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是我生活里的好友,但我们没有再联系了。偶去红那地方办事也能得到很平淡的礼貌笑,没有当年的笑容。这是让我心痛的,可我还是将我们的友谊保持在那年少时的纯真。
童年时大院里没多少同年女孩,红和我一样是偏有点内向女孩。因为我的性格怪异,也没什么朋友,红却从来不用异样眼光排斥我,反经常找我玩。记得那时候还常从家里拿出好吃的给我品尝,或送一些小礼物给,那时候她总是歪着头,一条很粗的麻花辫子从脑后跳跃到肩头,轻声的用手指嘘的一声说:“别说是我给你的。”
那神态很可爱,那笑在阳光的辐射下显得格外的灿烂。自然在我们纯真的交往中很自然我们成了好朋友。坦率说童红比我懂事多了,而且常像姐姐一样关系我爱护啊,说起来她也不过是大我几月的姐姐,那时候我还常不服气。一直顶着嘴说:“我比你高。”
随她的搬迁和我到外地读书我们的交往反还深了起来。每每周末回家都要路过她家顺便看看,而且还常给我写信一直鼓励着我。也许这些都仅是一些很平常,对很多人来说不值一提的事,对于我来说好象都是我生命中最宝贵的东西,或许我一直以来没朋友,也可以说好听点:是我比较重情的缘故吧。
红的性格比我还孤僻,这不排除她的家庭所造成很大因素。生活在富裕的环境,父母都是处身在高干官员有知识的家庭中。但因过于的繁忙常忽略她的存在,总是在很高兴时黯然神伤起来,油然说出:山我真的很羡慕你,羡慕你妈妈对做绣花布鞋,羡慕你妈妈会做那多好吃的,会…………眼睛就有点发潮。
那时候我想:红!你哪里知道,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你,一切不用担心,读书不怕找不到好学校,工作不用担忧,不怕有下岗的好职业...这些都是人最需要的保障和阶梯。
然当真的有了自认成熟思想来看待一切时,原来人在乎的不仅仅是物质上的满足,重要有自己的角色和位置,能活出自我来。
红呢?一直生活在自己不满的境地的红,仿佛她的人生路早就由父母安排好了,等她一步步去完成。甚至到了一定交往异性朋友的年龄,却也不肯放手让红追求自己的爱情。她的反抗遭来是母亲的责备。让她更不满父母对她的过于专横及严厉。也不再与父母多说话,可以说都不再在家里说话,回家就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其实,不幸就是那一刻开始蔓延,粗心的父母根本没在意女儿变化,以为和往常一样发发小姐脾气。就在那年红20岁生日,因再度和母亲发生不可开交口角战争,非要和那男孩在一起,并执意将男孩带家参加她的生日聚会。没多关心女儿成长的母亲不知道红已经是大姑娘,在众人面前大声训斥她,原有点偏激极端的红将自己关进了卫生间。
这本对常人来说很自然的事,生生气也就罢了,呆一会冷静就好。所以也就忽视了红居然有那大的勇气从三楼跳下去……接下来的也就不用再说了,可老天并没收她.
住院期间正好面临我暑假,她父母找到我,要我去陪陪她女儿,接着什么也没说.原来一向在他老眼里的乖乖女失常了,根本不理任何人,不吃不喝不说一句话,这时候父母才开始恐慌,注意到自己的女儿大了,才发觉与女儿间的隔阂。
可已经晚了,按常里来说的俗语:红疯了,也就是说不认识任何人,就知道傻笑。在我带着焦虑不安心情来到她病床前,几乎全身都包裹。两手腕那未痊愈伤口清晰泛着微红,从一正常人感观来推理,知道那是割腕所留下来的,看护是我们以前院的一位阿姨。瞧见我进来忙退出.临走轻声在红不注意之际说:好好陪她说说话,想办法让她说话和吃点东西。恩了声放下了手里的洋娃娃和红爱吃的葡萄。
我打量着红时,她并没有傻笑和他们说的仇恨的眼神。倒是很温和,而且我至今都不知道是否听到了她那微弱的一声:坐吧。更不知道是我所产生的幻觉否?可我要说的是,那眼睛流露说的话语,那颤动的嘴……好象要说什么似的.我心很酸。我不知道说什么?反表现很自如一人在那里自言自语说我们学校,说着校园的趣事。但愿能缓解一下气氛,而我眼睛一直都没离开过红的脸上表情的变化,我也尽量如什么也没发生说笑着,开着红的玩笑,逗着红......居然在我们都没在意间:红笑了,嘴里却含着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喂到她嘴里的葡萄,不停皱着眉头。镇定下来才敢肯定一种微妙的感觉,她确实笑了,她也吃东西了。我那时真的好高兴。想到自己还有那大本事,按自幸喜。但红的那眼神又在瞬间消失……因为同时我也留意到,看到病房玻璃窗外时不时有头窜来窜去,知道那是红的家人正为她担心.而被直视病**的红收容到眼里,也很自然收敛了自己的笑容。
暑假那段时间里我也经常去看她,陪她说话,红依然没开口说话,仅是那眼睛指示着一切,用那微动的嘴巴回应着她的情绪,在我回学校后红也搬回家调养。刚开学也没很多时间去看红.但我仍旧坚持每星期特意转车绕上几圈去看红,感觉我所能做的就剩这些。
红的恢复并不是另家人所满意的,真的装起疯来,别人也都说红已经精神有了问题。也请来红表妹专人看护,红走哪里跟到哪里。可我一直都不承认那是红。常年压迫自己对家庭不满和封闭自己的世界,她所做的这一切是做给别人看的,同时也是给自己看的。我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去扭曲众人们一致的认为和红每天面对的大小瓶的激素药物,还想要去站出来说:不是的,她没疯!好歹我能平息自己的激动,也别担心我没有说出来,就算我说了,没人会与我响应,恐怕他们也会认为:疯病可以传染。
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再说话,这是我必须承认的。也可能是我再也很少有机会和红单独在一起。也是常莫名傻笑,很神经在房间里来回走来走去。家里人也为此怕了她,而所能做的就是让表妹好好看着不允许出门,不得迈出大门.好象红成他们家的耻辱般。这常让她的情绪时常不稳定。
很想能和红的父母谈谈,多点时间去了解他们的女儿,能多抽时间交流。几乎我每次去都没遇见过她父母。当我有点单独空间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可以看到真实的红。还是会用眼睛在回答我的问题,附和着和我说话。还是会在嘴角流露出浅浅的笑,很美。那张和“林妹妹”一样忧郁的眼神望着我.可现在因长期服用激素药品已经显得微胖。
这样看似乎平淡下来的生活,在不知觉中度过了几年.也习惯了那条去红家的路线。大家也接受了她疯的事实,我也是无从辩解去默认别人给她的"头衔".
可随学习工作上繁忙,毕竟我也有自己的生活。更主要是这些年来家里所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还有自己的生活潦倒和不顺心,自己也变得散漫起来,很难再去顾及到自己周身的人,渐渐也没怎么去看红。听说红病情好了,听说还是经常独自偷偷外出时家人尾随跟踪她,听说……都是听说,我现在得到红的情况都是听说。
在我静下来,在我心境松懈开来的时候,或熟悉的人提到她偶谈论多年钱的红,眼前就出现红当年的笑,在阳光里那笑很灿烂。有冲动马上要去看看她,带上红爱吃的葡萄。然在我决定和打算行动去看红时,我都没让我那冲动成为现实。就算偶出差到她那区,也就是想我有一位儿时的好伙伴在这里。看着自己匆忙的脚步,任我坐上了回家的车。
这么一年又一年过去了……也就在上月红表哥结婚来我们院里,还是她母亲转成告诉我红来了,放下手中事赶了过去。
因为正赶中午她家的亲朋集体出去吃饭,在人群里我急迫的寻找红,在我眼神在没搜索到红时,熟悉的声音叫住我:“嘿!山,我在这里,你怎么变这瘦呀,你看我胖成这样,你怎么老不来看我呀.....
几米开外的红向我挥着手,手脚也比往灵活了,若不是红先与我打招呼我想一时半会我是无法能将她从人堆揪得当出来,老远打量着红,已经没有往依稀独特的气质让人一眼就能相吸,很胖,如同妇女一样臃肿。我真很吃惊,红怎么会这样大方语气和我说话。是红吗?我知道记忆里的红已经在那年死去。
很想对红说:你真记得我吗?
红:你好吗?你真的快乐吗?
红:你还真记得阿山吗?
红的笑容已经被封存在那童年的记忆里,那永不褪色灿烂笑依然停留在那阳光年代。在我平静下来想想,.或许红的目前快乐,开朗对她而言未尝不件好事呢?所以我希望她能过很幸福,希望我身边认识与不认识的人都能得到幸福,得到人间更多的爱。
谨此文怀念我童年的伙伴--红
第一章
记得当时
遇见他,在一个夏天的晚上,走进这个校园的第一个晚上.他带着我们逛校园,夜晚的学校,特别的安静,我想这就是我将要度过三年的地方.他陪我们说话,一整个晚上,时间过的特别快.我们就这样认识了.因为对新环境的好奇,所以开始和他通电话,问一些不懂的东西.日子就在平静中走过.
可是不知道是从哪天开始,开始想他,我从来都不相信一见钟情这样的类似童话的爱情,因为我怕它转瞬即逝,只留下遗憾,所以当他问我在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他的,我说不知道,也许是日久生情吧!
他说猪头我们交往吧!我又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我拒绝了,我知道他会很难受,我也很难受,因为我开始不相信爱情,不相信自己,我怕自己很快会不爱他了,留下的又只有伤痛了,我害怕,真的害怕,如果从来都不曾开始,就无所谓结束了。
可是渐渐的我发现自己错了,真的错了,我很想他,想的心痛,很想很想,可是他只是说你很忙,没时间,我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就离的那么远了,难道他也在害怕吗?和我一样吗?
