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南意醒来时,窗外已是午后。

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

卧室里静悄悄的,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

她怔怔地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这里是西子湾的主卧。

记忆如同破碎的潮水,缓慢地回溯。

昏暗的仓库房间、冰冷的地板、绝望的奔跑、荒凉的公路……

还有,昏迷前那一道撕裂夜幕的车灯……

她被人救了吗?

这个念头让她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翻身坐起。

动作牵动了身体的酸痛,尤其是左手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她低头,看见自己的左手被洁白的纱布层层包裹,手腕处还有几道明显的紫红色勒痕。

温南意立刻掀开被子检查身上,除了些微的磕碰淤青和疲惫感外,似乎并没有其他明显的伤势。

她是怎么回来的?

温南意想起昏迷前看见看到的那辆跑车,像是司妄年的车子。

是他救了她吗?

正在她思绪纷乱之际,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林姨端着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清淡的粥和小菜。

“少夫人,您可算是醒了!”

林姨快步上前,脸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笑容,“您感觉怎么样?手还疼得厉害吗?医生说了,伤口有点深,要好好养着,不能沾水……”

“林姨,我是怎么回来的?”温南意打断林姨关切的话,问道。

林姨脸上眼神有些闪烁,避开了温南意直视的目光,“是……是陆助理送您回来的,您当时昏迷着,可把我们吓坏了。”

陆礼?

温南意蹙眉,,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又问:“那……司妄年呢?他回来过吗?”

林姨摇头,“没有,司少没回来过。”

没回来过……

所以,昨晚不是司妄年救了她。

那个模糊的轮廓,大概只是她绝望中的幻觉吧。

一阵莫名的失落和更深的寒意涌上心头。

温南意揉了揉太阳穴,那段空白的记忆像个黑洞,让她不安。

她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陆礼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那头传来陆礼冷静的声音:“少夫人,您醒了。”

“陆助理,昨晚……”

温南意顿了顿,组织着语言,“我听说,是你送我回来的,那些绑架我的人……”

“少夫人请放心。”

陆礼语气平稳地汇报,“那三个绑匪已经被控制了,后续警方会介入处理。”

“昨晚您受惊昏迷后,警方联系了司少,但司少当时……有要紧事脱不开身,所以派我去现场将您接回了家。”

有要紧事脱不开身……

温南意听着这官方而疏离的解释,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自嘲的弧度。

果然。

这太符合司妄年的作风了。

上次她坠海,命悬一线,他在陪沈明月切生日蛋糕。

这次她遭遇绑架,生死未卜,他依然有他的“要紧事”。

她几乎能猜到那个“要紧事”是什么。

温南意嘴角勾起一丝讥诮,轻声问:“他现在在哪儿?”

电话那头的陆礼沉默了一瞬,似乎有些为难,但还是如实回答:

“沈小姐昨晚被池小姐打伤了,在住院观察,司少……一直在医院陪着。”

温南意握着手机,指尖冰凉。

果然。

但下一秒,她猛地反应过来陆礼话里的另一个信息。

“池念打了沈明月?为什么?”

“这……具体原因我不太清楚,您还是直接问池小姐吧。”陆礼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回避。

温南意挂了电话,立刻给池念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那头传来池念又急又慌的声音:“南南!我正要去找你!你怎么样?”

“我没事了……”温南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你等着!我马上到!见面说!”池念语速飞快。

没过多久,楼下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池念带着哭腔的呼喊:

“南南!”

话音刚落,人影就已经冲进了卧室。

池念一眼看到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左手还缠着纱布的温南意,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冲过去紧紧抱住她,声音哽咽:“你吓死我了!你到底怎么样?伤到哪里了?严不严重?”

她语无伦次,上下检查着温南意,直到温南意连连保证“真的没事”,她才稍微放松。

目光落在她裹着纱布的手上,眼泪又掉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手,像是捧着易碎的珍宝:

“你的手……还痛不痛?你这手是要拿手术刀的呀,那么重要……万一……万一以后不能再做精细手术了可怎么办啊?”

池念看着她,脸上的担忧溢于言表。

一旁的林姨见状,连忙宽慰道:“池小姐别太担心,医生仔细检查过了,说是皮肉伤,没伤到筋骨神经,好好休养,按时换药,不会影响以后做事的。”

池念此刻正在气头上,闻言没好气地瞪了林姨一眼:

“林姨!南南昨晚就被找到了,你怎么也不给我打个电话报个平安?我都快急疯了!”

林姨面露愧色,低声道:“池小姐,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疏忽了。”

“昨晚家里兵荒马乱的,我光顾着照顾少夫人了,一下子没想起来,是我的错。”

温南意拉了拉池念的手,轻声安抚:“念念,我真的没事,你看,不是好好的吗?别怪林姨了。”

池念摸着她手腕的青紫,心疼道:“都伤成这样了,还说没事。”

“你今年肯定是犯太岁了!上个月差点淹死,这个月又被绑架!”

她抽了抽鼻子,攥紧拳头,“不行,等你好点了,我们必须去庙里拜拜,去去晦气!”

温南意被她的话逗得有些好笑,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你不是无神论者吗,什么时候也开始信这些了?”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一片清明。

昨晚的事,并不是她“倒霉”。

她想起那三个男人说的话,心里一片恶寒。

是有人雇他们绑架她,想要让她身败名裂。

至于幕后黑手是谁……

温南意脑海里浮现出沈明月那张脸。

但没有证据,她不能妄下断言,更不敢告诉池念。

以池念的火爆性子,若是知道她的怀疑,怕是会立刻提着刀冲去医院找沈明月算账,那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温南意将话题引回最初的问题:“我听陆礼说你昨晚为什么打沈明月?”

提起这个,池念刚刚平复一点的怒火瞬间又被点燃。

她蹭地一下站起来,气得胸口起伏:“打她都是轻的!要不是谢凌拦着,我真想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