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
短短三日,司妄年便以雷霆手段强行解决了因司震霆反击而引发的暗流与动**。
与此同时,医院传来好消息,老太太情况稳定,顺利出院,转回老宅静养。
无论父子二人斗得如何你死我活,在这件事上却维持着心照不宣的默契:
绝不让老太太知晓分毫,扰她清净。
在亲自确认了奶奶的安好,并安排好疗养院的一切后,司妄年片刻未停,直接去了机场。
M国。
根据零星线索辗转至此,司妄年已在此地耗费了两天时间。
因为温南意注销了国籍,即便动用大量人力物力,也依旧如同大海捞针。
更棘手的是,无国界医生组织对人员信息严格加密,从此处入手难如登天。
司妄年不惜重金,以捐赠大批医疗器械和资金为敲门砖,才最终从挪威办事处获取了一条关键信息:
温南意在加沙地带。
得到消息的当天,司妄年便立刻转机,飞往巴勒斯坦。
到了下榻的酒店,司妄年习惯性地打开电视,调到国际新闻频道。
刚调过去,一则由国际新闻社发布的短讯吸引了他的目光。
是关于南部难民营的医疗援助报道。
司妄年视线却猛地定格在画面一角!
那个穿着沾满尘土白大褂、正蹲在地上为一个伤员包扎的侧影。
即使隔着屏幕,即使她清瘦了许多,他也绝不会认错!
是温南意!
心脏在瞬间被狂喜攫住,几乎要冲破胸腔。
他找到了!他终于找到她了!
然而,这股狂喜尚未抵达眼底,便被下一帧画面冻结。
镜头微转,一个穿着维和部队制服、身形高大挺拔的男人走入画面。
男人面容硬朗,低头对她说了句什么,然后自然地脱下自己的外套,动作熟稔地披在了温南意的肩上。
温南意并未拒绝,还冲他微笑点头……
画面在此刻戛然而止,迅速切换成了下一条新闻。
司妄年握着遥控器,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紧,酸涩的醋意翻涌而上。
然而,这醋意之下,更为汹涌的,是终于找到了心爱之人的狂喜。
他拿起手机,拨通陆礼的电话,“陆礼,备车……”
半个小时后,陆礼匆忙而来。
“司少,南部地区最近交火频繁,没有通行证和当地向导带路,我们很难安全抵达。”
陆礼看着刚刚获取的位置信息,眉头紧锁,“我已经联系了当地领事馆的人,最迟明天下午,通行证就能下来,到时候……”
司妄年打断他的话,“天亮,天亮前必须拿到通行证!”
陆礼深知他的脾气,一旦涉及少夫人,任何理性的风险评估都会失效。
他只能将劝阻的话咽回肚子里,沉声应道:“是。”
还好,在这里,没有什么事是钱办不到的。
如果有,那就是钱不够.
恰好,司妄年不缺钱!
天刚泛起鱼肚白,司妄年这边便准备好一切,出发了。
两辆厚重的防弹越野车打头。
中间是两辆满载护卫的军用吉普,殿后的装备车上装载着必要的补给和医疗物资。
沿途的景象触目惊心。
到处都是断壁残垣,烧毁的车辆残骸散落路边,空气中似乎永远弥漫着硝烟和尘土的味道。
每过一个由当地武装控制的关卡,看着那些手持自动武器、肩上扛着火箭筒的士兵用警惕而审视的目光扫视车队,陆礼的后背就一阵发凉,冷汗几乎没干过。
他紧紧握着对讲机,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而司妄年始终沉默地坐在后座,面容冷峻如冰封的湖面。
窗外掠过的危险景象似乎都无法在他眼中激起丝毫波澜。
行驶了十几个小时,终于在晚上八点抵达了南部难民营的医疗营地。
向工作人员表明来意后,营地长官核查了身份,便将人放了进去。
“温医生这会儿应该在第三病房给伤员换药。”
司妄年道了谢,向那顶标着“3”的帐篷走近。
快要见到她了,他反而紧张了起来,心跳却如擂鼓。
……
简陋的帐篷内。
温南意正俯身,小心翼翼地为一位头部受伤的当地妇女更换敷料。
伤口很深,边缘还带着硝烟的痕迹,能活下来已是奇迹。
妇女安静地配合着,浑浊的眼睛望着温南意专注而柔和的侧脸,充满了感激。
这张东方面孔让她想起了自己那死在战火中的女儿,年纪相仿,眼神里却有着超越年龄的沉静与坚韧。
一阵心酸涌上心头,她忍不住问道:
“温医生……你看起来这样年轻,怎么会来这里?你的父母……不会担心吗?”
温南意手上的动作未停,熟练地涂抹着药膏,声音平静:
“我父母很早就离婚了,母亲十几年没联系了,我父亲……去世了。”
妇女眼中闪过一丝痛惜和歉意:“抱歉……温医生。”
“没关系。”
温南意对她露出一个宽慰的浅笑,继续着手上的工作。
旁边病**,一位浑身缠满绷带的黑人小哥听到了对话,忍不住插话,“温,那你结婚了吗?”
温南意正在缠绕绷带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结了。又离了。”
“为什么呀?”黑人小哥偏头看她,“你不爱你丈夫了吗?”
此时,温南意已利落地为妇女包扎完毕。
她轻轻摘掉沾着血污和药渍的手套,直起身,语气淡漠道:“不爱了。”
温南意想起司煜凡给她听的那段录音,又加了一句:“我恨他。”
……
帐篷外,司妄年伸向门帘的手骤然停在半空。
他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空了力气,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起来。
温南意的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他心口。
他曾无数次设想过找到她时的场景。
他想,如果她只是不爱了,没关系,他可以重新追求,用尽余生去弥补,用加倍的爱意融化她心中的冰霜。
他相信只要自己足够真心,总有一天能让她会再次爱上他。
可她恨他。
这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奢望。
他有什么资格要求她原谅?
想起自己曾经带给她的伤害,司妄年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
他扶住身旁的帐篷支柱,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进去吗?
去面对她那双曾经盛满星光,如今却可能只剩下憎恨的眼睛?
他发现自己竟然懦弱到连这个勇气都没有。
他宁愿面对千军万马,也不敢承受她充满恨意的眼神。
那会比杀了他更让他痛苦千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