他的电话总是唱着忧伤的歌,然后就说正在通话中,我才知道是他不想接我电话了,发出去的短信收不到回音,我开始难过,学长开始不理我了;我很难受,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想如果当时接受他,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了,就可以快乐的相爱了,可是过去的事就真的不能再重新选择,我想我们就真的这样结束了。心里很痛,躲在被窝里看他曾发过的短信,曾说过的话,一切都变的遥远,无法触及了。眼泪就那样一直流一直流,然后沉沉睡去。
小茜看着我,不忍心了,她打了电话给学长,要求他来见我,他来了见面了,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就是忽然很想他,他说不要整天就知道想想想,应该明白自己来学校的任务是什么?恋爱虽然很美,但是在错的时间遇见对的人只是错误,只会是错误。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固执的认为大学恋爱就是错误。可是却无能为力。
天气忽然变的很凉,虽然是夏天的夜晚,他把外套脱下给我,我不冷,真的不冷,有他在就是温暖,他会知道吗?我告诉他我喜欢他,他说知道,他也喜欢我,可是却不能想爱,他说怕爱过后只留下伤痛,然后他抱着我,靠着他的胸膛,我听见心跳的声音,然后他吻我了,那种唇对唇轻轻的吻,却让我有想哭的冲动,我低着头,任由他牵着走,一直走,一直走,不知道该走向哪里。然后他忽然停下说其实他也很希望就这样牵着我的手,走下去,一直走,不会有尽头。可是现实让他不能这样做,他说他不想耽误我,不想让我毕不了业,他说怕把我一个人留在学校,当他毕业的时候。我咬着唇,说不出一句话。他说乖孩子不哭,我说我不是乖孩子,但我不会哭,他拿走我的手机,把发给我的短信全都删了,我楞楞的看着他,然后他给我留言说学会承受,学会坚强,学会独立。我说会的,会的,一定会的。
就这样开始我们都相互躲着,虽然很想见他,却害怕见面只有尴尬,害怕那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就这样同在一个校园里,也不会碰面.说不出心里的感受,静静的,似乎处于安眠状态,我告诉自己忘了吧,忘了吧,可不知道为什么心还是会痛,那种痛穿越心脏,随着血液,流向指间.然后手指跟着颤动.紧紧的握着自己的手直到被新的疼痛所替代.
有一天他说他的耳朵不知道为什么听不清了,我好害怕,我不相信,为什么好好的忽然会这样,我宁愿认为他是在骗我,这样就可以有不接电话的理由,而他说我连最起码的信任都没有,可是他怎么会知道我是不愿相信这是事实,那天晚上回来是看见他和几个同学在我们公寓楼下,他看到了我,然后骑着自行车走了,为什么要躲开,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就那样追上去了,全然不顾众人的眼光.
他问为什么要跟着他,声音很大,我和他说话,他听不到,我想大声点,可是喉咙不知被什么卡住了,说不出来.我附在他耳边轻轻的说我喜欢他.他听不到,我知道就算是再大声他也听不到.因为他不想听,他不想我喜欢他.他要我走,不想拖累我,我不在乎,真的.我希望自己可以照顾他,他拒绝.说我不可理喻,然后生气的走了.我只是站着,找不到回去的理由.
我开始思索,也许他需要的只是安静,我又何尝不是呢?也许安静对大家都是一个最好的解脱,在这个时候.
一个风和日丽的周末,我们班组织去爬山,那是一座高高的山,山上有一座寺庙,相传建立在古远的年代,当我爬到山的最顶端时,想起了他,我对着天空默默的问,他好吗?我想要告诉他现在我站在最高峰,说我爱他!他能听见吗?下山的时候,我走进寺庙,对着那些庄严的菩萨,默默的叩拜,虔诚的祈祷,希望他早日康复,就只有这么一个微小的愿望,菩萨你能替我实现吗?
再一次见面是在计算机协会,他是我们的会长,而这也只唯一可以见到他的时候,因为他必须出现,就算我再忙,我都会参加,为了他,只要看见他,就觉得满足了,偶而眼神相遇,在他眼里我看到的只有平静.记得他说过,在冷冷的夜里会想起我暖暖的笑.我想微笑,可还是低下头.说不出为什么.
有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是个任性的孩子,固执到不可理喻,我知道这样的自己很让人讨厌,可是我却找不到改变的方法.开始讨厌自己.我甚至不懂为什么爱上一个人会让我变的这样奇怪.慢慢的,我开始检讨自己,也许我的爱不是让他快乐,而是在无形中成了他的压力,虽然我希望的不是这样.我应该改变这样的自己,于是我开始沉默,沉默可以让人安静的思考,最后我终于明白其实一直以来错的都是自己.
他为了我,做了很多,只是我不能理解他的想法,认为那是顽固的,不可理喻的.也许大学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们去做,就算自己不思进取,也不能阻挡了他的前进,这样的我是自私的,不负责任的.怎么可以呢?我想我们虽然不曾开始,但是在过程中学到了许多,也许爱情只是美丽的传说,很多人希望得到,但是没有得到爱情,我们也一样可以说我爱过.那是刻骨铭心的爱,一种只能留在心里的爱.
于是我开始相信,路途是一个念念不忘失去的过程.失去的同时我们也得到了一些.比如坚强.有了它我不是应该更努力的去迎接接下来的每一天吗?我不是应该努力把它们过的更好吗?这样才对得起自己这么久以来的执著,对得起他为我所做的那些曾让我不理解的事.
爱过后才学会放手,痛过后才懂得前进,我会学会,我的世界,没有他陪伴的日子.做好他所希望我所应该做的.当一切都重归平静的时候,我们是不是应该庆幸,让一段注定悲伤的爱情,结束在还没开始的时候.这样不论是遗憾或是伤痛都会是最小.理智战胜了感性,最后我只想说我真的爱过他.在他的身上学到了很多,
第二章
缘来缘去
前奏:有些东西是注定拥有,而有些东西是怎么也强留不住。世界变化莫测,人心变化莫测,缘也无法扭曲变转,有缘千里若咫尺,无缘咫尺千里。
“对不起。”他抬头:“咦,怎么是你。”她勉强得笑了笑,走了,与他擦身而过。他在她身后,叫住了她:“你好,可以停一下吗?”她转身,还是一片盲然:“对不起,你可能认错人了。”她欲向前,又被他叫住:“难道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她点头,他失望:“那,对不起。”他向左,她向右,都同时向自己的方向走了,自己各自的方向。
同样的场景,他遇到她,不知出现过多少遍,只是今天,他终于被再一次遇到她而感到一阵欣喜,他相信缘,他相信总有一天她也可以突然想起,然后对他说;“喔,原来是你。”可是结果并不如他的意,原来她对他们之间的“缘”一点也不在乎。
这是第几次她被人撞了,在这儿,在这个车水马龙的一间花店门口,她似乎觉得这有些好笑,她总是这样被无名者偶然或非偶然性的轻撞,还认为是花店老板所雇的,原因是因为老板每次见她只是呆呆地看放在玻璃窗前的百合花,日复一日每复一年,放在原位的那些百合,又从没有一次见过她买,唉!也许她就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名符其实的传说中的“花痴“吧!而且是专痴百合,看吧!连她的名字也是”艾百合“。人如其名,她从小就像百合般安静,素然,她喜欢百合,因为她觉得百合纯洁而且简单。她知道再怎么养植得好的植物都有会枯萎的一天,所以她就算再怎么喜欢百合,也不想自己栽植,也不喜欢去花店买,只要自己每天看一眼百合就好了,有时她会想:说不定有人会送给她新鲜的永远不会凋零的百合花!嗯,也许只能是在传说中才有吧!那样的百合只能是被小魔女使了什么“永恒的魔法”。呵呵!
一种巧合吧!是的,很不可思议的,也许这世上真有“缘”这东西吧!女孩和男孩成为了同事,男孩很耀眼,女孩很平凡。每天上班下班,女孩总是默默地,在她心里,早已装进了男孩,可是,她不敢奢望什么,对于爱情,她没有一点自信,而男孩总是在她身边默默地关注她。
在这个城市里,人来人往,有人说,地球上两个人相不容易,可偏偏,每一次,当女孩出现在那花店门口时,男孩总会看到她看百合那种耐人寻味的眼神,很美!那一刻,男孩笑了,他突然有一种想法……
女孩的办公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透明的花瓶,每天她一来公司就看见花瓶里有一支百合,奇怪的是,女孩子从不知道放百合的人,也没有一次看到过有谁换花,可花瓶里的百合下像女孩所想的那样,像是被谁使了魔法---“永恒的魔法”。
男孩和女孩的交流突然变多了,而且他们还成了很要好的朋友。每一次女孩无助的时候,男孩总是帮助她。女孩说要等那个送她百合的人,还说那人一定是她的真命天子。男孩曾有多次想告诉她送她百合的就是他,可是却犹豫着~~~他还不知道,女孩早就发现了,只是,她不敢说什么,也在犹豫着~~~
救护车飞快地驶向花店门口,路人纷纷告知“花店门口发生了车祸。”女孩跑得很快,她害怕着,因为他今天一天都没来上班。好不容易跑到了花店门口,女孩舒了一口气,不是他。抬头的瞬间,男孩一把抱住了女孩,边喘着气边说:“百合,幸好你没事,我刚才好害怕,见到你好好地我就放心了。”女孩哭了:“傻瓜,我刚才还以为一直守护在我身边的你会突然消失,还以为看不到明天的百合了……”男孩看着女孩:“你早就知道了啊?”女孩笑着点点头。原来男孩今天有些不舒服,请了假,但没忘记的是下班的时间去买一支百合,然后回公司,将前一天的百合换掉。
缘来缘去,原来遇到的还是你。很快,男孩和女孩开始交往,不变的是永恒的传说一直保持着,听说后来男孩和女孩结婚了,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还有一支水晶百合一直守护着他们,男孩和女孩,都相信“缘”。都相信世上有“永恒”
缘——天上掉下来的一根针正好撞上了地上的一粒米!
缘!是一个人们常谈到的话题,有人相信有人怀疑,不管每个人的看法到底如何,不可否认的,缘的确存在于你我之间,两个人相遇,擦肩也是缘,缘来又去是缘尽,缘去又来是恒缘。来来去去,总是缘。
相亲
说起相亲来还真是觉得那是个土的掉渣的形式,可是这样的形式对于我们这里来说还真是屡试不爽呢,!,就连韩国,朝鲜等地这样的形式也似乎深得民心!
我是个大学生,按理说我是不应该进入那些相亲人的范畴内的,可实际上我也的确走进了这种枯燥,而没有意义的形式里了!
这不,晚上还有个约会,当然那是前去相亲的约会,出门前,妈妈特地的督促我梳洗了一遍,每次的相亲这样的过程似乎都是必然的,我都厌倦了如此如此这般这般的过程,妈妈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态,所以她每次都是在旁看着我把整个过程做完后,才满意的把我送出门.虽然我心中无比的厌烦这样的"约会"但是我每次却还得装的很感兴趣,不想让妈妈绝望,我喜欢每次出门妈妈拿着她那希望的眼神目送我,即使每次都是失望而归,但是她依旧还是可以憧憬下次的成功的!
