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寄凝视着眼前背过自己不愿转身的女人,黑色长发低盘于脑后,发卡和首饰皆是珍珠点缀,白皙的皮肤也被缎黑色的吊带礼服衬托的犹如冬色,贴身的样式把她的玲珑身材完美勾勒,玉背**于微凉又铺了一层薄薄闷热的空气中。

宇宙银河边的一朵水晶花,引众生犯罪孽。

他太想把这个女人拉入到凡尘中了,让她沾染俗世味,而不是像个神仙一样说放下就放下,说走就走,没半点心。

“不想看见我?”

陈琼垂头不语,黑色高跟鞋晃悠悠的敲着水泥地面,她还是没有面对的勇气,早知道不那么冲动了,怎么被陶然那家伙一激就真跟下来了,其实做个懦夫也挺好的,感情中的懦夫也没那丢人。

可身后的男人不想给她做懦夫的机会。

关寄的耐心被永无止境的沉默耗尽,抓着她手腕往一处偏僻的巷弄走,力量的悬殊让她被迫提起裙摆跟着走,但男人走的太快,她几乎是小跑才能勉强跟上,一路上都皱起眉头想挣脱开男人。

“你放开我!”挣脱不开的陈琼心里开始害怕起来,“关寄!你要干什么!”

关寄用余光朝身后瞥了眼,瞥见女人礼服左侧开了一条直到大腿的叉,走起路来的时候,白花花的腿就那么若隐若现,他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就是冷静不下来,内心的占有欲让他发疯,将人拉进一条死巷里后,一个转身将手掌撑在砖墙上,受惊的女人也被桎梏于他划出来的小圈中。

“陈琼,你现在够厉害的。”他压抑着心里的那股火,额头抵在女人肩上,“连分手都不说了。”

男人松软的头发扫的陈琼眼里变得柔和,另一只未被禁锢的手不由自主的抬起,可转瞬间柔下来的眸子一下又冰了起来,手也立马垂下。

原来是找她说分手的:“好啊,是你说还是我说?”

关寄没说话,这些天来所有的怨愤都在冲破枷锁,要淹没他,嘴一张直接咬上女人的肩。

痛意在陈琼眼里一闪而过:“想我说?”

又咬得更重了。

她抿住嘴角忍着这个男人给予的痛,偏头看向外面的人世间,眼里渐渐开始模糊,是眼泪在眼眶里蔓延。

那句话也终于以另一种形式说出口:“我们好聚好散。”

关寄松开手,从陈琼肩上抬起头,眼里的情绪撕裂开,碎成一片片扎进了心里,他伸手轻轻抚摸着眼前的这张脸,俯身想吻却被躲开。

他便去摸陈琼肩上的牙印:“你说什么?”

“如果你觉得这不是你想要的,那可以由你来说。”陈琼的眼泪滑过脸颊,留下一道模糊的泪痕,声音却仍平静的是一泊鸟过无痕的湖水,“我都无所谓。”

“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分手。”

“这到底是你想要的还是我想要的。”

“你可以当作是我想要的。”

关寄笑了几声,低沉的笑声里藏着悲戚,突然又像狼那样凶狠的捏着陈琼肩膀,磨牙凿齿:“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没有比你更狠心的。”

话说的意在言外,他忘了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诛心。

“是啊,所以千万不要和我这样狠心的女人有什么关系,今晚以后我们最好彻底两清,从此两不相欠,再碰见就是陌生人!”陈琼看着关寄离开巷弄,又转过左边消失不见,努力平稳哽咽的自己。

因为化了妆,所以只敢拿手背贴着有泪滑下的脸颊简单沾了下,低头用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你在哪里吃饭,快点来这边接…”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耳边的手机就被夺走,她惊恐的抬头朝旁边望去。

去而复返的关寄低头看了眼屏幕上的名字,直接摁下挂断,步步朝手机的主人逼近,片刻手已经贴上了女人不堪一握的腰肢,手上一用力,女人就向他贴得更近。

陈琼气恼的扭动着身体,腰间的力道却像紧箍咒一样变大,将她和男人之间的距离越缩越小,她抬眼对视,自嘲的轻笑:“你到底想要做什么,现在这样有意思吗?”

