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动作僵住,定格。

缓缓抬起头。

“这件事情的确是灵灵做得不对,我已经惩罚她断掉一周的开销了,你也不要再继续为难她。”

他声音放得极轻,多了一丝诱哄的意味,眉心缓缓舒展开来。

“我会陪你,一周。”

掷地有声。

他嘴角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猝不及防扎在她的心尖上,沈凝霜瞳孔缩了缩,瞬间变得清醒,难过和失望像是潮水一样涌来,将她瞬间淹没。

整整四年,他从来都没有主动提出过来陪自己。

每次见到她都避如蛇蝎,眼神厌弃。

可如今却为了姜灵,情愿主动提出以陪伴作为代价,只是为了让她放弃对姜灵责任的追究!

凭什么?

凭什么她就要被这样对待?

“陆时砚。”

他得意地瞥过来。

脸上还挂着得意扬扬的笑容。

“我不需要这一周的陪伴,我要让她承受应有的代价。”

他嘴角僵住,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话,眉头倏地紧拧。

“你不需要?”

“还是说有其他人陪你,所以你早就不在乎了?”

陆时砚戾气乍涌,步步紧逼。

她只觉得离谱。

脚步却在原地像是生了根一样,任由他的怒意扑面而来,也丝毫没有半点动弹。

再次重申了一遍。

“我不需要她所谓扣掉一周零用钱的处罚,更不需要你不情愿地来陪我。”

“姜灵,必须要付出代价。”

皮肤传来的刺痛感时刻都在提醒着她不能退缩,沈凝霜翻出手机解锁,指尖还未落在拨号按键上,他的声音在头顶炸响。

“我替她承担。”

空气瞬间凝结,她转眸失措地看着他,眼底的失望逐渐凝聚成一张巨大的网,将她牢牢捆住。

他,已经爱到这种程度了吗。

“时砚,你这样子我会伤心的,我知道你很心疼我,可是……”

姜灵眼底泛起泪水,抽泣着拽住他袖口。

极为亲密。

两人交叠的指尖看的沈凝霜心脏温度一寸寸凉了下来。

砰!

陆时砚不说分毫,快步拿起输液铁架重重砸在额头上,血珠顺着伤口滚落,染湿衬衫。

砰!

桌几的白瓷花瓶赫然打碎,飞溅的瓷片散落遍地,他没有片刻的犹豫,俯身捡拾,对准小臂重重划了下去。

沈凝霜瞬间震惊到失声,喉咙像是被堵住,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眼睁睁的他被血色浸染,身上的衬衫开出一朵朵绽放的红梅。

他,情愿会做到这种程度……

她怔冲了两秒后,笑出了声。

心头酸涩地泛着疼。

喉咙里挤出笑意。

“沈凝霜!这样你满意了吧?你为什么非要逼时砚呢,非要让他在你和我中间做取舍?”

“他受伤,你开心了?”

姜灵双手紧紧搀扶着他小臂,语气刻薄。

她浑然不觉,瞟了一眼。

姜灵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瞪着眼睛,发泄着情绪。

“对,我很开心。”

“陆时砚,你赢了。”

沈凝霜动作格外缓慢,却又透露着坚定,紧咬着泛白的唇瓣。

擦肩而过时,她明显能感觉到陆时砚身上传来的血腥气。

以及他绷直的身体。

他身上有伤,短时间内不会再回到别墅了。

姜灵肯定会在他身边贴身不离地照顾。

她还不如离开,免得再给心里添堵。

“沈凝霜。”

她手腕发紧,传来一阵黏腻的触感,猩红的血液顺着指缝一路流淌而下。

“你还没有说能不能原谅她。”

她的心脏像是被扯开了一个口子,冷风呼啸而过,血淋淋地疼。

她紧紧盯着墨色的瞳孔,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那如果我说,不原谅呢?”

时间仿佛在此刻暂停,他一字一顿,格外用力。

脸色苍白,眼神却执拗的不肯软化半分。

“那我会继续弥补。”

在此刻什么都不重要了。

她掰开指节,汇入走廊里的人海之中。

再也没有回头。

病房里彻底陷入安静。

他嫌弃地垂眸望向手里的血迹,皱眉。

反复用冷水清洗。

“时砚,我没有想到你会这么在乎我,情愿让自己受伤,也不让沈凝霜来找我的麻烦,如果没有你,我真的害怕……”

姜灵眼眶瞬间红了一圈,水汽氤氲开来,睫毛湿漉漉地颤动,试图想要靠在他肩头。

可没想到,却扑了个空。

他后退半步,原本还带着几分温度的眼骤然收敛起所有情绪,眼尾的弧度瞬间冷硬。

薄唇轻启,带着疏离。

“这次我是为了心脏才会帮你,不代表我默认你做的举动没问题。”

“这是最后一次。”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姜灵,眼神扫来时夹杂着翻涌的冷意,肉眼可见的,姜灵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这种眼神,她从来都没有见过。

嘴角一撇,委屈的眼泪瞬间砸落下来。

“陆时砚!我就知道这四年你肯定对她动了心!你现在还因为她来凶我!你难道不记得孩子是怎么流产的吗!”

“还是说你根本已经忘记了你父亲的死,是在因为心脏的事情和我逢场作戏,对不对?”

他心跳瞬间骤停,就连呼吸都下意识顿了半拍,愣怔的神色在眼底一闪而过,快到让人甚至以为是错觉,迅速掩盖了眼底的波澜。

“无理取闹。”

血珠染红了视线,眼底浮起一抹血色。

竟然透着诡异的美感。

明明病房已经彻底安静下来,可他耳边还回**着刚才姜灵的质问声。

喜欢沈凝霜吗?

怎么可能。

他才不会回头多看她一眼。

更不会忘记仇恨,爱上自己的杀父仇人。

陆时砚起伏不定的心,终于在此刻有了稍许安顿,简单来到急诊室,包扎伤口,眼前闪过的,却都是她身上那些隐秘的伤痕。

“陆总,这是您要的祛疤膏。”

他轻点头。

尖锐的管体硌着掌心,疼得他直皱眉头,眼帘狂跳,内心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像是有大事要发生。

下一秒,尖锐的铃声打破了周遭的安静。

许述声线急迫又颤抖,就连呼吸都变得不稳。

“陆总,四年前绑架夫人的绑匪,再次出现了。只是……”

他顿了顿。

“这些人不约而同地联系了一个人。”

“姜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