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转了个大圈回来,顾格发现曹小宇不见了,于是也就松了口气,他知道曹小宇很霸道,喜欢欺负他,这是他的习惯。所以学校里同学们都叫他小霸王曹小宇,大概冬季的缘故,小霸王蓄起了长长的头发,就更加显得凶巴巴的。虽然寒假了,但得罪了曹小宇,早晚逃脱不了的,开学了他会照样让你补回来。正想着,顾格的脑袋上就挨了一巴掌。你个小南蛮子,给老子下来。
顾格在遭到一击后,迅速从滑冰车上掉了下来,他在冰上滑行了有五六米,在一丛枯草边停滞住。你干么欺负人,顾格的确有了愤怒。曹小宇凶神恶煞步步逼近弱小的顾格,这让他感到了一种压迫,无可奈何的压迫。曹小宇人高马大黑黑壮壮,以顾格一己之力与之抗衡在他现今的年龄恐怕很难实行,再加之曹小宇蛮横无理一副势必要压制顾格的愣劲,让顾格也确实有几分惧怕。
再咋唿煽你!曹小宇说,你个小南蛮子。
这是顾格上学那年所发生的最让他伤心的一件事情,顾格刻骨铭心的记忆无法挥去那种屈辱,他回到家,老顾的老婆,也就是顾格的娘,问了顾格一句,你的滑冰车呢?
不用你管。顾格说,都是因为你!
因为我?漂亮的云南女人纳闷了。因为我什么?
因为你是南蛮子,所以我就是小南蛮子。他们都叫我小南蛮子。
老顾从里屋出来,骂骂咧咧的。放他娘的屁,是谁说的,你告诉我。
曹小宇。顾格脱口而出,这或许是源于他对曹小宇的憎恨太深了。
老顾欲要出门找曹小宇算帐,被云南女人给拦住了。你还嫌事情不乱啊,她说。
第二天,顾格在自己家门口玩,岳小荷路过,她知道了昨天曹小宇欺负顾格的事情,于是她说,小顾,以后离曹小宇远点不好吗?他看见岳小荷就说不出话来,憋得脸通红。她走远的时候,顾格看见岳小荷头上的头花没有了,就是那个羽毛头花。
整个冬天,顾格都不敢轻易出门,他害怕再遇见曹小宇。但他又渴望出门,渴望出门能遇见岳小荷,哪怕只看她一眼也行。一天,下了雪,很大,没多大会的时间就已经没了脚脖子,踩上去松软松软的,很舒服。老顾也很高兴,也是他难得的高兴,从来没有笑脸的老顾的脸上泛动着丝丝喜悦。好雪,好雪,真是好雪啊。瑞雪兆丰年啊。云南女人难得从老顾的嘴里能听到这样诗意的谚语,也笑了笑,说,看把你高兴的,今天允许你喝点酒,也好御御寒。那不还有只老公鸡吗?也炖了开开荤。孩子正在长身体,也该给他补补,好长个啊。行啊,云南女人爽快的答应了。
这个时候,顾格还在睡觉,他每天都做噩梦,每次都会从噩梦中惊醒,这次也不例外。但这次顾格看见了窗外雪白雪白的,知道下了雪,于是就兴奋起来,立马穿上衣服,连脸都没顾上洗。顾格一跨出门呼吸到了第一口格外清新的空气,肺部分外舒服。他从雪地上抓起一把冰凉凉的雪,握成雪球向院子外的树上投去,树叉上一窝喜鹊嚓嚓叫着飞了,悬了一圈复又返回在树上,惊诧的鸣叫。顾格也咯咯的笑。老顾从厨房里出来训斥到,你这是干啥?赶喜鹊不是把喜气给赶走吗。顾格就把雪球往其他的地方投,雪球在与其他物体接触的瞬间粉碎,很精彩。顾格就更加咯咯的笑,老顾也笑。云南女人在用菜刀杀鸡,就是老顾说的那只老公鸡,公鸡的脖子被割断的刹那,鲜血四溅,把洁白的雪渲染的格外刺眼。树叉上的喜鹊也给惊得嚓嚓叫个不停,或许是因为看见了鲜血的缘故,那血在雪地上的确很刺眼,给一切都是一种刺激。
我要那些羽毛。顾格突然说,给我留着,我要。
云南女人说,你要那些毛有什么用途?
