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梨看着那仅剩的八十多两银子,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沉甸甸的发闷。

这笔一百五十两的银子,是她豁出半条命才挣来的本想还还债,盖个好房子给三个小夫郎一个安稳的家。

可谁能料到,半路杀出个沈立冬,在加上七七八八的开销砸下来,不过几日功夫,银子就去了大半。

房子现在不能盖了,钱到底还要还,所以她准备再次上山碰碰运气。

林梨咬了咬唇,眼底的光暗了暗,随即又狠狠一跺脚罢了,活人总不能被钱憋死,这山上的宝贝多得是,她再去碰碰运气!

大清早的,林梨就背个编织的竹笼上山了她是,生物学家认识的植物有很多。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裹着寒气,林梨就背上了那个磨得发亮的竹笼。竹笼是沈旭编的,篾条细密,结实得很。

她踩着露水往山里走,裤脚被打湿了一片,凉飕飕的贴在腿上,却半点没觉出冷。

翻过一道山梁,眼前便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林子。

林梨放下竹笼,直起腰深吸了一口气。

清冽的草木香混着泥土的湿润气息涌进鼻腔,带着一股洗肺般的通透。

她忍不住喟叹出声:“天呀!古代的空气,就是比现代的空气新鲜啊!”

前世在实验室里待久了,吸的不是消毒水味就是各种化学试剂的怪味,哪曾见过这般澄澈的天地。

她望着漫山遍野的植物,眸光渐渐亮了起来别人进山是砍柴打猎,她不一样,她是正经科班出身的生物学家,这山里的一草一木,在她眼里都是能换钱的宝贝。

林梨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一株车前草的叶片,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心想着“这一趟,说什么也得捞回本钱来。”

林梨正蹲在草丛里辨认一株罕见的金线莲嘴里嘟囔着“这么漂亮的金钱莲,我还是第一次见啊!让我仔细研究研究。”

指尖刚触到叶片的纹路,眼角余光里忽然晃过一抹火红。

“嗷嗷嗷!”一声吸引了林梨的注意。

那颜色太扎眼了,像坠落在青青山林里的一团晚霞。

她猛地抬头,只见三丈开外的灌木丛边立着一只通体赤红的狐狸。

林梨激动的说“是赤……赤赤狐,这小林子里面竟然有赤狐。”

它的毛发光滑得像锦缎,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泽,一双眼睛是极剔透的琥珀色,正定定地望着她,模样漂亮得不像凡间之物。

林梨的呼吸都慢了半拍。

她做了这么多年生物学家,见过的珍奇动物不计其数,却从没见过这般好看的狐狸。

她下意识地放轻脚步,朝那狐狸挪过去,嘴里还低声念叨:“乖乖,这品种……怕不是要成精了吧?”

那狐狸像是不怕人,非但没跑,反而轻轻甩了甩蓬松的尾巴,转身往密林深处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像是在邀她跟上。

林梨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脚步不由得加快,全然没注意脚下的路越来越陡。

“乖乖,这得看看,这么漂亮的赤狐!”

她一门心思追着那抹火红的影子,脚下忽然一滑,踩碎了一块松动的山石。

“糟了!”

她惊呼一声,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还有树枝刮过衣裳的刺啦声。

她胡乱地伸手去抓,只抓到一把枯枝败叶,整个人顺着陡峭的斜坡滚了下去,最后重重撞在一块巨石上,才堪堪停住。

“疼……疼……”

彻骨的疼从右腿蔓延开来,林梨倒抽一口冷气,缓了好半晌才撑着胳膊坐起来。

她低头一看,右腿的裤管已经被划破了一道口子,渗出血迹,脚踝肿得老高,轻轻一动,就是钻心的疼。

“嘶嘶……腿不会折了吧?”

林梨龇牙咧嘴地揉着脚踝,抬头往四周看,哪里还有那狐狸的影子?

空****的山谷里,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声。

林梨欲哭无泪:“好家伙……这狐狸,怕不是故意引我来的吧?”

林梨疼得额头直冒冷汗,瘫坐在崖底的乱石堆上,抬手狠狠捶了下旁边的石头,嘴里愤愤地嘟囔:“可恶的死狐狸!别让我抓到你,幸好老子学的生物学,还捎带练了点医术傍身,不然今儿个非得被这个死狐狸坑惨了!”

她咬着牙伸手摸向疼得钻心的小腿,指尖刚碰到肿胀处,就疼得她浑身一颤。

骨头错位的触感清晰传来,林梨深吸一口气,闭紧了眼睛,左手死死按住膝盖,右手猛地发力

“啊……!”

一声痛呼冲破喉咙,惊飞了头顶的几只山雀。

她额上的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缓了好半天,才敢睁眼去看,小腿已经被她勉强掰正。

林梨咬着牙在附近翻找,终于寻到两根小臂粗、相对结实的木棍,又扯下身上的布条,笨拙却麻利地将木棍绑在腿两侧固定好。

她扶着岩壁慢慢站起来,每动一下,腿上传来的剧痛都让她龇牙咧嘴。

林梨一瘸一拐地往前挪着步子,走一步骂一句,声音里满是憋屈:“死狐狸,你绝对是故意的吧!平白无故招惹我做什么?真当老娘好欺负……”

骂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开,只有风声应和着她的抱怨,连那狐狸的影子都寻不到半点。

“我堂堂一个生物学家,竟然被一只赤狐给欺负了,这传出去让我怎么混?”