“当然有意思。”

关寄挑眉一笑,把手机夹在两人的身体中间,腾出手去摘掉女人耳垂上的耳坠,环在女人腰上的手同时也狠狠掐了把,女人痛到下意识往他身体靠的时候,他低头裹住刚卸去累赘的耳垂,又吮又咬,怀中的人也软了。

“你报复…”陈琼嘴一张开,男人又立马来这里侵城掠地,凶狠的索取着芳泽,把她剩下的话一同吞下。

两人的呼吸一同被打乱,一同沦陷,陈琼酥软在男人怀里,手机掉在地上的那一刻,她的眼泪也漫了出来,心里所有的委屈和心酸都随着手机掉落的那一声响而彻底炸裂开来。

关寄扫了眼陈琼被泪水浸湿的眼,侧过脸抿着女人的耳垂,低语道:“这辈子都别想跟我有什么狗屁的两清,我就是要和你互相亏欠。”

虽是低语,但声音里每一声气息都在说着他的胜券在握。

这辈子,她都别想逃离,要任他折磨,誓死方休。

陈琼双手攥着男人腰侧的衬衫布料,终于是忍不住情绪的爆发,任由眼泪占据一切,认命一般将额头抵在男人的胸口,小声呜咽着:“当年是我年少无知犯错…”

“你把我们的当年说成是犯错?”关寄冷眼旁观着陈琼的呜咽,置于腰间的手一路往陈琼**的背上摸去。

陈琼被后背的触摸弄得一颤,想到这个人不爱自己却还是做出恋人之间的事情,眼泪就更加汹涌的往下掉:“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明明就不爱我…你报复的也该够了,。”

他们现在这样又算是什么。

关寄楞了下,手掌停留在女人的后颈:“为什么又要不告而别?”

“我没有。”陈琼咬住微微颤抖的嘴唇,眼睛里又溢出一汪泪,“我给你打了电话,给你发了微信…是你莫名对我冷暴力。”

“你先给胡璇他们打了电话,我是从别人嘴里知道你离开的。”关寄苦笑着把接下来的话逐字问出口,“陈琼,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或者说你有没有把我当成是你的恋人?你的心里是不是从来都没有过我?”

陈琼咬牙,好像明白过来了什么,狠狠对着关寄的脚背踩上一脚:“我打给你,你手机关机了!所以我才打给胡璇姐想问问你在不在旁边,胡璇姐说你刚刚还在,我怕你乱想,但飞机又要起飞了,只能简短的给你发了个微信,转机的时候我又给你打电话,回到北京我也打了的。”

“陈琼。”脚背的痛感让关寄直嘶了声,随后语调变得上扬,但他也想要一个准确的答案,“我后面的问题呢?”

他也需要安全感。

陈琼松开攥着关寄衣服的手,高跟鞋踩地的声音是她后退了两步。

关寄原本落在女人后颈的手被轻松撞开,就那么停在半空中,他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这个想要离自己远去的人:“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强求。”这个人没正面回答她的问题,“等下我让陶然来接你回酒店。”

“如果是我要强求呢。”陈琼拽着男人的衣袖,抬眉对望,似秋水的双瞳里含着不屈,另一只手揽住男人的脖颈,走近后改为两只手环抱着,穿着高跟鞋的她只要轻轻踮脚,两个人的唇.瓣便碰在了一起。

她主动索吻,主动要求更进一步。

高跟的落地声响起,在七年后再次开口说自己的心:“我要是心里没有你,一开始就不会跟你在一起,也不会吃你和胡璇姐的醋,我自己的心…我自己知道。”

“你是知道你的心,但你也从来都不说喜欢我。”关寄有意无意的用手掌在陈琼腰间摸着,“研究院的那个小姑娘都怀疑是我一头热,你也不为我正名。”

陈琼皱眉,哪个小姑娘说的?

想了好一会儿,才破颜一笑:“那天你听见了?”

关寄傲娇的偏过头。

“那时候我是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太久没有明目张胆的说喜欢一个人了。”陈琼垂下脑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已经不敢再把喜欢说出口。

大概是她十八岁那年太过行所无忌,出现的后遗症。

她抬头拈花微笑,伸手把关寄的脑袋板正,让他和自己对视,一字一字说出那三个既浅易又有太多含意的字:“我爱你。”

关寄眼笑眉舒,把陈琼搂抱入怀,弯腰将所有的爱意都付诸于这一个热吻,这次他终于明确的在陈琼眼里看到了自己。

白雾散去,原来雾里的那朵水晶花也在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