我在街上慢慢的闲逛着,离约定时间还有半个小时,我可不想让对方以为我是多么的迫不及待,事实上我完全没有任何心情!我曾经问过妈妈,留下了相亲的人,是不是都比较差劲的男人,妈妈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相了好几个,我却没有遇上一个姑且不说让我心动,就连让我想行动的男人都没有!那些男人似乎各个都是妈妈的宝贝,娇生惯养,任性,幼稚,说不得,更碰不得,我知道他们都不是我想要的!本来还以为这样的形式中或许会留下一个好男人正好让我给遇上了,但事实却是残酷的,不但没遇上个正常的男人(我指的行为举止和年龄相符合的)奇形怪状的男人到是遇了不少!长着一张男人的脸,心智和他的年龄起码相差七八岁呢!想到这里,我不禁想起了上次那个男人,一个真正“口若悬河”的男人!
上次也许媒婆也看出来了我的厌倦的神情,于是她再三的向我保证,那个男人绝对是“优良品种”,而且听说他也曾经的再三的挑剔,而且又是大学法律系毕业的,如此这般的条件,当时的确吸引了我!于是我就欣然的答应了!可是事实却是我所预料不到的,经过更是让我无法忍受的!那个男人还真不亏是生着一张“律师的嘴”,整个约会下来只听见他在那里霹雳啪啦的说,说的唾沫横飞,我看着他的嘴巴不停的动,忽然想起周星驰演的一部电影叫《九品芝麻官》,周星驰在里面学骂人的场面,那还真是酷哦,嘴巴不停的动,似乎就没有换气的时候,海鲜之类的东西都从他的嘴巴里给发射出来,看看眼前的这位仁兄,我敢保证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这样的人才没被发掘出来,还真是社会的一大损失哦!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停了下来,问我他是否说的太多了。出于礼貌,我微笑着摇了摇头,他咕噜的一声喝下了一大杯的**茶,他添了添嘴唇又接着如滔滔江水般的“演讲”,虽然我心中有无限的厌烦,但却又不得不出于礼貌而微笑的注视着他,整个约会下来我的笑容是僵硬的!
不知过了几个世纪,我看着他的嘴巴终于不动了,刹那间我觉得彻底解脱了!末了,他微笑着看着我说:“和你聊天非常的开心,希望下次还有机会能和你如此畅谈”我的乖乖,如果还有下次的话,干脆直接勒死我算了。于是上一个也就这么的结束了,不是讨厌他这么能说,只是觉得男人嘛,可以很能说话,但是说出来的话一定要有内涵的,象他那么霹雳啪啦,整个约会东家长西家短的说,估计只有阿婆类的女人会喜欢,而我的耳朵是无法承受如此的摧残的!
想着上次那非人般的待遇,对这次的约会又不禁胆怯了,我只能祈祷这次不要再出现怪人来摧残我了,我看了看手机,离约会时间还有五分钟,我走进了咖啡厅。
我来到约好的位置上,和对面的人打了声招呼,完全做好了心理准备迎接各种的残酷的考验。
只见对面的人看着我一直笑,我诧异的看着他,哎呀,不会是傻的吧,我心里想。我白了他一眼。
他咧开的嘴终于合上了,“你是小宁吧?”他问我。“是的。”我并不奇怪他知道我的名字,当然我并不知道他的名字,更不想去知道。“你看看我是谁啊。”他试探性的问,“忘记了吗?”我听他的口气,怎么有点奇怪呢,我仔细的看着他,猛然觉得眼前的这样脸和记忆深处的某张脸如此的相似,刹那间我叫不出名字,只能睁大眼睛说:“哦----是你哦!你叫什么名字来着?”“阿甘啊,”他说,“没想到我相亲的对象是你哦,你从门口走过来,我就看出来是你了”眼前的阿甘是我小学的时候的前桌皆死党,用那时候的话来说,我们是好兄弟,不要误会我的性别,我可是千真万确的女生,只是因为那时候跟着表弟同读一个班,为了自己能方便的打入男生的阵营,和以表弟为首的男生们一起玩,所以我把自己搞的和假小子一样,于是我们都以兄弟互相称呼的!当年矮小的阿甘已经脱胎成了如今眼前的的男人,真是时光飞速啊!
这次的约会还真的的确让我很意外,和自己的儿时的兄弟约会,那场面难免会有些尴尬。我们早早的结束了谈话。
回到家里,妈妈两眼放光的问我聊的怎么样。我应付的回答她是小学的同学。小学同学更好啊,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妈妈兴奋的说着自己的想法。天哪,这算什么啊?和自己儿时的兄弟玩感情?我撇下妈妈的唠叨,回到自己的卧室。
我打开窗户,一阵凉风扑面而来,似乎闻到了春天的气息。我的春天呢?我不禁笑着自问道,又结束了一个,什么时候这种让人无奈相亲的生涯会彻底的结束掉呢?“也许我会一直孤单,就这么一直孤单------”我忽然想起刘若英的歌,抬首望着晴朗的夜空,众星供月,此时嫦娥在广寒宫里做什么呢?嫦娥是否也相亲过呢?
第三章
goodbyemylove
他和她相识于偶然,彼此间没有过多的话,只是对方的一个眼神,仿佛爱的一切都离他们不远.他说:"我可以就这样一直牵着你的手吗?"她只是微笑,只是沉默.可是他以为她已允许,殊不知,她原来不能爱人?!
终于有一天,她的脸色苍白,头发一天一天,一天一天脱落.她哭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是自己吗?她安静地走到电话旁,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了想念的声音:"喂?是你吗?这几天你去哪儿了啊?"你不知道他都快把整个世界翻过来了吗?
"对不起啊!"她还是依然的平静.
"没有,只要我现在能听到你的声音就可以了.我们可以见个面吗?"
"对不起,我想我不能,我要走了,去另一个国家."她心里隐隐作痛.
他沉默:"为什么?这么突然啊?那我们就见最后一次面,让我去送送你也好啊?可以吗?"
她的泪打在地板上:"谢谢,不用了!"
他心里闷闷的,哽咽了:"你-0-可不可以不要走?可不可以?"
"答应我,你一定要幸福!拜!"
-嘟------
他每天度日如年,到处打听她的消息.他不敢相信以后没有她的日子,自己怎么过啊?他爱她!虽然她总是那样安静,总是不应答他的付出,可是他始终相信,她也同样爱他.他忽然想起了她飘忽不定的眼神,她真的有事``````
这是她离开他的第21天,他清楚的记得这是他们认识的2190天零21个小时,六年了?她都没有给过他消息,但他依然在的等,他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等,可他还是坚持``````
终于,等来了关于她的消息,原来她真的走了,去了另外一个国家,是的---天国!那个有天使的地方.他开始恨自己,为什么不能早发现.她的脸一直都那么白得离奇,即使她微笑也无法掩饰她的无奈,从大学到工作喜欢她的人那么多,而她就是一直不恋爱,原来她生病了,她怕伤害别人,她怕他会离开,她有很严重的白血癌.她不能去爱.
他找到了她的坟墓,安静地看着墓碑上她空白微笑的脸,他蹲下身送上她说最爱的最后一朵白玫瑰,又放下一束野**,他坐在她的旁边,开始静静的跟她聊天:"你好傻,你以为我会因为你的病而放弃你吗?我真笨,为什么不好好地将你把握住.你好自私,一个人活在你自己人世界里,都不偶尔开一下你紧封的心门.我真的软弱,为什么不坚持去开启你的那扇门,我怕伤害你,所以我选择等你向我靠近,为什么你怕伤害我,就选择离我远去,你真的很自私,为什么将你的心隐藏的那么好,你以为你走得很彻底吗?你那么残忍地对自己,不痛吗?可我现在的心好痛,好痛,你知道吗?别哭,我知道你一向爱哭泣的,好了,我答应你,我会幸福,你也一样,不要再尘封自己,不要再让自己孤单。我会每天来陪你聊天的,以前都是我在等你,现在,我只有唯一要求,你一定要等到我,可以吗?”
后序:我要陪你到来生,就算我们今生无缘,中途偶尔失了散,我也会不顾一切找到你,陪你一起走完我们的永远|……
其实女孩还留给男孩一封信,当你说爱我时,我的生命充满了希望,在我生命余下的时间里,你让我觉得幸福,觉得满足。如果有来世,我会依然爱你。希望你能明白,选择放弃今生的你也不是我本意。在死神面前,我无力挣扎,别为我难过,别为我继续等待,你要幸福。有人说,人死了会变成守护爱人的那颗星,其实,我没有真的离开你,你看天空,月亮那颗最亮的星,是我啊!答应我,你会好好过,带着我去看你以后的生活,未来的那张属于你的蓝图,也有我的影子,相信我,我会真的一直当你的守护星,陪你走到世界的尽头,答应我,你真的要幸福地生活下去。goodbyemylove。
晚安。mybestlove……
第四章
桃花朵朵
献给xy?h
嫣红的桃花,开满了树,粉的红含着露珠在阳光底下灼灼生辉,带着春天的影子。丰润的花朵如同云霞,映得满地都红了。一阵风吹来,花瓣片片落下,这半空中就突落了一阵花雨。带着清香,蔓延到四面八方。这里只有一树桃花,桃树过去是梨花,梨树过去是梅花,再向远处是一望无尽的麦田。麦田的另一端,是一座城市或者是她。
他站在栅栏旁,闻着桃花的香味,又靠近桃树看了看:“哦,原来桃花开的时候没有叶子。”
等桃花谢了,那一片片狭长的叶子长起来的时候,就该吃桃子了。
他视线深处,是那座城市。她说:“我想去看樱花。”他就从没有再见到过她。
五年,从二十五岁到三十岁,他每年都会给她攒上一袋桃花,等到春天过了,夏天到的时候,袋子里的桃花也和他的心情一起萎靡了。他便把储存的桃花倒在桃树下,挖上坑,埋下去。边埋他就边想起《红楼梦》,想起自己就如同林黛玉,眼泪忍不住滴落成线。
这里的春天比其他地方的春天都要美,百花齐放,五彩缤纷,煞是诱人。可这里的春天又比其他地方的春天都要冷清,风吹雨打,就只能听见树摇动着身躯,花朵掉落在地上,却不曾有人经过。只有他独守着小屋,坐在窗前,对着花瓣喃喃自语。
她的样子就像桃花,红扑扑的脸,眼睛如同桃花一样艳,身躯如同桃花一样妖。她靠着桃花的时候,他的眼前一阵模糊,总以为又多了一棵桃树。
她问他:“你说是桃花美,还是梨花美。”
他说:“都美。”
她便躲到梨花树后面:“你说是我美,还是梨花美?”
他说:“你美。”
她站在他面前:“你说是我美,还是桃花美?”