不用你管,这是我自己的事。顾格的语气让云南女人感觉到了生分。
还没等顾格反应过来,就感到屁股上挨了一脚,怎么给你娘说话呢?没教养的王八羔子,养你还养瞎了!
顾格跑到屋里,很委屈。他讨厌老顾和他这样的相处在一起,他觉得自己还不抵一支鸡毛。一上午,顾格郁闷着,中午吃饭时也没怎么说话,草草扒拉了几口饭就到自己屋里写寒假作业去了。翌日,雪下得更加猛烈了,几乎把乡间的树、房屋、道路、沟壑等等都给湮没了,只有一眼的雪白。顾格穿了很厚的衣服,他要到北梁村后面的那条小河边去看看,看看那里是不是也和自己现在看见的一样,全是白色的世界。
在路过曹小宇家的那个胡同时,他故意绕了个弯恐怕会遇到那个小霸王曹小宇。让他没想到的是没有遇到小霸王反而遇到了岳小荷。岳小荷更加漂亮了,花花绿绿的棉袄,崭新的棉裤,还有头上那撅撅着的羊角辫子,煞是可爱。顾格你去哪里?岳小荷甜美的话语让顾格感到亲切。我去看看河里是什么样。顾格很拘谨。他又说,岳小荷,你干什么去?在家没事想去雁雁家玩去,她说。顾格知道,雁雁是个活泼的女孩,平时在学校里和岳小荷关系甚密,形同姐妹,顾格的脑海里立刻想起雁雁那胖乎乎的脸蛋,一笑眼睛一道缝的那个同学。
这时,顾格猛然想起一件事情,就给岳小荷说,岳小荷,你等我一下,我有个东西要给你。顾格说完,就往自己家里跑,不到片刻就回来了。
给。顾格双手捧着那几支他特意精挑细选的公鸡羽毛,那些羽毛异彩绚烂,仿佛金丝织就一样。这是什么?岳小荷不解了。那次我没骗你,你的头上戴的头花就是这个,顾格说。确实很漂亮。你没注意吗?现在很多女孩都跟你学呢?岳小荷笑笑,她心里也知道这一点。但就是纳闷到底是什么原因。于是她说,小顾,你知道吗?昨天我看见你娘在雪地里给你捡这些羽毛,你娘对你真的很好。你不像我,我娘天天躺在**,一辈子都不可能起来,有这样一个娘疼你,多好啊。
关于岳小荷头花事件一直是个谜,岳小荷美在其中,她也觉得这个恶作剧成就了她的自信。对于顾格,在那些羽毛盛开满校园甚至整个北梁村的时候,他得知了这个恶作剧的始作俑者是谁,但他没有宣扬得满城风雨,而是偷偷的跑到村边的河边,用小石子投向水中的鱼儿。那年如老顾预言的一样,也的确风调雨顺,六畜兴旺,五谷丰登。
流了泪,才能学会遗忘
心中某一块冰封的角落似乎在瓦解,一种“待定”的情绪慢慢地弥漫开来,一直延散到双眼,直到掉落下来,她才发现是自己哭了。
原来,自己也会哭?眼泪好咸!
他结婚了,他怎么可以?你要她如何能相信,自己苦等多年的感情,就这样结束了。她为什么要那么听他的话,说让她等,她就义无返顾的等下去,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等待结果!
“短暂的味道”是这座城市最有名的咖啡屋,也是他们缘分的开始和终点。同样的咖啡,同样的那张桌椅,同样的两个人互对坐着``````
“你还记得这儿吗?我们是在这里相遇的,也是在这里开始的。还记得当时你在这个城市上大学在这里打工,而我毕业才刚步入社会,想想我们当时什么都不懂。也许我们的相遇地点不对,在这里没有预期的相遇对你只能是同样的结束!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我也不奢望你能够原谅我,我只能在这里祝你以后可以幸福!”
