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砚脸色阴沉的无比可怕。

全场骤然安静下来,没有人敢吭声。

“陆,陆总,不是说沈小姐没结婚吗?”

男人不解皱眉,转而望向一旁的沈凝霜。

“我……”

她犹豫了两秒。

就算是没抬头,也能感觉到那束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恨不得要把她戳伤个洞来。

悻悻地说道,“我确实已经结婚了,不好意思。”

这句话说完,陆时砚才收回手,手机扔进她怀里。

径直走回座位。

姜灵紧紧咬着牙关,眸光打量着两人,字里行间带着酸意。

“阿砚,怎么了,难道,你看见沈凝霜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心里生气?”

他动作一顿,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扣住玻璃酒杯,指节绷着的泛白,就连杯壁都微微发颤。

“怎么会。”

“这是生意场,不是相亲大会。”

一饮而尽。

玻璃杯落在餐桌,碰撞出脆响,映出沈凝霜纤细的身影。

她垂眸不语。

“冒昧打扰了,我对沈小姐一见倾心,还想着能有些缘分呢”

她害羞垂眸,不敢多做附和,生怕陆时砚哪根筋又搭错出岔子来。

终于,饭局结束。

沈凝霜走在最后方,紧绷的双肩膀终于在此刻松懈了下来。

当牛马果然累。

身后的旋转玻璃门悄然转动,姜灵小跑着扑了过来,亲密地攥着她手指。

沈凝霜不动声色地闪开。

不知怎么,她总感觉有束冷到刺骨的目光,紧紧注视着她。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她肩头一沉。

是刚才的合作商,他滴酒未沾,主动提出送她回家。

“哎呦,霜,你异性缘可真是太好了,不像是我,除了阿砚谁都不认识呢。”姜灵煞有其事地说道,视线望向站在暗处的陆时砚。

那道身影逐渐走来,皮鞋声由远及近,每一步都透露着压迫感。

直勾勾地盯着她。

“你误会了,大家只是合作关系。”她回怼。

身后的众人酒劲清醒了大半,嘴角立刻挂起献媚讨好的笑容。

她哑然,头脑转得飞快。

神色僵硬。

“陆总是要和这两位美女设计师一起回去?”

下一秒,那道身影擦肩而过,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连余光都没有分给她半分,淡然无情,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普通员工而已。”

车门“砰”的一声紧闭。

沈凝霜脊背绷笔直,指尖死死扣进掌心里。

好一句普通员工。

姜灵噗嗤笑出声,小跑着绕到后排,故意落下车窗,露出她和陆时砚的脸。

“霜,那我们可就先走咯。”

“对了,毕竟你已经结婚,是有夫之妇,这次回家可要早一点呢。”

迈巴赫扬长而去,只留下一道疾驰的拖影。

她死死咬着嘴唇,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酸涩和不甘。

身后的恭维声四起,那些虚伪的嘴脸看得她想吐。

“看来陆总和姜小姐关系非同一般呢,今后的日子还请沈小姐多多照顾了。”

她眼神淡然,望向陆时砚离开的方向,连情绪都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你们没听到吗?他说我只是普通员工。”

……

沈凝霜最后还是自己回到别墅的。

她巴不得和那些男人离得越远越好。

才不过晚上八点,别墅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她轻手轻脚地脱掉高跟鞋,脚跟的水泡磨破出血,“嘶”的一声打着颤,小心翼翼地想要翻找着药箱。

余光瞥见暗处的一抹身影,吓得心跳险些骤停。

陆时砚在暗处的目光冷得刺骨,眼底翻涌着汹涌的怒火,几乎快要冲破胸膛。

肯定是因为今天的事情又生气了。

沈凝霜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自己的工作,无奈叹了口气,紧抿着唇瓣:“我是自己回来的,也没有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更没有让陆家丢人,你可以放心。”

“你很害怕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他骤然起身,脚步沉稳地逼近,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道,将她逐渐逼退到墙角,圈在自己与墙壁之间。

她眉头紧锁,抬眸迎上他视线。

明明是他不想让别人知道的。

又在这里质问她。

“陆总,您误会了,大家都以为您和姜小姐才是情侣。”

她嘴角勾了勾,膝盖微弯,想要趁他不备,悄悄从小臂钻过去。

被他挡了个正着。

脚跟的伤口刺痛,忍不住皱起眉头。

“灵灵说想多认识些贵人,我才会帮她联系组局。”

“沈凝霜。”陆时砚一字一顿,目不转睛,“我在解释。”

她心头一跳。

沈凝霜当然知道。

只是,他的解释如今在自己这里已经不重要了。

“哦。”

陆时砚眸子瞬间瞪大。

仅仅就一个哦字?

指尖的力度更紧了三分,疼得她一声低呼。

顺着她目光攀移,人愣在原地。

脚跟已经磨烂的见肉,血水沿着蜿蜒而下,在地面晕开一小片的暗红。

看样子,这一天她也吃了不少苦头。

“陆时砚,可以了吗?”

她紧紧抓着身后凸起的石膏线,虚浮得几乎快要站不稳,脸颊发白。

在他愣怔的间隙,缓慢朝着二楼走去。

手腕发紧,沈凝霜身子一轻,猛地被他抗在肩头,悬空的慌乱感瞬间袭来,下意识攥紧了他衬衫。

“你干什么?!”

陆时砚冷着脸稳步拾阶而上,踏进二楼卧室,将她放在床边。

扔下管药膏和纱布。

“涂。”

沈凝霜诧异地盯着他,迟迟回不过神来。

不对劲。

他不对劲。

“陆时砚,你不是洁癖吗?不是恨我吗?”

又怎么会来管自己的伤?

他身形一滞,三分薄凉,五分漫不经心,轻嗤,“明天有家宴,你必须参加。”

原来如此。

是怕她身上的伤口影响宴会。

她摇着头,像是嘲笑自作多情。

缓慢涂抹药膏,指尖还残存着凉意。

余光听见浴室的流水声,逐渐放心,困意逐渐来袭,倒在床边沉沉睡去。

直到中午才醒过来。

手忙脚乱地洗漱,挑选礼服,让司机紧赶慢赶来到陆家老宅,陆封的生前故居。

也是……他去世的地方。

那些记忆像是潮水般涌来,她站在原地局促地无法动弹。

过了许久后,才鼓足勇气。

踏进别墅大门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如芒在背。

她视线四处搜寻着陆时砚的身影,实在见不到人,无奈只好作罢。

按照往年,她从来都不会在邀请的范围内。

这次也不知怎么了,陆时砚竟然主动让她过来。

难不成,又是来赔罪的?

沈凝霜怎么也想不通,不想成为人群中的焦点,走到后花园的角落里坐下,嘴里塞了块桂花糕解闷,视线有意无意地乱瞟。

两束眸光相撞,她眉头皱得快要打结。

“陆家的家宴,你怎么会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