他说:“桃花美。”
她便嘟着嘴,如同一朵娇嫩的桃花:“你的心中只有桃花。”
他很自然地抱住了她,而她也抱住了他,他便吻着她的嘴,不让她再说话。她的嘴湿润饱满,她的舌头如同小蛇一样乱钻。吻了许久,他说“我爱你”,她也说“我爱你”。他轻轻抚摸着她的背,又撩起她的白衬衣,向她胸前袭击,她努力挣脱他的怀抱:“你去摸你的桃花去吧。”
她的身影越飘越远,银铃般的笑声扬了一路。
他趴在桃树下面,闻着她留下的香味,春风轻抚,漫天的细碎花瓣洒下,一阵一阵,把他覆盖,贴在身上,溶入体内。
春天的阳光,总是特别柔和。她还记得他来的时候的事情。她第一次见到他,他站在麦田中间,微笑。他的脸很黑,衣服很灰,身上满是尘土。他的眼睛像太阳一样闪光,他一笑,眼角就有淡淡的皱纹,如同那翻滚的麦浪。她从没有见到过这么一双眼睛,有神,充满希望。
他也看见了她,她袅袅婷婷的站在桃树旁,穿着件白衬衫,袖子窄窄的;她脸上带着红晕,色如朝霞,微低着头,咬着嘴唇。她很漂亮!他在心里说了声。
他来的时候,只有桃花;他来了,有了梨花、**、梅花、牡丹花……她总是看见他,在桃树前画着别的花,却不曾画过桃花。
这年,桃花谢得特别迟,大概是等待着蝴蝶和蜜蜂,可蝴蝶蜜蜂也迟迟不来。她站在桃花面前,看着他的笔在画纸上挥动。他不曾发觉她,他的笔下,是一树梨花。
等他看见她,她站在梨花树下微笑。梨花雨,桃花泪。她的眼圈红了一圈又一圈,她的脸和桃花融在一起,她的衣服和梨花融在一起。二八佳人一朵花,她正是这样的年龄,可他分不清她是桃花还是梨花。
“桃花!你好。”
“你为什么叫我桃花?”
“因为你就是桃花。”
“你好像不喜欢桃花,你从来不画桃花。”
“桃花太美,我只是画不出桃花。”
从那天起,她每天都会来看他。他画的梨树只有春雨,他画的麦田只有金黄,他画的梅花只有冬雪。他说花朵太美,我的笔太拙。
他从不说自己从哪里来,就像她从不说起自己的身世一样。她嫁了人,一个聋子,却很有钱。对她很坏,高兴和愤怒的时候都拿着皮鞭抽打她。更多的时候,她眼中就只看见一头猪。她厌恶和一头猪在一起,每天便要来看桃花。看花开花谢,看时间流逝。
他给她讲很多外面的故事。城堡或者高楼,火车或者飞机,都是她不曾见到的事物。他说,有一天,他会带她走,去外面。他告诉她,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花,叫樱花,比桃花还美。
她就一直想着去看樱花,她站在桃花下面,想着樱花的美丽。
“你在想什么呢?桃花。”
“我在想樱花。”
“这世界上还有很多花很美丽,罂粟花比樱花还美丽。”
“那我想罂粟花。”
她一动不动地站着,眼睑低垂,看着落满桃花花瓣的地面。他拿起画笔,画下她,画她站在一棵樱花树下,画她站在罂粟中。他发现,她竟不像桃花,却如同罂粟花风姿绰约,绮丽妩媚。
等他画完,却不见了她在树下,她瘦瘦的身影在梨树丛中影影绰绰。
已是黄昏,那些夜晚的灯一盏盏的亮在树林深处,散出如同落日一样温暖的光晕。他的嘴角突然向上微扬,如同三年前一样。
那年他二十二岁,他和你站在橘黄的街灯,星月挂在高楼的一角。你的眼泪被照得发亮,眼睛如同一个深潭,清澈、透明。
他望向天空,问你:“还记得我们去看樱花么?”
你点点头,你扬起手臂,大大的刺青在美丽,一只彩色蝴蝶在飞翔。
“我们不分手,好不好?”他望着你,眼中温热的**滑落唇边,一丝苦涩。
你望着他,你的眼光疲惫又痛苦,你的唇角带着伤痛,你已经用表情回答了他。
城市中没有樱花,只有木棉花,只有开得莫明其妙灿烂的芙蓉花。
你说,你要做一只蝴蝶,飞到满是花海的地方。
“那是在哪里呢?”
你朝道路的尽头指去,那高楼后面,有着平坦的土地,有着宽阔的大河,有着湛蓝的天空,还有四季缤纷的花海。
你说:“这些,你画不出来,你也感受不到。你永远不知道真正的桃花比樱花还美丽。”
他的嘴角向上微扬:“我都能画出来,只是你没有感觉到。”
你说:“我走了,去找世界上最美的桃花。”
于是,他来到了这个不知名的地方,他看见了一树桃花,可他看不到它比樱花美。他种上很多花,可它们都没有樱花美。
“外面的世界那么好,为什么你还留在这里?”她问他。
“因为这里有桃花。”他说。
“你这里的生活很悲惨。”
“如果没有快乐,世界再美丽也没有现在好。”
“那你现在快乐么?”
他沉默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快乐。等他想说自己很快乐,因为有她的时候,他听到了她的一声尖叫,那声音如同春天的受惊的鸟。
一个又矮又胖的男人拖拽着她的头发,走向麦田,她的脚四处乱蹬,惊起梨花一阵阵落下。
他冲了过去,把他推开,抱紧她。那男人的头撞在一棵梨树上,鲜血直流。鲜艳的、泛泛有光的红色,以不同的速度向着树干下流开,流进泥土里,泥土也渗出一层暗红。
男人在那哼哼唧唧,手指向她,又无力的耷拉下去,脖子也歪向一边,额头上还在不断冒着血,嘴角也滴着血。
她吓坏了,躲在他的怀抱里瑟瑟发抖。他看着那个男人,开始还能说话,现在半点声音都没有了。他的嘴半张着,双目圆瞪,目光凝滞。
他抓了一把泥土丢向他,没有半点反应。他将她扶起,搂着她的腰,轻轻走近男人。站在他面前,他踢了一下他的脚,弹出去又弹了回来。他把手放到他鼻子上探着呼吸,他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死死的不放。她不知从哪里来那么大力气,抓住男人的头发就朝树上撞,一下,两下,三下……直到他血肉模糊,直到他再次抱紧她。
他找了一把锄头,在梨树旁挖了一个大坑,把男人丢进坑里,用土埋住。他告诉她,等晚上桃花落下的时候,这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她瘫软了,坐在地上,眼珠不转动,直直地望着他和他做的一切。
“你爱过一个女孩子,她的样子像桃花。”她在他怀里,问他。
他点点头。
“你不爱我,因为我只是像她。”
他摇摇头。
“你知道么?你住过的地方,以前也住了一个女孩子,很漂亮,像你说的樱花。”
他摇摇头。
“你爱樱花么?”
他点点头。
“你来了,那个女孩子就走了。你会像她一样悄悄地离开么?”
他点点头。
她每年都会捡一袋桃花,没事的时候,她会闻着那些桃花的花瓣,晒着暖暖的太阳睡觉。
他来了之后,她就再没有捡过桃花,他帮着她捡,捡那些花瓣整齐,香味浓郁的桃花。
男人死了之后,她就很少来了,开始是二三天来一次,后来是一周来一次,后来是一个月来一次,三个月后,她就再没有出现过。
夏天的时候,他画了一张又一张她的画像,可总画不好她的脸,每次总画得像你,你在哪里呢?
秋天的时候,他画了一张又一张你的画像,可总画不好你的背景,你是站在一棵桃树下面,还是站在一棵樱花树下?
冬天的时候,他会劈下很多梨树,那些干燥的梨木燃起红红的火焰,就像你和她的脸,红扑扑的,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又一个春天来的时候,男人身上的梨树,开了一满树的花,花蕊竟然是红色的,鲜红的花蕊晃得他的眼睛发慌。
她在那个清晨来了,树林里还有雾,薄薄的一层,她提着一个小马灯走近他,他站在桃树下,望着树根的方向。
“我要走了!”她说。
“去哪?”
“去看罂粟花。”她一笑,笑得很艳,笑得很像罂粟花,“你真的见过樱花?”
“恩。”
“你真的见过罂粟花?”
“恩。”
“那你说是罂粟花美,还是我美?”
“桃花美。”
起风了,桃花朵朵落下来,落在她的脸上,她的胸脯上,她全身都是桃红。
五年了,转眼间,这棵桃树的桃花越开越多,枝桠都被桃花压弯了,自从五年前那最后一次对话,他再也没有见过她,桃树也只开花,不结果。
这个地方没有蝴蝶。
他吐了一口血,血在地上犹如一朵桃花。他说:“桃花最美。”然后扑通倒在地上。
很多年后,人们来到这里,看见满屋的桃花瓣,还有她和你的画像。
在那棵桃树旁,一具骷髅即将化成灰烬。在桃树下,她和你的尸体还完好如初。你们的脸红扑扑的,你们的身上盖满枯萎的花瓣,你们的笑容像桃花。
第五章
流蜡之窗
joice说,你的吉他弹得很空,没有内容。
然后,她弹去散落在印着“hip-pop”的黑灰牛仔裙上零星的烟末,起身优雅地走了。
剩下了c女一个人。
望着窗外的银杏树,沙沙作响。
还是不行吧。试了这么多次,总是觉得弹到手指钻心的疼痛,但还是一个人流泪。
为什么是这样的,连joice这个自己觉得最能懂自己的朋友,也这么说呢——
“真是的,没有一点内容。”
低下头,抿住唇。
咬破了,却感觉不到咸腥……
我,真的那么没用吗?
c女的梦想,是成为一个为音乐痴狂的创作者,是成为一个因她有更多人喜欢上音乐创作的理由。
“成为别人的理由?你不觉得很可笑吗?哈哈……”总是有人冷嘲热讽。
初遇joice时,是在那天沮丧到了极点倒在酒吧的门口大吐为快被保安连拉带扯地拖出去,慢无目的走在灯红酒绿的马路上,撞倒在一个柔软的东西上发生的。
c女醒来的时候,呢喃了一句:“大姐,好渴。”
然后撞见了joice凶狠的眼睛,但随即变得没有颜色,递上一杯透明的茶,说:“喝了它。”
茶水神奇得没有一点颜色,像joice的眼眸,瞳孔却异常清澈。
这一定是个不简单的女子。
c女想。
然后两人也神奇地变成了最要好的朋友。
joice的房间里响彻着重金属摇滚的撞击。不像普通的女孩,joice只是慵懒地蜷缩在白色沙发上,眼睛半闭着,留着细细的缝。
c女看着她,这个女孩到底是怎样的呢?