“现在,我只记得你说过‘你说如果两个人相爱,那么会有一颗星变得明亮;如果一对恋人分开,那么会有一颗星变得黯淡,你说,你会为我找到一颗明亮的星;你说失去我,你的心就会变得黯淡,你说,你会一直让星星为我们明亮,你还说,你永远不会离开我```”
无数的人在她的耳边说:“你放声大胆的哭出来吧,不要这样把所有的事都憋在心里,哭吧,这样自己才不会更难过,哭吧``````”
真的要哭吗?哭出来真的会好一点吗?流了泪,才能学会遗忘吗?
是什么从眼角顺着脸颊往下流,好咸啊!难道这就是眼泪,原来,自己真的哭了。
所有的东西都遗忘了,现在只剩下两行冰冷的眼泪,一颗化顽石,拒绝伤悲;一颗化落叶,静候轮回。
第八章
一夜春雨,梨花便开了。
白色的花瓣上还滴着雨,梨树中就有了笑声。玲珑笑得跟风铃一样,子俊笑得跟口哨一样。子俊的两排牙齿在那张黑得像泥土一样的脸上显得格外明亮,玲珑看见子俊那样子,忍不住又笑开了,如同梨花。
两个人就在梨花林里转啊转,追过来,又追过去。到河边的时候,玲珑呆住了,满河的梨花,满河的白色。等子俊追过来的时候,玲珑拿手指向河里:“你看那是什么?”不远处一团黑乎乎的物什,正朝这边漂来。玲珑说:“那好像一个人呢?”子俊说:“是啊,会不会真是一个人?”等到那团黑东西漂近的时候,两个人同时发出一声尖叫,不知道是子俊先惊着玲珑,还是玲珑先吓到子俊。
一个全身黑衣服的女人就出现在眼前。子俊还没有看清楚是谁,就被玲珑吓得魂飞魄散的声音给弄得跳起来,两个人手牵着手跑出梨树林,一路梨花飘飘,如同冬雪。等到子俊缓过神来,才想到应该先看看那女人是死是活的。于是两个人毛着胆子又回到了河边。
玲珑哪曾见过这阵仗,一面怂恿着子俊把女人捞上来,一面双手紧紧蒙着眼睛,指头缝都不敢空一个,眼睛紧闭着问:“捞上来了吗?”
“没有。”
“捞上来了吗?”
“没有。”
“还没有捞上来吗?”
子俊没有回话。玲珑便把手拿掉,把眼睛睁开,看见子俊和那女人嘴巴咬着,不禁怒火冲天:“子俊,你干嘛?”子俊抬头一看,玲珑的眼睛鼓得像铜铃一样大,脸像梨花一样白,眼角还挂着泪水,就真是梨花带雨了。子俊一下一口气没接上,直咳嗽。咳了几声后,子俊压着喉咙,低低的说:“玲珑,这是人工呼吸,她还有口气,我给她接气呢。”
玲珑不知道什么是人工呼吸,憋着气:“子俊,你人工呼吸也不用把嘴巴贴那么紧啊。”
子俊也是第一次做人工呼吸,哪知道那么多,辩解道:“我不这么近,那气会漏掉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来说去,却不提防那女人一声“哎呀”,缓缓直起了上身。两人都被她那一声吓了一大跳,玲珑赶紧扑到子俊怀里,两人都惊讶地张大嘴巴望着女人。那女人左看看,右看看,终于说话了:“我这是在哪啊?”
还是子俊胆子大点,也还是是怯怯地问:“你是人还是鬼?”
女人从地上站起,把两个坐在地上的人吓得直往后缩:“我当然是人。我叫苗筠,住前村的。这是哪啊?”
子俊仍然紧紧搂着玲珑,不过两个人的表情不再紧张,玲珑问道:“这是后河呢,隔你们那有十多里路。你怎么会掉下河的?”
苗筠怔了怔,看了看一双璧人:“我,我洗衣服不小心掉到河里了。”
折腾了半天,天都已经黑了。子俊便随口说了句:“苗姐姐,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不方便,不如今天留在我们这吧?”
苗筠脸上露出笑来:“住你家还是住她家啊?”
