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妄年面色冷硬,语气充满压迫:“不道歉可以,那你就等着看池家破产,池念流落街头。”

“你!”

温南意气血翻涌,连呼吸都在发颤。

他太知道她的软肋在哪里,每一句威胁都精准地踩在她的底线上。

“司妄年,你简直没人性!”

司妄年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温南意,不想吃苦的话就给我听话一点。”

温南意紧紧攥着拳头,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车子最终还是停在了医院门口。

高级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淡淡花香。

沈明月半靠在病**,身上穿着宽松的病服,一副弱柳扶风的样子。

眼见司妄年“押”温南意来向自己道歉,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是明显。

司妄年站在温南意身侧,手看似随意地搭在她背后,实则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温南意,道歉!”

温南意紧咬着下唇,几乎尝到了血腥味。

司妄年见他不说话,拿出手机给陆礼发了条语音:“取消和沈氏集团的一切合作……”

“司妄年,你非要这样逼我?”

“要么道歉,要么池家破产,你自己选。”

司妄年大拇指按着语音键,只要他一松开,消息马上就能发出去。

温南意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从齿缝间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沈明月却轻轻笑了一声,声音娇弱,眼神却充满恶意:“光是嘴上说说有什么用?温南意,你把我伤成这样,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完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面无表情的司妄年,像是得到了某种默许,一字一句地说:“我要你,跪下来给我道歉。”

“你做梦!”

温南意猛地抬头,眼中怒火迸射,她想挣脱司妄年的钳制,却发现他的手臂如同铁箍。

沈明月看向司妄年,撒娇道:“妄年哥哥,我不管嘛,你让她给我下跪!”

司妄年下颌紧绷,正要开口,温南意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低下头,狠狠咬在他禁锢着自己的小臂上!

司妄年吃痛,闷哼一声松了力道。

温南意趁机用力挣脱,转身不顾一切地冲出了病房。

“温南意!”司妄年想追出去,却被沈明月拉住了。

“妄年哥哥你没事吧。”

沈明月抱住他的胳膊,掀开袖子查看他的伤势,“呀!都流血了!温南意这个疯女……”

谩骂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司妄年一记冷眼截断。

司妄年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渗血的齿痕,眸色深不见底,声音却平静无波:“你好好休息。”

说完,他挣开沈明月的手,转身大步离去。

“司少。”

陆礼见司妄年出来,快步跟上去,压低声音说:“司董派来的人刚走。”

司妄年眯了眯眼睛,

……

温南意冲出住院大楼,漫无目的地跑进楼后的花园。

午后的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在她身上投下破碎的光斑,却丝毫驱不散她心底的寒意。

她靠在一棵大树下,剧烈地喘息着。

“司妄年……你这个混蛋!人渣!”

她低声咒骂,声音哽咽,所有的委屈、愤怒和屈辱在这一刻爆发。

他怎么能如此践踏她的尊严,用她最在乎的朋友来威胁她,就为了那个惺惺作态的沈明月?

她真是看错他了。

包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温南意深吸几口气,勉强平复了一下呼吸,拿出手机。

是戴教授打来的电话。

她连忙擦干眼泪,尽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喂,戴教授。”

“南意啊。”

电话那头传来戴教授温和且关切的声音,“听科室说你请了病假,怎么样,身体没事吧?”

“受了点伤,不是什么大事,过两天就能回去上班了。”温南意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

“那就好。”

戴教授顿了顿,语气变得稍微正式了些,“无国界医生项目d批文和具体的行程定下来了,你方便的时候,来我办公室一趟,我把相关资料给你。”

温南意心中一动,立刻说道:“我正好在医院,我现在就过去找您。”

“好,那我等你。”

挂断电话,温南意马上去了行政楼。

到了地方,温南意敲门敲进去。

戴振中看到温南意,仔细打量了她一下,敏锐地察觉到她眼眶微红,情绪似乎有些不对。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将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资料袋递给她。

“南意,这是你的派遣函和相关文件,项目地点在东部边境的一个冲突后地区,条件会比较艰苦。”

戴振中推了推眼镜,神色严肃,“出发时间定在下周五,早上六点的飞机,和京北医院选拔的另一批志愿者一起。

到了那边,按照规定,你的国籍身份会进入特殊管理程序,等同于自动注销,直到任务结束回国才能恢复,这些文件里都有详细说明,你要仔细看。”

温南意接过那个沉甸甸的资料袋,指尖微微收紧。

下周五……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似是看出了她的心思,戴振中解释道:“时间上比较紧,主要是因为那边突然爆发了大规模的难民潮,急需医疗支援。”

他顿顿,问道:“你……都准备好了吗?”

温南意抬起头,眼中之前的迷茫和痛苦已经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所取代。

她坚定的点了点头,“教授,我准备好了。”

这个她从小长大的京都,这个充满了与司妄年回忆、如今却只剩下伤害和禁锢的地方,她真的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了。

提前离开,对她而言,不是仓促,而是解脱。

温南意和戴教授聊了些工作上的事宜,然后就离开了。

刚走出医院大门,就看见司妄年的车子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司妄年冷峻的侧脸映入眼帘,他正看着她,目光深邃难辨。

“少夫人,请上车。”

陆礼站在车旁,见到她,恭敬地拉开了后座车门。

要是之前,温南意会觉得窒息和愤怒。但此刻,想到再有几天就能离开了,她心中那片沉重的阴霾仿佛被撬开了一丝缝隙,透进了些许光亮。

再忍一周,只要一周……

这个念头让她奇迹般地平静下来。

她微微垂下眼睫,掩去所有情绪,顺从地弯腰坐进了车里。

司妄年的目光掠过她略显凌乱的发丝,最终定格在她紧握着的那个突兀的牛皮纸袋上。

“手里拿的什么?”他嗓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