喝过一杯热牛奶,告别了joice的猫咪小爱。然后c女回了家。
突然很佩服小爱,跟着这样的一个主人,一定也是只不简单的猫。
c女微笑,拿出钥匙开了门。
星期六的早晨,晨光透过窗户轻柔地洒在被子上,暖暖的。
c女今天起得很早,爸妈在餐桌上留下了牛奶面包和一张“上学注意安全”的纸条后就消失不见了。
c女的孤单,从家里的缺席开始——
joice,是孤单的终止。
手指撩过浅褐色的檀木吉他,c女在梦中遇见了产生着美妙精灵的大叔。檀木香绕,沁人心扉。
c女把檀木吉他放在腿上,冰冷的吉他渐渐温暖,c女笑了,思绪飘向窗外。
窗外的银杏叶片已经开始大片大片地凋落了,树枝渐渐变得孤独,掉下来的脱落酸被吞噬到了土里。一口一口地。
他在哪里……
在那里呢?
那个背着黑色单挎包的男生,他在哪里。
c女有很多喜欢的东西。喜欢打开窗看暖暖的街道上行走的人各种各式的面部表情及肢体动作;喜欢泡一枚很酸很酸的柠檬然后一边皱眉一边享受;喜欢拿出一张纯白的纸涂满形形色色的彩条。
最喜欢,看那个低头走过的男生经过自己的窗前,一语不发。
单挎包一跳一跳,好看的身影。
他喜欢音乐吗?他会弹吉他吗?
c女浅浅地笑,他像块透明的玻璃,把阳光折射到自己心里。
c女不禁泛起了微红的两枚霞晕。她知道,自己喜欢这个男生了。
银杏叶继续地掉落,掩埋了男生走过的痕迹。
有些东西,就这样被冲淡了么?
c女心里闪过一丝惆怅。
“嚓”,手指被划出了一道深深的伤口,红色的血密密地渗出,咸腥的味道。
有点疼。
门铃响了,是小爱。
小爱跳到c女的裙边,伸出柔嫩的肉垫好奇地按了按上面印着的一朵逼真的白睡莲。
“爱,别闹了。”joice倚在门边,修长的手指弹去淡淡的烟灰。左周提着一个便利袋,里面塞得很鼓。
joice总是很依恋沙发,一进门就径直走到c女家的深赫色sofa上坐了下来。小爱也跳了上去。
c女看着她们,笑咪咪地。
如果有可能,joice一定会带着沙发,不论走到哪里吧。
呵,背着沙发的女子。很酷。
c女从房间里拿出那把带有体温的檀木吉他。心爱地抚摸长长的细弦,手上的伤口已经不再疼痛。忘记了。
“又开始了啊,好。我听听怎样了。”joice习惯性地蜷起双腿,盘起来。小爱乖乖地坐在上面,如临圣旨。
“恩。”c女轻轻戴上指套,漂亮地划过一道和弦,然后眸子开始明亮起来。
joice半眯着眼,神色安静。
窗外的银杏停止坠落,转瞬间,世界悄无声息。
纤细的手指跳跃在琴弦上,檀木的优质混合声穿梭在空气里的每一个角落里,撞击,然后涣灭成了浅浅的合弦。
干净无杂质的乐音慢慢奏起,简单却又复杂。穿行的尘土也渐渐安静下来,不喧哗,不吵闹。
c女在用心演奏。
“你听到了吗?”
在对谁说的话,谁会听得到。
会听得到么?
银杏树在窗外,又开始拼命地掉落叶片了。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掩盖住一切痕迹。
c女放下吉他,望着窗外。
房间很安静,joice应该是睡着了吧。
这时,一片银杏叶透过张开的窗轻轻降落到c女的肩上,c女将它取下,摊在手里。
扇形的叶片,精致的纹路。
c女想到了那些在春夏季节里忙碌的养分运输就是通向了如此细密的路口。而现在,换季了。
人也会换季吗?
“everytimeiseeyousmiling,theworldbecomesmorebeautiful,soprettymore.”
是什么样的心情呢,joice,和那个男生。
现在。此时此刻。
桌边的热咖啡香气袅袅,咖啡分子弥散到整个房子中,一片香甜。
joice揉揉眼,喝了口咖啡,皱着眉说:“你又偷偷给我加塘了。真是的。”然后一口气喝完,塞了颗薄荷糖在嘴里。
c女说,joice,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的呢?要告诉他吗?
joice淡淡地答道,怪不得你放了那么多的糖。
然后c女笑了。两人开始打闹起来。小爱在一旁安静地舔着牛奶,露出了满足的表情。
街上走着来往的人群,但稀少了很多。
时尚的女生们在细细的脖子上缠上了柔软的围巾。低垂下的穗丝边被风吹起,飘**出一条条美丽的弧线。
男生们披上了黑灰或褐色或暗蓝的大衣,少数着风衣的男子匆匆而过。都是捂着微红鼻子和耳朵的穿行者。
冬季了。
寒假也伊始。各学校的校门口涌出大批暗潮,黑压压的。
然后小爱伸了伸懒腰,钻到温暖的被褥里。
神秘园平缓安静的小提琴声流转在房间里,糅合着忧伤的钢琴声。
c女翻着cd架的cd,一系列的纯音乐。
joice的cd架上截然不同,一古脑儿的rap,hip-pop,rock,还有如许多叫不出名字的歌星,他们都扯着沙哑的喉咙拼命撕喊。好像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控诉着这个世界。
joice也是这样的么?c女心中划过一缕失落。
那为什么她听这种音乐的时候会显得很宁静?抑或者,是内心的忧伤无法被这喧哗的响声覆盖。
joice,我想了解真正的你。
我想帮助你。
c女系上了长长的缀着白色绒球的淡蓝色围巾,戴了副白色细毛线手套,露出纤长的手指。那样就可以在冬天弹心爱的吉他了。
吉他靠在c女的腿上,c女盘着腿,身子凑到吉他前。突然嗅到一阵好闻的檀木香味。
即使是被做成了手中的另一件物品,还是不屈地释放着自己生命的气息。
倏地,c女不禁想到了生命的不息与伟大。
“真是个容易满足的孩子。”她想起了joice的话。
c女拨动琴弦。
用安详来形容此刻的银杏树是再恰当不过了。它已经完成了一年的使命,成为了c女最最忠诚的聆听者。
其实,它一直都是的。只是不会说话。
像个孩子。
c女的琴技已经日渐长进,白色细毛线手套像一片羽毛轻贴在长长的7根弦上,划过一道清澈的音旋。旋动的音律折射到玻璃上,玻璃也有了颜色。
窗户微微张着,打开一个角度,音乐传到了窗外。
d调转换为c调,衔接流畅,完美绝伦;波澜起伏的琴音却给予人一种舒服欢畅的情感,但,隐隐能觉察出伤心的痛楚。
刚好的伤疤。
命名为《银色蜡》
突然有轻轻的咳嗽声。在窗外。
c女探出头去,一件暗灰色的风衣。
深褐的短发,碎碎地贴在耳际。风吹过,吹起了少年明亮的脸。
两双同样明亮而嵌着淡淡忧伤的眸子相遇。
c女脸上渐渐起了红潮。
“很好听。你的音乐很棒。”少年说。
“我叫l,再见。”少年弯下腰,鞠了个躬,然后灰色风衣随着单挎包的跳跃渐渐消失。
我——
我叫c,你背着单挎包会不会痛?
我想送你一个双肩的包,那样就不会压到肩痛了。
c女本来想说的,但有些话是无法自己能在特定的场合上说出来的。
的确,不容易。
下起了雨。雨点敲在窗边,发出细密的敲击声。
joice趴在桌边,在电脑键盘上敲打着大段大段的文字。小爱躺在被窝里不肯出来。
冬天是睡觉的季节呢。c女望着小爱,小小的肚腩里饱装着甜甜的牛奶,一起一伏的呼吸。
酣睡的小猫。
小寒了。
joice穿着厚重的金属纽扣褶皱的及膝裙,上身一件被故意撕成碎痕的牛仔衫套上紧身的紫色茄克。小爱也套上了冬装。夏天它自然是不穿衣服的。
joice按了按c女家的门铃,径直地走到了沙发旁,取下了挂在脖子上的数码相机。c女跳到她身边,抢过相机,接在了电脑上。
“joice新拍的照片吗?很好看啊!”c女按着鼠标键,照片一张张翻身而过,擦出两人淡淡的微笑。
一路走过来,从joice家的街道,两旁的法国梧桐,旧式的世纪古老建筑。剥落的墙面又被刷上了重重的油墨。街上拥着的人群和僻静的角落。到c女家的小区——
浅黄的草坪,裹着大衣的孩子摇**的秋千,稀疏的风掠过银杏树枝。远处不远处走来的暗灰色风衣的男生。
“l——!”c女心里暗暗惊喜。笑了起来,甜甜的。在心中。
joice侧过脸,轻轻地说,c,这个男生很好看。
joice脸上特有的温柔。特有的明媚的笑容。
joice笑了。
真难得的笑容。
灿烂的。温暖的。
然后joice喝了口咖啡,皱了下眉头。
c,又加糖了。不过很不错的味道。
c女望着窗外,没有那个暗灰色的影子,银杏树的影子显得单薄而欣长。
然后,joice展开眉,轻轻说道,那个男生,我喜欢他。
c女头痛欲裂。
joice,joice,joice……为什么?!
为什么,l,l,我喜欢的是l?为什么——
我们都喜欢上了他。
小爱发出一声惨叫,抓翻了相机,相机砸到小爱身上。
图象消失了。
疼痛依旧。愈演愈烈。
刺眼的阳光,灼痛了瞳孔。c女起不来。
身旁的吉他散发着淡淡的檀木暗香,滚烫的琴弦晒得发亮。
一夜未眠的感觉。
浸湿的被枕,自嘲。
我好傻。joice,你是不是觉得我好傻?
joice。
l和joice;l和我。
三只心底流泪的银蜡。
门铃发出低低的响声,头还是好痛。
joice提着一袋早点,走到c女床边,亲切地摸摸c女的额头,然后取出了药片,倒了杯水。
“c,退烧药。喝了它。”
c女转过头去,不说话。
joice伸手触摸c女的脸,一颗滚烫的泪珠掉落在joice手上。
“不得不轻。”joice呢喃。
小声的啜泣声。机警没有任何力气了。
最后,c女还是含下了药片。怀里抱着小爱。
小爱细细的茸毛贴在c女脸上,c女将头埋下,房间寂静。
妥协的人一定很无奈。
做不想做的事,舔自己的伤口。
要妥协吗?
