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季雨兰原本黯淡的眼神微微一动。

她本就出身官宦之家，并非不懂朝堂机变。

只是涉及至亲，关心则乱，方才失了方寸。

叶大人是陛下亲信的暗察司统领，常伴御前，能知晓许多外人不知的隐秘。

他既然这么说，那定然是知道些什么内情！

难道陛下并非势单力孤，而是在暗中筹谋，准备对摄政王动手？

是了，一定是这样！

陛下年少登基，隐忍多年，如今逐步亲政，岂会甘心一直受权臣掣肘？

“谢大人开解！雨兰明白了！”

季雨兰绝美的容颜上重新焕发出光彩，虽然眼圈依旧微红。

笑容明媚动人。

叶诚看着她这动人的模样，心头不由一热。

院中此刻没有旁人，气氛正好。

身边有这样一位美人，还对自己言听计从，那要是只能看着，未免太可惜了。

反正对方一直好奇自己和林红袖的关系，倒不如让她亲眼见见清楚。

他正准备开口。

却听院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推开。

楚明玉带着一脸不情愿的神情，大步走了进来。

脸上满是气鼓鼓的神色。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院中的叶诚和季雨兰，目光扫过季雨兰那绝美的容颜和窈窕的身段，顿时没好气地瞪了叶诚一眼。

“你这小太监，倒挺会享受！院里还藏着这么一位美人，难道是仗着皇帝的恩宠，敢无视宫中法度不成？”

被她这一搅，叶诚也没了兴致。

虽然身份不变，但他此刻心境已与在慈宁宫时不同。

方才在太后面前，他因为摸不清对方意图，加之王公公的介入太过诡异，难免慌乱。

但出来之后，冷风一吹，他渐渐想通了。

太后多半是看出了明玉公主性子太过骄纵野性，借着自己这个外人，来打磨打磨她的脾气。

至于为什么没对自己下杀手......

叶诚猜测，八成与那位神秘的王公公有关。

具体原因他想不通，也懒得再去深究。

既然太后认定自己是个真太监，干不出什么真正出格的事，又把管教公主的权力递到了自己手上。

那不好好利用一下，岂不是辜负了太后娘娘的一番美意？

心中有了定数，叶诚也不再拘谨。

他瞥了楚明玉一眼，语气随意，甚至带着点不耐烦。

“公主殿下倒是积极，这么快就来上岗了？”

“哼！”

楚明玉扬起下巴，一脸傲然。

“本公主说到做到，自然不会拖延！”

说着，她又打量了季雨兰几眼，问道：“她是谁？”

季雨兰容貌气质皆属上乘，怎么看都不像普通侍女。

“季雨兰，现在跟在我身边做事。”

叶诚淡淡介绍，随即话锋一转。

“至于公主你，未来这一个月的身份也一样。都是我的贴身侍女，端茶递水，伺候起居。”

他的话落下，院中顿时一静。

季雨兰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楚明玉，又看向叶诚。

公......公主？

给叶大人当侍女？

自己该不会是还没睡醒吧？

就在这时，正房的房门也被轻轻推开。

一袭红裙的林红袖走了出来，她原本在屋内调息，听到外面动静才出来查看。

恰好听到叶诚最后那句话，顿时也愣住了。

入宫行刺之前，她看过大楚皇室各位宗亲的画像，自然认得这位明玉公主。

太后之女，当朝公主，痴迷武道的天之骄女。

她......要给叶诚当一个月侍女？

林红袖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而楚明玉看到叶诚这么大大咧咧的，再看季雨兰和林红袖那震惊的眼神，心中羞恼更甚。

“小太监！你少在这里得意！本公主是愿赌服输，但不代表你能随意折辱！”

“折辱？”

叶诚笑了。

“公主言重了。丫鬟做丫鬟该做的事，怎能叫折辱？”

他顿了顿，语气悠然。

“当然，公主若想反悔，现在也还来得及。反正我这里有雨兰伺候，红袖也能帮忙，倒也不缺人。”

说着，他看向季雨兰。

“雨兰，去给我打盆热水来，我要洗脚。”

季雨兰闻言，下意识应了一声：“是，大人。”

她虽心中震撼，但对叶诚的命令已习惯性服从，转身便要去拿水盆。

“站住！”

楚明玉咬牙喝止。

叶诚这话，分明是在说她堂堂公主，连给他打洗脚水都不配？

还是说，她若不做，便是言而无信，连他身边的侍女都不如？

巨大的屈辱感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冲上头顶。

她楚明玉行走江湖，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

今日若退缩了，以后还怎么见人？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打就打！”

楚明玉狠狠瞪了叶诚一眼，抢在季雨兰前面，一把从墙角拿过铜盆。

“本公主说到做到！”

她端着盆子，大步流星地走出院子，朝供应热水的地方走去。

季雨兰和林红袖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不可思议。

叶诚则像个没事人一样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等着看戏。

不一会儿，楚明玉便端着大半盆热水回来了。

盆沿热气腾腾，显然水温不低。

她一路自己端回来，掌心被烫得有些发红，却硬是憋着一声没吭。

“水来了！”

楚明玉没好气地将盆子往叶诚脚边一放，水花溅出少许。

季雨兰和林红袖看得心惊胆战。

公主居然真的去打了洗脚水，还自己端了回来......

这要是被宫中其他人看到了，会引动禁军的吧？

不过叶诚却没当一回事。

看了一眼那盆热水，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水打来了，那就伺候本官洗脚吧。”

“你说什么？！”

楚明玉声音陡然拔高，美眸圆睁。

这小太监吃错药了吧？

他竟敢让自己给他洗脚？！

“怎么，不会？”

叶诚挑眉，故意叹了口气。

“丫鬟不给主子洗脚，难道让主子自己洗吗？还是说，公主殿下平日里，也都是自己动手伺候自己的？”

“你！”

楚明玉气结。

她在宫中自是众星捧月，在江湖上也因身份和实力备受礼遇，何曾做过这种卑贱之事！

“雨兰。”

叶诚转向季雨兰，摇了摇头，一副悠悠然的样子。

“既然公主殿下金枝玉叶，做不来这些粗活，那还是你来吧。毕竟，咱们也不能强人所难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