玲珑还把子俊抱得紧紧的:“当然要住我家了。”
子俊憨厚地一笑:“是啊,她一个人孤单着呢,想要人陪呢!”说完调皮地朝玲珑眨了眨眼睛。
玲珑朝子俊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苗姐姐,我们不和他说,他是大坏蛋。”
三人一路走着,玲珑一身红,子俊一身蓝,苗筠一身黑,走在梨树林中格外显眼。三人一路有说有笑,仿佛好友再见一般。
一夜无事,一夜梨花又多了许多。
子俊吃过早饭,就跑到玲珑家门前大声喊着玲珑的名字,一身红衣服出了门,晃得子俊直眨眼:“玲珑,我们去看梨花好吗?”说着就要去牵她的手。
从后面又走出来一个红衣服,朝着子俊骂道:“臭小子,你要牵谁的手?”
子俊一看,才知道自己认错人了,原来苗筠穿着玲珑的衣服。子俊忙把玲珑拉到一旁,小声说:“玲珑,你不是答应我,这个礼拜天天陪我看梨花么?”
玲珑格格笑了,也压低声音,扯过子俊的耳朵:“你不是想拉着苗姐姐去看嘛?你们可以还做‘人工呼吸’啊。”
子俊也凑到玲珑耳边:“我只想和你“人工呼吸”呢!好玲珑,就陪我去嘛!”
玲珑用力扯了一下子俊的耳朵,子俊“嗷嗷”直叫。玲珑大声说道:“好姐姐,子俊就交给你了哦。”
苗筠盈盈一笑:“好咯。玲珑妹妹真好,把这么一个大帅哥交给我。”
子俊听得云里雾里:“玲珑,那你去哪啊?”
玲珑“格格”直笑,笑得一树梨花纷纷掉:“我去城里,我要去买漂亮衣裳去。”
子俊急了,拉着玲珑软软的手:“那我也和你去。”
玲珑朝子俊瞪了一眼:“你去干嘛?我买衣服,又不是你买。你又不会挑衣服,我穿什么衣服你都说好看。多没意思啊!我要找个会挑衣服的跟我去。”
子俊无奈了,只得松开手,看着玲珑的红色消失在村口。
苗筠站在子俊面前:“子俊,我们还去看梨花吧?”
子俊点了一下头:“去啊,当然去了。”说完从玲珑家里拿了一个篓子出来,对着苗筠说:“我们走吧!”
两人走在梨花林里,满处都是梨花特有的清香。子俊不敢离苗筠太远,也不敢离她太近,一路吊在后面。走到林子中,子俊把篓子放在地上,叫苗筠停住脚:“就在这吧?”
苗筠疑惑地看着子俊:“我们还没看完嘛。你看这梨花一朵朵的,像雪又像云,多漂亮啊!”
子俊“嘿嘿”笑了两声:“姐姐,你以为我真要看梨花啊?”
苗筠看他满脸不正常的表情,吓得后退了两步:“那你想干嘛?”
子俊望着她,不假思索的说:“我是来摘梨花的。”
苗筠一听“摘梨花”,立马想到了子俊对自己有企图,以为子俊要向她扑过来,忙转身就朝玲珑家的方向跑了。
子俊满脸疑惑:“苗姐姐怎么这么大的反应啊?我只不过说了声‘摘梨花’,她就跑掉了?”
子俊独自在梨花丛中,时而爬上树扯下梨叶、梨枝,摘下梨花,时而爬下树扯着树皮,不到半天,就摘了满满一篓子。
等到子俊回家,已过了晌午。玲珑和苗筠站在他家门口等着,两个红影映成一片红云。玲珑见到子俊,又过去左手拖着他的右手,右手扯着他的右耳:“说,你今天是不是想对苗姐姐干坏事?”
子俊耳根都红了,轻声说:“没有啊!我说了句摘梨花,苗姐姐就吓得跑了。”
玲珑嗔骂道:“臭小子,坏小子,你就一肚子坏水。”
子俊急得直跳,也不知该怎么解释了。苗筠看两人这样子,捂着嘴巴直笑:“好了,好妹子,别捉弄子俊了,他听话着呢。是姐姐误会他了。”
玲珑风铃般的笑声又在子俊耳边想起,玲珑的声音像小虫虫一样钻进子俊的耳朵里:“以后,只准和我‘摘梨花’,听到没有?”