l的身影被灯光拉得很长,他从joice身后走出,来到c女面前。停步。
c女的脸更红了,她惊讶地睁大眼睛。
“我是跟着来的。你病好点了吗?”l微笑着,眼里闪着星星。还有一丝莫明的惆怅与忧虑。
他轻轻俯下身子,前面的刘海微微张开,脸慢慢靠近c女。c女呼吸急促。
c女小鹿乱撞,撞,撞到一片柔软的湖泊里。
湖泊里有星星慢慢升起。照亮了整片森林。
c女苏醒过来。
她笑了。
l拿着那把优美弧形组成的檀木吉他,放在双腿上。他已经脱下了暗灰色的大衣,深蓝色的厚厚毛衣印着条纹状的镂空。长长的袖口遮住半个手掌,碎发在夜风中飞扬。
l撩动了琴弦,淡淡的忧伤,简单而又复杂的节奏流淌在屋内。银杏树携着一缕光,透过窗外打在l身上。
弹吉他的男子。
好看的侧脸。
两个女孩的心思被音乐打散,聚合。
又打散开来。
突然c女坐了起来,眼泪拼命地掉下来——
《银色蜡》?是《银色蜡》啊!
l怎么记得,怎么会记得啊?
l。
l仰起头,明亮的额。
“是么,它叫《银色蜡》吗,真的很好听。”
l的双眸凝视着c女,温柔地笑了。
暗灰色大衣盖在了厚实的被褥上,c女闭上了眼,熟熟地睡着了。
joice若有所思,悄悄地退出了房间。
joice大口大口地抽着烟。
弥漫的烟雾掩饰了内心深处的狂乱、失落。
l轻轻关上房间的门,径直走到joice面前夺下了烟蒂,熄灭。扔进了垃圾桶。
joice低头。沉默。
持久的沉默。
许久,l说:“在这里抽烟对病人不好。你也应该少抽烟。”
joice抬头,瞪了l一眼,道:“我喜欢,你还是去照顾c吧。她病得不轻。”然后joice有迅速低下头,去点一支新抽出的烟。
“啪”,打火机被打掉,掉落在地上,l拾起。l将打火机扔进了垃圾桶。
“无可救药的家伙。”joice愤恨地骂了一句。
l笑了。
许久,joice也笑了。
《银色蜡》——
窗台的旁边,摆着几支银色的蜡烛。
点燃了,
发出银色的光。
在安静地流泪——
相互取暖……
别哭了,我会伤心的。
给你,我的光。
全都给你。
即使会遍体鳞伤。
c女写完了这段文字,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早晨的清新空气。
背上双肩包,抱上小爱。去joice家。
joice也有遗忘小爱的时候呢。c女想。
一推门,满屋子的酒精气味。茶几上的啤酒罐倒得横七竖八,joice在白色的沙发上睡着了。电脑荧光屏不停闪烁,小爱躲到了c女怀中。
c女俯下身收拾好杂乱的啤酒空罐,擦净了桌上的酒精,来到屏幕前。
屏幕保护程序。
c女移动鼠标,却在一瞬间呆住了。
——joice抓住c女的手腕,然后拔掉了插头。神色愠怒。
“c,别看了。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c女一时回不过神来,吃吃地。好久在回过头。
“恩。”
“c,借我几张轻音乐的碟吧。我想听。”joice撩撩凌乱的头发,闭上眼。又睁开望着c女。
c女怔怔地站起来。
然后c女笑了:“恩,joice。不过下次,再也不可以这么吓我了啊!”
我说过的,要给你我的光。
所有的光。
c女从joice家出来。joice说昨晚喝多了头疼,想继续睡觉。
c女把小爱还给joice的时候,小爱一个劲儿地往c女怀里钻,不愿意闻joice身上浓烈的酒精气味。
无奈,c女又把小爱带回了家。
c女刮了小爱一下鼻子,温柔地说,小爱呀,真调皮呢。
远处,银杏树下,l在微笑。是幻觉。
joice,你在想什么呢?
在逃避什么吗?
午夜的初雪下了进来,飘零的细雪轻轻覆盖在光滑的银杏树丫上,安详而柔和。
小爱打了个小小的喷嚏,钻进了c女的被子里。
c女呢喃了一声,继续漫游在梦的世界里。
隔着几条大街的房间内,joice抽着浓重的烟。
眉头紧锁。
点燃的银蜡被一阵飘进的冷空气熄灭了。
joice关上了窗,屏幕闪动着荧光。大段大段的文字塞满了电子邮箱,心里却空**得出奇——
接受吧,妥协。
熄灭了烟蒂。
想起了另一个人。
望着一年的第一场雪,从琴箱里取出一把棕红色的法式小提琴,靠在肩上,静静演奏。
婉转悠扬,轻吟低语。少年的手中,小提琴也成了一个能懂世故的真人。
是该欢笑,还是落寞?
人好多,那么拥挤在我周围——
我该选择谁?
转身走向电脑。那里有人等我。
次日清晨,c女推开窗户,银装素裹的世界。
小爱又打了个喷嚏,用肉乎乎的垫子揉揉,然后钻到了充满牛奶甜甜香味的纸盒旁,轻轻舔试。
c女系上了围巾,拿着一张小小的纸条看了看,随后放入包里。走上了白色的街道。
医院,迷散着消毒水的味道,厚厚的墙壁悬挂着淡蓝色的窗帘布。人们都显得极为宁静,走过手术室旁,c女望了一下上面的显示灯。
不亮的。安静的。
然后c女探到一个诺大的办公室里,里面坐着一个头发稀少的中年男子,面容慈祥。一个女护士在记录着什么。房间很安静。
中年男子抬起头,和蔼地问,小姑娘,有什么事吗?
“恩,您看看这个,这是什么意思?”c女从包里取出纸条,放到中年男子手中。
中年男子端详了许久,然后,紧紧皱起了浓浓的眉。
纸条上一长串的奇怪字母和英文随后化作了中年男子沉沉的叹息声。
“小姑娘,是谁得了这样的病?是你的亲戚吧。”
中年男子抬起头,“要好好照顾他(她),这种药我们医院是很少给开方的。要慎重用药啊,还有……”
“医生,请直接告诉我到底是什么病。”c女焦急地问。
“唔,是——是肺癌。依照上面的用药强度,应该是相当严重的晚期了。”
c女黯然,接过纸条,沉重地走出了办公室。
女护士从头到底没有抬起头来看过这场对话半眼,只是在听到“肺癌”时微微侧了下身,然后继续写她的记录。
天黑极了。
c女走出医院大门,把纸条撕碎,粉末灰飞。
小声啜泣。
雪花落在孩子们身上,天真的稚嫩笑声。
情侣们相拥,雪中互相取暖。
好冷。
真的好冷。
重重的门冷冷的墙。c女抢过joice手中的烟,抱着她大哭起来。
joice一脸的茫然。
“,c怎么了?怎么了——”
“joice,别再抽了。你要的我都给你,别这样了!别这样下去了!”c女的泪水打湿了joice的深色牛仔背心。
“c,他不属于我。”joice淡然地答道。
“不是的,不是l,是你!我不要你再继续伤害自己了——你这个傻瓜,大傻啊!呜——”
joice看着怀里哭泣的c女,沉默。
然后她注意到了,茶几下面的纸条不见了。
joice哭了。但没有流泪。
joice抬起头,轻轻叹了口气。
该发生的总会发生的,不是么?
但这样的结局,我怕你难过所以极力掩饰。
反正已经无法挽救,不如悄悄离开。
你了解我的苦衷吗?
c。我心爱的c。
原谅我。
第二天,c女眼睛疼痛。小爱不见了。
床边的牛奶已经冷却,昨夜的。
哭红的眼肿得厉害,窗外的雪继续蔓延。
下了楼,却发现l从远处走来。
暗灰色的风衣飘在大雪中,落满了银屑。
c女撑起一把伞,然后l接过伞,和她并肩向前走去。c女脸微红。
l将另一只手握住c女的手,c女颤抖了一下,隔着白色细毛线手套,温暖传递。
走过了漫长的街道,长长短短,零零总总。
法国梧桐单调的影子,斜阳的影子映在雪地中。融化。
joice没有来开门。
门没锁。
c女推门进去,房间空了许多,白色沙发不见了。
电脑不见了。还有joice的所有一切,都不见了。
c女怔住了。她疯狂地回想发生在这个房间的一切的一切。热牛奶,啤酒,文字,joice。
joice……去哪里了?!
还有那张白纸黑字的纸条。
茶几上,放着一封信。黑色的信封。
c女打开,细细读着,l在旁边握着她仍然颤抖的手。
淡淡的银杏香,从纸张深处飘散开来。
“c,原谅我。
我要去远方了。很遥远的地方。
和你在一起真的让我知道了很多东西。也许你没有觉察到吧。你熟睡的样子也被我记住了,很可爱哦。
我不常笑,因为我觉得那是不懂生活的人最幼稚的表现。我开始抽烟、喝酒,因为我要我自己与众不同——是不是很可笑的念头?
可是c,我喜欢看你笑。真心的喜欢。你和我奇迹般地相遇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你内心的柔软。
我是个很矛盾的人。
关于你的音乐,我想说,你在最后成功了。其实你一直的用心我都在旁边默默地看着。
某位哲人曾经说过,相反的东西结合在一起,不同的音调造成了最美的和谐。
那我们算不算是相反的人呢?在某一天巧遇,于是你在我生命中创造出了奇迹的火花。你的音乐也是。我能感受到隐隐流动在笑容背后的忧伤。
我爱你,c。我也爱你的音乐。那是一种用真挚的心去爱的感觉。有时我很厌恶烟和酒的味道,我想逃避。可是我不能做到了。
所以c,你答应我,永远不要碰那些害人的东西。l会帮助你的,我相信。
其实l和我很早就认识了。c,不要惊讶。
我喜欢他也是真的。
可他不属于我。c,他喜欢你,感觉到了么?