林梨正骂骂咧咧地往前挪,脚踝处的疼一阵紧过一阵,疼得她眼眶发红。

她扶着岩壁想歇口气,鼻尖却忽然飘来一缕极淡的药香“咋回事?好香呀!谁在那熬草药呢?”

不是寻常草木的清香,是带着点醇厚甘苦的、只有名贵药材才有的味道。

她的脚步顿住了,生物学家的本能瞬间压过了疼痛和怨气,她循着香味,心脏猛地让她来到了另一个峭壁边。

“那是啥?我怎么没见过这种草?”

林梨仰着头,目光死死钉在高处的崖壁上,那处约莫两丈高的地方,一道窄窄的石缝里,竟斜斜长着三株草药。

崖风卷着药香扑下来,比刚才闻到的更浓,勾得她心尖发痒。

林梨踮着脚,伸手往崖壁上够,指尖却连崖壁上的青苔都碰不到。

“怎么……怎么……够不着!”

腿上的伤处还在隐隐作痛,她试着往上爬了两步,脚下的碎石簌簌往下掉,惊得她赶紧退了回来。

“哎呀!这也不行啊!”

这崖壁光秃秃的,连棵能借力的树都没有,寻常人别说上去采药,就是站在底下往上看,都得头晕。

林梨皱着眉,目光在崖壁四周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自己那个磨得发亮的竹笼上,眼底慢慢泛起了光。

她研究生物学这么多年,古今中外的草药图谱几乎烂熟于心,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品种。

这必是这个女尊世界独有的特产!

一想到这里,林梨腿上的疼都像是减轻了几分,眼睛亮得像是了光,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林梨心里痒得不行,恨不能立刻扑到崖壁边把这几株草药挖出来。

心里盘算着“要是把这三种药草挖出来,说不定还能大赚一笔呢!”

她咬着牙,一手死死撑着冰凉的岩壁,一手拽着旁边的藤蔓,忍着腿骨错位的剧痛,一点一点往缝隙那边挪。

身子刚探过去几分,那股醇厚的药香便愈发浓郁,像是带着钩子似的往鼻尖里钻,清冽中裹着一丝淡淡的甘醇,闻着就让人精神一振。

她忍不住又深吸了一大口,心里的小算盘顿时噼里啪啦地打得震天响。

“寻常草药哪有这般悠长醇厚的香气?定是药效极佳的稀罕珍品!

这女尊王朝,女子掌权主事,不管是朝堂女官还是坊间富户,哪个不把身子骨看得金贵?

滋补调理的药材本就供不应求,更别说这种从没见过的特产。”

她光是想想就忍不住心跳加速,这几株草药,往城里最大的药铺一送,少说也能换几十两银子!

运气好点,碰上识货的主,百八十两都不在话下!

到时候,盖房子的钱有了,买地的钱有了,往后的日子,再也不用愁吃愁穿了!

林梨越想越激动,眼底的光比崖顶的日头还要亮,连腿上的疼都仿佛被这泼天的欢喜压了下去。

林梨咬着牙,双手死死攥住崖壁上垂下来的粗藤,脚尖在湿滑的石壁上艰难地寻找着着力点。

她将事先绑在腰间的藤蔓甩出去,精准地勾住那三株草药的茎秆,猛地一扯,草药便连带着根须被拽了下来。

就在这时,脚下的青苔一滑,她整个人瞬间往下坠去!

心脏骤然缩紧,幸好腰间绑着的藤蔓早早就固定在了上方的岩石上,绷紧的藤条猛地拉住了她,险险悬在半空。

林梨惊魂未定地喘着气,将草药紧紧揣进怀里,手脚并用地爬回地面。

一落地,她就迫不及待地掏出草药打量,眉眼间满是狂喜,忍不住低喊出声:“太好了!发财了!发财了!让我看看这值多少钱?”

欢呼声还没落下,一道火红的影子就像一道闪电般窜了过来。

“这是什么?”

林梨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三株草药就被那只漂亮的赤狐叼住,三两口吞了个干净!

“你!死狐狸!”林梨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只狐狸,声音都在发颤,“你这该死的狐狸!”

她顾不上腿上的剧痛,一瘸一拐地追了上去,嘴里的骂声不绝于耳。

“死狐狸,还我草药!我要扒了你的皮。”

一人一狐追着跑了半炷香的功夫,竟不知不觉跑到了一条小溪边。

那狐狸跑到溪边,回头冲她晃了晃尾巴,便钻进了草丛里没了踪影。

林梨气得直跺脚,疼得龇牙咧嘴,倒抽着凉气:“死狐狸,我跟你没完,呼呼呼……好疼……”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溪底,顿时愣住了“这是啥东西不会是王八吧?怎么还放着亮光呢?”

溪中央的淤泥里,竟躺着一根足有手臂粗的晋文河蚌,壳面粗糙,带着岁月冲刷的痕迹,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林梨撇了撇嘴,心里嘀咕着:“这女尊王朝的河蚌,可半点不值钱,肉质粗粝,据说喂猪都没人乐意要。

更别说这世道的河蚌根本不产珍珠,捞起来也没半点用处。”

她没放在心上,又忍不住跺了跺脚,腿上传来的钝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心里对那只狐狸的怨念又深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