子俊朝玲珑深情望了一眼,点点头,脸上倒是黑中显红,红里透黑了。进了家门,看见父亲已经从**起来了,轻轻咳嗽着。父亲见子俊来了,就不停赞扬着玲珑的好,说玲珑做的饭好吃,说玲珑会是一个好媳妇,说得玲珑白皙的脖子都红了。
子俊脸上也露出得意的表情:“爹,她当然是好媳妇了,是我前辈子修来的福气呢。爹,今天我摘了好多梨花来,就等结了梨子,把这些东西熬给您喝,让您咳嗽赶紧好起来。您好了,我和梨花就结婚。”
父亲“呵呵”直笑,伴着两声咳嗽:“你去吃饭吧。玲珑给你留饭了。”
子俊从锅里取过大碗,正端起饭碗,门外鸣起喇叭。子俊捧着饭碗走出门外,看见一辆警车,玲珑和一个大盖帽的警察在说着什么。
子俊仔细一看,心底一股莫名的火就升了上来,那警察正是以前追过玲珑的江成。子俊把碗朝桌子上一放,桌子都晃两晃:“江成,你来做什么?”子俊的脸铁青铁青,眼睛瞪得像铜铃。
江成望着子俊笑了笑:“我找玲珑说点事呢。”
玲珑也回头望着子俊笑:“子俊,你先吃饭。”
子俊哪里还吃得下饭,就靠在门板上,盯着玲珑和江成。过了一会,玲珑打开警车门,坐了上去。还朝苗筠招手:“苗姐姐,上车。”
一直坐在屋前的苗筠正要过去,被子俊一把拉住:“好姐姐,你帮我看着点玲珑,那警察是我情敌呢。”说完松手,却又不敢问玲珑去哪,只在那呆呆地望着。
目送着江成的警车远去,子俊心里酸极,就像吃了一个酸梨子。可这是春天,哪有梨子吃呢?
入夜的时候,子俊还站在门口,望着远方那一片梨花林,黑夜中,那是唯一一处白色了。玲珑还没回来。急得子俊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屋场上四处乱走。
也不知到了什么时候,突然下起一阵细雨。在细雨中,子俊看见梨花林前闪着灯,心想这该是玲珑回来了。果然过不了多久,车就停在了子俊门口。
玲珑拿着一枝梨花下车,蹦蹦跳跳站到子俊面前:“小笨蛋,等坏了吧?”玲珑下车,车就飞快的开走了,也没有见到江成露面。
子俊脸红里透绿,绿里泛白,也不说话,就在那赌气。
玲珑把手上的梨花朝子俊一伸:“来,苗姐姐托我送给你的,她说你喜欢摘梨花,就摘了梨花给你!”
子俊一愣,才想起苗筠怎么没有出来:“苗姐姐人呢?”
玲珑嘟起嘴:“就知道你惦念着她,她走了,不回来了。”
子俊知道玲珑有话没有说出来,便搂着玲珑,亲了亲她的脸,哄着她:“好玲珑,说说嘛,怎么回事啊?”
玲珑慢条斯理起来:“其实,苗姐姐是被人拐骗了,那天别人逼着她成亲,她就跳河了。幸亏我们救了她……”
子俊忙打断玲珑的话:“那你们怎么都不告诉我?”
玲珑噗哧一笑:“瞧你急的。我们就怕你急性子,做傻事,所以瞒着你的。再加上咱爹不是有病么?你要照顾他啊。你要帮你爹摘梨花啊!”
子俊又亲了玲珑一下:“后来你就去城里报案了,所以江成就来了,江成是来帮苗姐姐的。”
玲珑刮了一下子俊的鼻子:“是呢,小傻瓜,明知道我喜欢的是你不是他,还在这吃干醋。”
子俊憨憨的笑着:“玲珑,我想摘梨花了。”
两人都笑了起来,笑得春风摇曳,梨花压海棠。
这一夜,子俊的父亲竟没咳嗽一声。这一夜,细雨不停落着,远处的梨树林更白了,白得亮过黎明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