现在应该还在下雪吧。冷了,他会给你温暖的。像蜡烛。
c,l是个好男人。
我希望以后他能保护你一辈子。陪你走完人生的路。
或许,我会在天堂上笑的。
恩,我走了,小爱和我一起走的。所以别担心我会孤单了。
最后,c,我想说。轻音乐原来也是那么美好。我听着听着就流泪了。那是摇滚无法做到的。
那是我第一次听l弹吉他,《银色蜡》。你和他的曲子。
愿你们幸福。
(别来找我了。)
joice
c女流下了眼泪。
l沉默不语,轻轻将她拥在怀里。
“走吧,c。”l低头说。
c女将信纸放进包里,擦干眼泪。
转身关上以后也许永远不会再开启的门,凝望joice家最后一眼,微张的窗。
joice,也许有一天,能看到你的身影吧。
街上流动的人群,各式表情的穿行者,各种装束。
joice,加油。
我们都要幸福。
theend……
第六章
奇缘
王坪二十一岁就已经是修庙建亭声誉响彻方圆百里的能工巧匠了。时令初冬,他的一起工程完结该回家了。因为离家有上百里的路程,天还没亮就动身走在乡间小路上。忽然,不远处影影绰绰见一人倒在路边。他紧走几步仔细打量,像是一个新媳妇昏昏沉沉地瘫在地上。他弯下腰轻声道:“嫂子,你这是怎么了?要到哪儿去?”女子听到声音矇眬醒来,见眼前是个青年男子,挣扎着坐起来吃惊地问:“你……你是什么人?”“我叫王坪,从这儿路过。你……”女人冷静下来看了看王坪慈眉善目,不像心存恶意的坏人。于是有气无力地答道:“我要回家,又累又饿,还有点儿冷,就……”王坪从挎包里掏出一块烙饼递给她:“饿了就先吃一点儿吧……”饥劳交迫的女子面对和颜悦色的王坪,感激地伸出颤抖的双手接过烙饼,大口大口地吃起来。王坪脱下外衣,轻轻披在她的身上:“慢一点儿吃……天这么早你这是从哪儿来,离家还有多远?”她吃了东西、加了衣裳,有了精神:“我是从别人家跑出来的,离家还有五六里……哎呀!我跟你说这些干嘛……”“天还没亮,你自己这样又不方便,要不要我送你?”她竭力支撑着身子说:“不用你送,让人家看见不好!”说着,她站起身正要抬脚迈步,身子摇晃了几下险些摔倒。王坪赶紧把她扶住,说:“都这样了,你就别怕这怕那的了。”她仍十分矜持,可是已经寸步难行。“要不,我背着你走?”王坪试探着轻声问。她倔强地回答:“不行!不行!”在王坪的搀扶下,她只能一瘸一拐慢慢地行走。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到了一个村口,天已破晓。她带着歉意谢绝了王坪的继续帮助,不让王坪与其同行,自己进了村。
父亲正在打扫院落,母亲在门口喂鸡,女子艰难地走进家门叫一声“妈”,扑通一声跌倒在地上。父母感到意外惊恐,怎么女儿昨天远嫁他乡,天刚发亮就这般景象回来了?匆忙将女儿扶起来搀进屋。郝兰跪在父母面前泣不成声:“我要一辈子守着爸妈,谁也不嫁!”女儿这样伤风乱俗,爸妈又气又恼,面对可怜的女儿莫知所为。母亲见女儿身披男人的衣裳:“你这是……”兰兰忽然醒悟,脸上通红发热没有回答。母亲打来一盆热水准备为女儿泡泡脚,把鞋脱下来一看,两只脚底磨出的血泡与袜子粘在一起……
问题就出在这两只脚上。那个年代的女人都应该有两只小脚,按传统女孩五岁时就该裹脚,年纪小小的兰兰哭着喊着顶住母亲,几天不吃不喝一死不从,结果至今还是两只大脚。这一年兰兰十九岁,这个年龄的女人大都作了母亲,因为她是大脚还没嫁出去。一天,总算有媒妁登门,父母没有深入了解匆匆合了两个人的生辰八字,过了帖子定下婚约。一天前,在吹吹打打的喜庆声中兰兰上了花轿,被抬到五六十里以外的一个人家,终于嫁了人。洞房花烛夜,劳碌了一天的兰兰静静地坐在炕边,丈夫一言不语脱去衣裳自己睡下了。过了半晌,见兰兰还一动不动坐在那里,他不耐烦了:“怎么还不睡觉?真烦人,我说不要媳妇……要媳妇有啥用!烦人!”说完,丈夫把身子翻过去,不一会儿发出了鼾声……这时兰兰才恍然大误,原来丈夫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她流泪了,难道就因为这两只脚造就了今天的下场?死心塌地跟他厮守一辈子?决不!想到这里,她做出了惊人的决定,要与“苦命”决一死战,乘丈夫熟睡、在这寂静的深夜拼死跑出了丈夫的家门。
第二年春暖花开之季,王坪应邀来到郝家庄做工。这是个千户人家的大村子,一座庙宇坐落在村中心的高台上,寺院内僧人道士达数十人。每逢农历年节出入寺院的人潮如海,拜佛许愿、问卜求签者接踵而至,庙祝们在寺院内穿梭,就连平日也是香火不断。鉴于此,村里的富户乡绅们合计着在村头的中心路口处建一座迎客亭。在王坪的指挥下,临时招募几个干活的工匠,没几天亭子的框架已经搭建成形。剩下的榫卯连接、嵌饰花雕等活计,有待王坪进一步精工细磨专门雕琢。
村里来了一个能工巧匠,还是个漂亮小伙子,已经是家喻户晓、妇孺皆知。大姑娘、小媳妇们不约而同瞒着父母和公婆来到村口的亭子边看看这庐山真面目。几小媳妇见了王坪开口高声喊:“小师傅,我们来看你!”王坪面对这么多同龄异性还是第一次,心里有点儿慌,支吾着说:“哎呀!来了这么多人……”兰兰一见王坪的面,又听到这似乎熟悉的声音,心想:“怎么会是他!……”王坪的话音刚落,一眼认出了在众人中、扎着长辫子的兰兰。他箭步如飞走到兰兰面前低声说:“嫂子……不,姑娘,你怎么也在这儿?”兰兰羞得面色绯红一溜烟儿跑了。王坪微微点头……
按照惯例,外来多人为村里的公益事做工时,统一安排在寺院空置的房间,有专人负责做饭等杂事。如果只有一两个人,通常就安排在有条件的人家吃住起居,村公所给一定补贴。不几天,村公所的人引着王坪走到一家门口高声喊:“郝大叔在家吗?”村公所的人对应声走来的男人说:“郝大叔,这是给咱村建亭子的小王师傅,就安排在您家,您多费心了。”“好,好吧!”郝大叔说着,忙把王坪引进东厢房,“小师傅,这三间房子就归你了,有什么事就吱一声儿,千万别客气!”王坪点点头:“是了大叔!您先忙去吧,有事我找您。”
建亭子,全靠工匠头的脑子里如何构思想象去实施。晚上,王坪时常在油灯下或勾勾画画或用他那小巧玲珑的工具雕刻出木质的花纹饰物。
刚来到郝家的那天意外发现兰兰的背影,王坪突然心跳加快,原来这是她的家!真是老天的安排,去年兰兰没让他走进郝家庄的村,今天偏偏让他走进了她家的门。从此,兰兰常常给王坪送饭,来来往往如同家人。一天晚上,王坪的屋子里还亮着灯,兰兰轻轻地推开了房门。王坪放下手中的工具说:“兰妹,这么晚了还没睡?”兰兰见饭菜还在桌子上没动:“还说呐,都啥时候了还没吃饭,不要命了?”“我吃,这就吃……”兰兰看着王坪端起碗吃得好香:“我家的饭菜你吃得惯吗?给你多少你就吃多少,够吃吗?”“当然够吃,要是不够我早就不答应了。”“你出来这么长时间了想家不?”“当然想,有弟弟陪着爸妈,我就放心了。”兰兰明知故问:“你不想嫂子?”王坪笑了:“我还没成家呐。要是成了家哪能把媳妇丢下那么长时间不管!”“为啥还不成家?”“这让我怎么说呢,爸妈早就给我定了亲,几年前就要给我办婚事,我不同意。我要自己找,不要裹小脚的……”王坪还没把话说完,兰兰凑到王坪身边,从身后拿出年前王坪给她披在身上那件衣裳:“还给你!”说完朝他脸上轻轻亲了一下飞快地跑出门。年前在路边奇遇,这次又在亭子边相逢,王坪对兰兰一见倾心,只是把爱藏在心底不敢造次。今晚兰兰大胆敞开心扉,使王坪心花怒放,他摸了摸兰兰亲过的脸幸福地跳了起来。他躺在炕上辗转反侧,睁眼、闭眼都是兰兰的身影,心潮澎湃难以入眠。心虽然砰砰地乱跳,他反倒塌实了,因为兰兰已经接纳了他。他已成竹在胸,从现在起可以胆大一点儿……他觉得全身上下热血沸腾,滚烫发烧……
王坪一夜没合眼,第二天精力还是那么充沛,时刻盼着兰兰的出现。可是这两天来送饭的偏偏不是兰兰。兰兰几天不来送饭,王坪如坐针毡。他有意识地走出走进,仍不见兰兰的人影。这天晚上,兰兰终于进了王坪的房门。王坪又惊又喜:“你可来了,”他冲向前去把兰兰抱在怀里,“你知道吗?你五天没来了,可把我给想死了……”“坪哥,我怕……”兰兰的面颊贴在王坪的胸口上。“怕什么?我不会走的,永远不离开你。”“这我知道,我怕总来这儿,你会……”王坪用力搂着兰兰:“该轮到我亲你了,”说着亲了亲兰兰的面颊,“这样才公平。”兰兰想要挣脱,又依依难舍:“坪哥,我怕……”此时,王坪再次欢快起来,“呃,我明白了,你放心吧,我不会欺负你,因为你属于我的……”“你说了不算数,得爸妈点头才行。”“我去找大叔说。”“先别去,你看这样办行不行……”两个人紧紧地拥抱着,俏声细语地说着……
这一天,兰兰给王坪送过午饭回来,对爸爸说:“天天送也不嫌麻烦。再说了,人家来了这么长时间了
还没让人家跟咱们一块吃过一顿饭……”爸爸有点儿不高兴了:“你这丫头,你在埋怨谁?谁不叫他过来?”一会儿他又低声说:“我看那小子倒也不错,就叫他跟咱一块儿吃吧!”时间还挺快,大婶儿做好了晚饭,爸爸唤来女儿:“兰兰,去叫小师傅过来吃饭!”几个月来,王坪还没进过正房东屋,他第一次走来,站在门口呼着:“大叔,大婶儿我来了。”大叔忙说:“小师傅快进来,上炕往里边坐。兰兰直埋怨我,说我亏待了小师傅。”王坪一边脱鞋上炕一边说:“大叔,您别这么客气,别叫师傅,就叫我名字吧,把我当您二老的孩子。”大叔一听咧开了嘴:“这孩子,真会说话,那就叫你……”“王坪,坪坪……”“哦,那就叫你小坪啦!”说着转身对着兰兰,“去拿酒来,今儿个爸爸高兴,我跟小坪喝几杯!”兰兰拿来酒斟满了两杯,递给爸爸和王坪。王坪端起杯:“大叔,我是小辈儿,就先让我敬您和大婶儿一杯,祝您二老健康!”“好!好!我喝,我喝……孩子,你家都有啥人?出来这么长时间了放心?”“大叔,我爸妈身体都好,有一个弟弟在身边。”“怎么,你还没成家?”“我十一岁到北京学徒,临走时爸妈给定了亲。十五岁那年叫我回家成亲,我回家一打听,我不同意就跑了。”“跑了?这不就是逃婚嘛!为啥不同意?”“因为她是小脚。人家北京,好多女人都是大脚,特别是那些旗人没有裹小脚的。小脚走路干活扭来扭去多不方便呀!其实,我爸是信“洋教”的,也不提倡裹脚。我妹妹就没裹脚,我不喜欢小脚他也没话可说。”“还原因啥?”大叔听得入了神。“还有,她比我大五岁。我又跑回北京接着学徒,我给爸爸写信说,我还没出师不想成家。让他们快去退亲,要是不退我就永远不回家。再说了,人家女方都二十多了,不赶快退亲就把人给耽搁了。我学徒小器作六年出师,又学大木匠三年,听爸爸说我的亲事退了,我就回家了。我到处去做工,爸妈总是催我快成家,急着跟我要孙子。我说,干嘛那么着急呀,过不了几年保证把媳妇给他们带回家。”四个人一边吃喝一边聊天,大叔说:“嗬!你这孩子,还真有主心骨,那以后有什么打算?”王坪偷偷看了一眼低头不语的兰兰,轻声说:“我想自己找,反正不要小脚。”大叔听明白了,有意装糊涂说:“现在女人都裹脚,你上哪儿去找大脚婆?”“大叔,看您说的,大脚就是大脚,干嘛还说什么大脚婆?”王坪又偷看了兰兰一眼,“兰妹不就是大脚嘛?”“你是说兰兰?”大叔故意提高声音。王坪有些难为情地点点头:“我是说……我喜欢兰妹……”王坪的话,大叔句句听在耳朵里,他喜出望外故作镇静。王坪惟恐说错了话,低声叫“大叔……”大叔故意说:“这婚姻大事,得跟你爸妈好好商量才行!”“大叔,不用商量,我自己做主。”“孩子,咱们自家人说话,你不嫌弃兰兰的脚大,可是兰兰她嫁过人!”“别说了大叔,我懂,我就喜欢兰兰……”王坪不再难为情,“要是您二老同意,过年开春我来娶她!要是您二老舍得,年前我就把她带走!”他偷偷看了一下大叔的神色,忙补充说:“我们会常来看望您二老人家。”王坪的一番话深深地打动了大叔,他为独生女儿的婚事已经操碎了心。因为一双大脚嫁不出去,好不容易找了人家,又从婆家跑了回来,更让人家看不起。这不是天上掉馅儿饼吗?人家王坪要人样有人样,要技术有技术,女儿有了可靠的人,作父母的了了心愿。还等什么,这大好时机可再不能错过,女儿已经嫁过人,也用不着讲什么排场,干脆让他们快快成婚。想到这里大叔转忧为喜对王坪说:“孩子,这么大的事就你个人做主,真的不用和父母商量?”王坪坚定地回答:“对,我自己做主!”大叔的主意已定:“好,就这么办!今天我做主了,”他从炕上下来,坐在八仙桌旁,“兰兰她妈过来坐在这儿,让孩子在这儿给咱们俩磕个头,这婚事就算定了!”王坪和兰兰始料未及喜不自胜,匆匆并肩双膝跪地,对着两位老人磕了三个头。“起来吧,你们赶快收拾好西屋,找个好日子办事!”
