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闷响,伴随着男人的惨叫。

趁着另外两人去扶刀疤男的瞬间,她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豹子,跌跌撞撞地朝仓库唯一透出微光的门口冲去。

“妈的!抓住她!”

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怒吼和杂乱的脚步声。

仓库门被一把推开,冰冷的夜风灌入,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

外面是一片荒芜的郊野,远处有城市的灯火。

她拼命地跑,肺部像破风箱一样嘶哑地喘息,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药效让她的双腿发软,视线模糊,好几次都险些摔倒。

不能停!

停下来就是万丈深渊!

温南意手里还用力捏着刚才割绳子的玻璃片,掌心被划破,鲜血直流。

剧烈的疼痛刺激着她濒临涣散的神经,求生的本能支撑着她摇摇晃晃地向前奔跑。

她冲上公路,试图拦车求救,可这一路荒野,一辆车也没有。

体力与意志都在急速流失,绝望再次攫住了她的喉咙。

“臭娘们!还敢跑!”

身后的追骂声迅速逼近。

一只粗壮的手猛地抓住她的头发,狠狠将她拽倒在地,随即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在她脸上。

温南意被打得她耳畔嗡嗡作响,眼前发黑。

她像一片残破的落叶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腔火辣辣地疼,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无尽的黑暗笼罩下来,比夜色更浓的是她心底翻涌的绝望。

为什么是她?

为什么要让她承受这些?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老天为什么要这么对她这么残忍。

悲愤如岩浆在血管里奔涌,灼烧着她仅存的意识。

温南意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血腥味,混合着眼泪的咸涩。

不甘心……她真的不甘心……

就在她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放弃所有挣扎的瞬间……

远处,一道刺目的强光如同利剑般撕裂夜幕。

紧接着,是跑车引擎低沉而狂暴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以一种撕裂寂静的姿态咆哮而来!

那车灯的光芒太过耀眼,她看不清车型,只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刹那,恍惚中似乎瞥见了一个极其熟悉的车身轮廓……

然后,她便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大哥,有人来了!”

“妈的!”

那三个男人见车子直直地朝他们开来,心知来了硬茬,生怕事情败露,当即也顾不上温南意了,如同丧家之犬般仓皇钻进车子,猛踩油门逃离现场。

“嘎——!”

刺耳的刹车声几乎撕裂耳膜。

车子刚停稳,司妄年便猛地推开车门,疯了般冲了过去。

“温南意!”

当看到那个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身影时,司妄年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

巨大的恐惧如同海啸,将他彻底淹没。

他几乎是踉跄着跪倒在地,颤抖着将她绵软的身体捞进怀里。

“南南!南南!”

司妄年声音嘶哑破裂,带着从未有过的恐慌与绝望。

他轻轻拍打她毫无血色的脸颊,可她依旧紧闭双眼,如同一个破碎的布偶。

紧随其后的陆礼目睹此景,心头巨震,立刻对身后车辆下来的人厉声下令:“追!抓住那三个杂碎!死活不论!”

手下人领命,迅速驾车追击。

司妄年一把将温南意打横抱起,动作却极尽轻柔,仿佛捧着世间最易碎的珍宝。

他将她紧紧箍在怀里,感受到她微弱的呼吸拂过颈侧,那一点点的温热,才让他几近崩溃的神经稍微找回一丝支撑。

他的手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连带着声音都在发颤:

“南南……没事了,我们回家,我们回家。”

……

西子湾。

医生给温南意做完检查已经是后半夜了。

“司少,少夫人主要是惊吓过度和体力透支导致的昏迷,万幸的是没有严重内伤。”

“最麻烦的是手掌的割伤,伤口有点深,我已经做了清创缝合,按时换药,避免感染,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司妄年点了点头,一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稍微松弛了一寸。

送走医生,司妄年缓缓在床边坐下。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她那只未受伤的手,冰冷的指尖在他温热的掌心微微颤抖。

他低下头,将额头深深埋进她的掌心,感受到她皮肤下微弱的脉搏,才仿佛重新找到了呼吸的节奏。

“南南……”

巨大的后怕如同千万根针,密密麻麻地刺穿他的心脏和灵魂。

他不敢想,如果他再晚来一步……

如果他没能及时找到她……那后果,他连想都不敢想!

悔恨和滔天的怒意如同岩浆,在他胸腔里翻滚、灼烧,几乎要将他撕裂。

司妄年痛恨那些伤害她的人,更痛恨自己!

恨自己的疏忽,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将她护得更紧!

过了许久,他抬起头,眼眶是骇人的赤红,里面翻涌着失而复得的庆幸、蚀骨的悔恨和难以言喻的心疼。

司妄年捧着她包扎好的手,如同捧着绝世的瓷器。

将一个滚烫而颤抖的吻,无比珍重地落在洁白的纱布之上,带着无尽的忏悔与后怕。

“……对不起。”

沙哑破碎的嗓音,溢出他紧抿的薄唇。

昏睡中的温南意发出一声细微难受的轻哼,羽睫如蝶翼般轻轻颤动,意识在半梦半醒间浮沉。

一股熟悉又令人安心的气息笼罩着她,驱散了噩梦中的冰冷与恐惧。

司妄年抬起头,看到她微蹙的眉头,心尖像是被掐了一下。

他俯身靠近,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怜惜,轻柔的吻依次落在她轻颤的眼睑、冰凉的脸颊。

最后,吻上那两片苍白干涩的唇瓣,试图润泽它们。

温南意体内的药效尚未完全消退,脑子里一片混沌,所有反应都迟缓而直接。

这轻柔的触碰,点燃了藏在身体深处的渴望。

她循着身体最原始的本能,微微仰起头,无意识地、却又带着一种懵懂的渴求,含住了他的下唇,生涩地吮吸了一下。

司妄年浑身一僵,眼底翻涌起更加汹涌的浪潮。

他不再克制,低下头,深深地吻住了她,不再是浅尝辄止的安抚,而是带着深埋心底无法言说的浓烈情感的宣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