探进被褥里作弄了一阵,话却是正经的:“我今天要去拜访老爷子,你去不去?”

陈琼连忙点头,从床.上爬起来利落的把自己收拾好。

到了何白鹤在上海的住所后,他们得知何白鹤现在是跟儿子住在老城区,孙子等小辈因为工作原因住在了新城区买的房子里,但每天都会来这里陪长辈吃晚饭。

老爷子的身体也一直是时好时坏,能勉强走几步,但远行必须要依靠轮椅,目前只能静养在家里。

“我经常听老爷子念叨你们,快进来。”为他们开门的是何白鹤的儿子,“老爷子在后边院子里看书呢。”

关寄一进门先把买的礼品递过去,寒暄了一阵后,何白鹤的儿子就出门去和老友下棋了,陈琼和关寄两个人也走向后院跟老爷子打招呼,问候了几句身体和近况。

“对了小陈,得先恭喜你获奖。”何白鹤笑呵呵的放下手里那份报纸,“还有你那出舞剧我看了,改编的很好,特别是最后那里,看得我是直心疼,那学生怎么就不能把手伸过去呢,非得等人家消失了才知道伸手,有什么用嘛,真是的!”

“老爷子这是入戏了。”关寄帮何白鹤整理着近日来的敦煌学书刊和报告,听了何白鹤满是情绪的话,笑叹一句。

何白鹤戴上老花眼镜,拿了本敦煌壁画的集册看,苍老的手摸着书页,上面是他一生的羁绊,放不下:“呼吁大家重视敦煌文化艺术就得入戏,不能让大家都成为那里面的学生。”

陈琼低头削着苹果:“老爷子放心,一定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来保护的。”

爷孙三个后面谈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关寄和陈琼起身要走的时候,何白鹤突然严肃的咳了两声:“你们两个是不是在一块处对象了。”

看见陈琼娇羞的神色跟关寄宠溺的眼神,还有现在才注意到的那枚钻戒,似乎已经不需要回答了。

“唉真是可惜,怎么就让你这臭小子捷足先登了。”何白鹤摇头,“我还准备把我那在北京工作的小孙子介绍给小陈来着,他也是在剧院工作,方方面面多般配。”

“卯榫在一起才结实,几百年都分不开,两个都是卯哪里般配。”关寄不以为意,“不用碰就直接散架。”

陈琼在果盘里拾起颗蜜枣送进嘴里:“老爷子那位孙子叫什么名字,指不定我还认识呢。”

“叫...”

“认识什么啊认识,赶紧走了。”关寄气忿的牵着人离开,脚步出奇得快,一秒的时间都不想让他们再多交谈。

老顽童何白鹤对着回过头来看的陈琼眨眨眼,最后可算是胜了一局,刚才一直在配合他的陈琼却是愁云密布,前面这个男人明显醋意大发,她接下来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