喜事来得太突然了,王坪反而觉得不太自在,手忙脚乱不能自己。他努力调试着激动的心慢慢镇静下来,从挎包里拿出一摞银圆和一叠钞票,走进正房:“大……不,妈,这钱您拿着,给爸打酒喝,给兰兰扯布做衣裳!”大婶还没来得及开口,王坪已经跑了出去。
一转眼喜日子到了,不住故常,爸爸没请任何人,一家四口人吃了喜庆饭,王坪和兰兰入了洞房。静静的洞房之夜,没有嘈杂的喧闹声,两个人喜上眉梢。王坪耐不住寂寞,把兰兰抱在怀里,兰兰的脸紧紧地贴在丈夫的胸口上……
就在这一天的夜里,父亲王坪,母亲郝兰幸福地结合在一起。在封建意识浓厚的民国初年,像父母这样反封建、争自由结合的,在农村还不多见。他们的风流佳话在方圆百里广泛流传……
盛开的羽毛
北梁是个小村子,二十来户共计不到一百人。老顾住在东首,他有三十多岁,长期的劳累让他看起来面容粗糙且老相。其实老顾不是很好看,说具体点,丑,但不是吓人的丑。也许因为这样的长相,自小自卑的老顾就不怎么爱说话。关于婚姻大事也完成的比其他人要晚很多。
老顾结婚那年整三张,这在北梁村这么个年龄才成家可以说是第一个,好来老顾的婆娘的相貌还挺出众,这也让长期忍受外人歧视的他在心理上稍稍得到了些安慰。老顾的老婆祖籍云南,他们的儿子顾格在六七岁的时候还不知道,知道老顾的老婆是个云南女人那年顾格刚上小学。第一天上学顾格的到来就遭到了大家的非议。
顾格,有个小女孩神气十足的问他,你娘是个南方人,你也是南方人。
我不知道,顾格的回答绝大多数是这一句。
小南蛮子。一个小男孩出言不逊的喊着,他飞快的向操场那边跑去,十足的幸灾乐祸。
其他的几个男孩一起起哄起来。小南蛮子,小南蛮子,老爹是个痴心汉子,他妈跟着人口贩子,生了你个小王八蛋子。
顾格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只意会到最后的一句话是骂人的话,于是就冲着那群小男孩大吼到。你们干么骂人,我又没得罪你们?顾格的眼睛里在那个瞬间滚动着泪花。
上课铃响了,立刻平静了。进来的是个女老师,开始点名,一个一个的,一共二十二名。女老师介绍说,我姓孟,从今天开始我当你们的班主任,一直到你们小学毕业。这时,孟老师看见顾格,他在后面一排无声的哭泣着,个子矮小的他小得几乎让孟老师无法注意到。孟老师说,最后排的那位小同学,你为什么哭啊?顾格抬起头,看见孟老师大大的眼睛忽闪着,像一潭清澈的水,睫毛飞翘,顾格感觉雾蒙蒙的。
孟老师又问了一句,顾格这才站了起来,还是一直不说话。
你个子那么小,到第一排来坐吧。孟老师说。曹小宇同学,你个子高,和他调换一下。
凭什么让我和他调换。我不愿意。曹小宇就是刚才奚落顾格的那个小男孩,鼻子下面还挂着干了的鼻涕。他是个小南蛮子,我不愿意和小南蛮子调换。
你个子那么高,还在最前面,要学会体谅一下矮点的同学。孟老师和蔼的劝导说。
顾格也纳闷,为什么看孟老师雾蒙蒙的,原来是自己的眼眶里充满了眼泪,不雾才怪。孟老师问,是谁欺负你了?
一个小女孩站起来,指着曹小宇说,是曹小宇欺负顾格,他说顾格的爹是个痴心汉,顾格的娘是个南蛮子,还说顾格是个小南蛮子。
顾格看见前面位子上的这个个子高高的女孩头上有左右各一的羊角辫子,像个小刷子,冲着天,她的红格子的小褂在她的身上穿起来也非常好看。孟老师说,岳小荷同学请坐下。然后他走到岳小荷旁边的位子,说,曹小宇,你和顾格同学调换一下,老师说你还不听了?顾格,把你的书本收拾一下。
顾格从岳小荷身边走过时,他敏锐的鼻子闻到了淡淡的清香。他在那天的夜里始终晃动的是岳小荷那冲天的羊角辫子和被包围着的这淡淡的少女的味道。
岳小荷是个爱打扮的女孩,她不是那种乱花钱的打扮,而是喜欢把各种各样自己喜欢的小玩意佩挂在自己身上。原本帮助顾格在上学的第一天解了围,很让顾格佩服,岳小荷这样更让他牢记深刻。一时,岳小荷的服饰成为校园里女孩们纷纷效仿的对象,代表了一个圈子里的流行时尚。有一天,在上学的路上,顾格看见前面远远的岳小荷在晨曦的光芒里一闪一闪的,不知道是什么饰品,走近一瞥才发现是一支羽毛,一支公鸡的长羽毛。很明显。那支羽毛异彩闪耀,不经意的插在她的发尾上。这在顾格看来很新颖,也很好玩。于是他就夸耀岳小荷说,岳小荷,你今天的头花真好看,又是你自己发明的吗?
岳小荷站住,冲着顾格愤怒的说,小顾,我帮过你,你还这么损我啊!告诉你,我今天就没戴头花,今天我起来晚了,洗了把脸就来上学了,你还说我的头花好看,不是损我是什么?她说完,愤懑的走了。
顾格和他的老爹属于一种性格,有点自闭症状。在那天的早晨的阳光里,他傻了不知多长时间才反过神来。
不几天,学校里开始流行起了这样一种饰品,马尾辫子上顺一支羽毛,有的女孩插的羽毛格外鲜亮,在阳光下发出类似孔雀羽毛一样光泽,这让很多男孩好奇不已。顾格知道,女孩们效仿的是岳小荷,岳小荷根本不知道其中原由,顾格知道,就在那个阳光明媚的晨曦里,那支鲜亮异彩的羽毛曾迷失了他睡眼朦胧的眼。幸亏早晨的雾气大,不仅掩饰了他的尴尬而且还把他的眼睛无意中清洗了清洗。孟老师也发觉了这样一个非常奇特的现象,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只是认为孩子们很可爱,很有创新意识,别无他意。
她们在效仿你,你自己还不知道。一次,顾格遇见岳小荷,打算向她摊牌,告诉她其中原因。你自己真的不知道,那天早晨你还笑话我,不相信我的话。
岳小荷很聪明,明白顾格说的是什么事,她专注的看着顾格,等待他下面的话。
那天你的头上有一支羽毛。顾格说。
羽毛?岳小荷纳闷。
一支公鸡羽毛。顾格说。不过很漂亮。真的。
岳小荷慢慢相信了顾格的话。她说,那天我没有插羽毛啊。也没有插头花。而顾格坚持自己看见的,他说,就是有,我没骗你。
冬天水面结冰了,风从土地上吹过,把春天的希望掷向孤寂的北梁村。
村庄上很多人家都不愿意在这样的天气出门,岳小荷也一样,因为她是女孩,女孩在冬季一般都跟女人们学针线活计,岳小荷也喜欢侍弄手工活,这样她可以更加打扮自己的装饰品。
冰面厚实的日子,顾格喜欢到冰上滑冰。滑冰车的样子很奇怪,在一块不大的厚木板上钉两条木条,再在每个木条上固定两个粗铁条,放到冰上之后,人可以坐在厚木板上用两根铁扦一撑,在冰面上行动如飞,绝对没问题。下午又下了雪,冰上一层白霜。顾格已经玩了一段时间了,逐渐又有一些男孩来到冰上,其中曹小宇一直踟躇在岸边。顾格看得出曹小宇没有滑冰车,但他知道他很羡慕。
曹小宇距离顾格很远,似乎没发现顾格的存在。顾格想,最好别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