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漫过落地窗，将沈凝霜笼进一片碎金里，在下颚投射细碎的阴影。
她眼睛已然哭得红肿，专注又认真地在白纸上涂涂画画。
既然能花费时间设计出海洋之星，她就还能想出其他有信息的作品。
姜灵的抄袭只是一时。
她不信自己会被这样打败。
“追求失败，抄袭被抓，我要是你早就离职了。”阮瑶冷笑着站在一旁，故意探出头去想要看沈凝霜白纸上的内容，被她遮住。
右手手腕故意用力，甩出一串钢笔墨汁来。
“啊——！你，你是故意的！”
她抬眸，微笑。
“谁叫你挡路了。”
继续漫不经心地坐着自己的事情。
就在二十分钟前，她收到陆时砚的消息，他对设计文件还算满意，让自己深化设计稿提交。
再把荣耀和奖项归在姜灵的头上。
她才不会这么轻易便宜了姜灵。
刻意利用钢结构搭接和光影的设计，在不同楼层里都留下来自己姓名的缩写。
等到建筑落地时，所有人都会知道，这是她沈凝霜亲手所创作的建筑，而不是被人抢了先。
她越想越气，又增加了三处巧思。
相反，姜灵倒是自在地聊天八卦，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临近下班前，被陈宸叫住。
“这次的方案非常不错，才在招标阶段就吸引了不少合作商。今晚有个酒局，陆总亲自坐镇，需要你和姜小姐去露面。”
“机灵点。”
沈凝霜才不想去。
方案明明是她的功劳，却又被迫拱手让人。
“我不去。”
“不可以。”
她蹙眉抬头，陆时砚不知何时站在对面，目光冷摄逼人。
“需要人讲解。”
她扯了扯嘴角，笑容比哭还要难看，带着两分漫不经心的凉意。
陆时砚处处都在替着姜灵考虑。
从来不考虑自己的感受。
她不想惹怒他，只好简单补了个淡妆，拢起的长发也披散在肩头，五官清隽秀气，疏离干净。
垂眸敛眉，跟在身后。
一路来到宴厅，最喧闹的包间。
三人出现的那一刻，全场骤然安静下来。
姜灵红色深V长裙性感火辣，将身段勾勒得恰到好处，蓬松的大波浪更是女人味十足。
反观沈凝霜，一身米白色职业套装干净利落，收腰的设计衬得腰肢盈盈一握，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的一截皮肤白嫩细腻，清丽素雅的宛如缓缓摊开的笔墨画卷。
看得在场不少合作商们眼睛都直了。
“陆总这两位员工还真是互补，美艳动人啊！”
沈凝霜刻意坐在陈宸身旁，与陆时砚保持距离。
宽厚的肩头恰好将她隔绝在最外侧，半个身子挡住那些人探究的目光。
“海洋之星的两位负责人，年轻新锐。”
寥寥几语，便屏退了不少人龌龊的眼神。
各自心怀鬼胎。
“那姜小姐如此有才华，我们将来还要仰仗姜小姐了。”男人问踉跄着站起身，大腹便便，差点把酒瓶掀翻，眼神迷茫地打了个酒嗝，双手举起酒杯。
姜灵为难地盯着眼前白酒，眉头紧皱。
下一秒，陆时砚接过，一饮而尽。
他讪讪地笑了笑。
视线落在沈凝霜身上。
“听说助理都是好酒量，沈小姐不会不给我面子吧。”
陈宸接过酒杯，才碰到嘴边，被男人拦住，浑浊的酒气喷到脸上，夹杂着鱼腥味。
“我是敬沈小姐，方便日后交个朋友。”
沈凝霜眼神依次扫过，心逐渐凉了下来。
大多数都有看热闹的意味。
陆时砚骨节攥得发白，起身。
“沈凝霜，你——”
她举起空杯，刻意侧身，倒满了橙汁，
“百闻不如一见，张总魄力我如今领略到了，只是我不善饮酒，以橙汁代替，以免喝多耽误正事。”
笑意不达眼底，举杯示意，端酒而尽。
刻意忽略陆时砚僵在半空中的手。
垂眸聆听，尽可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空气闷得发热，汗水湿透脊背，纤薄的衣料黏腻地贴在皮肤上，沈凝霜脸颊红扑扑的，煽动着掌心，起身透气。
她不想看见姜灵装作喝多的样子倒在他身边，也不想看见陆时砚为她躲酒。
沈凝霜站在外面呆了足足二十分钟，才沿着走廊一路往回走，拐角时险些撞上一道人影。
“对不起，我没有看见——”
话哽在嘴边。
她向左，向右，无奈抬眸。
陆时砚挑眉，眼神冷若寒冰。
“躲我？”
“为什么不让我喝？”
好大的酸味。
她不悦。
“陆总已经为姜小姐挡酒了，我一个小小的不入流实习生，怎么能劳烦您亲自帮我挡酒呢。”
“你想多了。”
他步伐轻抬，高大的身影将她彻底笼罩在阴影里。
“我想的，是怎样？”
他垂眸，淡淡的酒气喷洒在她鼻尖，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相撞又迅速错开。
沈凝霜后退一步，眼底夹杂着淡然的疏离，故意压低了声音，“陆总，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以免被其他人误会我们的关系。”
空气瞬间降至到冰点，沉闷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涌来。
“阿砚！你怎么还没回来，人家等了你好久呢。”
沈凝霜挑眉，视线越过陆时砚，落在姜灵身上。
意有所指地对着他挑了挑眉。
“擎天最年轻有为的设计师还在等着你，你该不会让美女心碎吧？”
陆时砚眉头轻皱，突然冷笑，低声道，
“你吃醋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后退，沉默。
可他却没有想要放过她的意思。
刻意偏过头，气息灼热滚烫，“沈凝霜，你爱我爱得要死，根本就舍不得离开我。”
陆时砚脸颊滚烫发红，眼神越发有些迷离，满意地看着她微微潮红的脸，双手插着裤袋快步离开。
她指尖紧握拳，又缓缓松开。
过去的沈凝霜会吃醋。
现在，不会了。
她推门而入，整理好心情落座，身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
是个陌生的年轻男人。
身材消瘦，长相清秀。
“沈小姐，我刚才在注意你很久了，交个朋友，可以吗？”
她愣了两秒，笑着点头同意。
点开名片，还没等添加，手机猛地被人抽走。
陆时砚眉宇紧蹙，
“她有老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