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诚眼神一凝。

赵虎继续道:“后来,有那人的同乡跳出来,说谢文渊是杀了人,抢了对方写好的诗作。”

“但很快,举报之人也被贬到边疆,没了音信。”

叶诚顿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不由得发出一声感慨。

这谢文渊倒是够狠的。

赵虎点头,又道:“您看他身边带的那些人。正常世家之人出来,最多带上几个护卫和师爷。”

“可他除了侍卫,还带了不少文士随从。说得好听是附庸风雅。说得不好听......不就是怕自己露馅时,有人能帮他提词吗?”

叶诚乐了:“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赵虎嘿嘿一笑:“我们内廷侍卫司,在外面也安排了探子。其中一个仗着才学硬混进了谢文渊身旁,此刻就在甲字一号房中。”

叶诚的眼睛顿时一亮。

本以为内廷侍卫司沉寂已久。

如今看来,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还是有不少可用的资源。

让赵虎先留在其中果然没错。

他也明白赵虎为何要阻拦自己了。

且不说自己一个太监,究竟有没有作诗的水平?

就算真有,又怎能比得过这位集思广益的谢家少爷。

若是贸然出头,不光暴露了身份,还有可能引得众人怀疑,确实不够明智。

不过叶诚却有了主意。

招手让赵虎靠近,低声吩咐:“去做两件事。”

“第一,安排探子去公主府散布消息。”

“就说‘谢公子在醉月楼主持诗会,京城才子齐聚,或有传世之作诞生’,引得公主过来。”

赵虎一愣,没搞明白他的意思。

“大人,这里可是青楼,公主殿下又怎么可能来这种地方?”

“你只管去做。”

叶诚笑了笑。

以他对楚云瑶的理解,这位公主大人嗜诗如命。

为了一首好诗,能够当场撬皇帝在墙角。

还有什么事是她不敢干的?

没管赵虎的疑问,他继续道:“第二,把这张纸条塞给你那个探子。”

“找个机会让谢文渊看到,不要暴露,说是他自己写的。”

他说着,拿起笔,在纸上飞快写了几行字。

递给赵虎。

赵虎接过来,瞄了一眼。

顿时瞪大了眼睛:“大人,这诗......”

“快去。”

叶诚摆了摆手。

赵虎不敢多问,收好纸条,快步离开了。

雅间里,又剩下叶诚和林红袖两人。

林红袖只觉得一阵好奇,可被赵虎挡住,又没看清楚那诗的内容。

只能拽了拽叶诚的袖子,低声问道:“叶公公,你写的是什么啊?”

叶诚笑了笑:“放心,等会儿再给你看场好戏。”

公主府位于后宫中心,下人们进进出出,十分热闹。

由于公主殿下的爱好,能被选入这里当差的多半都是读过些书的下人。

这使得宫里没有其他贵人的那般奢靡,反而多了几分清雅之气。

可和下人们的热闹不同。

楚云瑶坐在窗前,闷闷不乐。

手里捏着一片花瓣,揉碎了又松开,脑子里全是那天在母妃宫里的画面。

母妃衣衫不整,脸颊泛红。

只披着那一件外袍,里面的几乎都能看得到。

平时母妃身旁伺候的人那么多,可那天却只留了两个贴身的宫女。

更不用说那个可疑的小太监还待在屋里......

虽然当时被母妃连哄带骗地赶走,但她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母妃怎么会让一个小太监留在寝宫?

还......还穿成那样?

难道他们真的在行什么不轨之事?

楚云瑶莫名脑补出了一些不堪入目的画面,脸一红,用力摇头。

不可能!

母妃可是先帝的妃子,怎么会跟一个小太监有关系?

说是这么说,可这些天母妃都不让她进宫探望。

说是身子不适,需要静养。

这更像心里有鬼一样。

楚云瑶越想越烦,把花瓣扔出窗外。

听着窗外的议论声,有些烦闷道:“今天怎么这么吵?”

“公主。”

侍女轻手轻脚走进来,小声说:“您不知道?今天外边可热闹了。”

楚云瑶没精打采地问道:“这深宫里,能有什么热闹?让他们都消停点。”

身旁的贴身侍女却走上前来,低声道:“殿下,这消息可是跟您有关。”

“下人们都在传,说谢公子在醉月楼开了雅会,请了不少文人,还有惊世大作要发表呢。”

楚云瑶一愣。

谢文渊?

听到这个名字,她心里的烦闷被冲淡了些。

好奇地问:“诗会?不可能,他的诗会怎么没邀请我?”

楚云瑶对谢文渊,还是有些好感的。

前些年,父皇特意在宫中摆了年宴。

一方面是为了礼贤下士,私下也是想为自己和其他几位公主挑选驸马。

而就在那场年宴之上,谢文渊当众作了一首咏梅诗。

诗才惊艳,引得满堂喝彩。

楚云瑶也记住了这个风度翩翩的才子。

之后两人有些书信往来,谈诗论词,颇为投缘。

母妃荀太妃见过谢文渊几次,也说此人出身好,才学佳,是个良配。

甚至在父皇离世之前,宫中已有了传言,说谢家世子谢文渊不日便要迎娶公主了。

楚云瑶自然也知道这些传言。

毕竟她已到出阁的年纪,婚事迟早要定。

只是身为公主,她的婚姻大事自然无法自己做主。

那么在一众政治联姻的筹码之中,怎么也要挑一个和自己志趣相投的吧。

故而虽没有表态,心里对于谢文渊也多了几分留意。

虽然父皇离世,新帝继位,这事情也暂时耽搁了下去。

但是新皇为了笼络朝臣,想必过一阵子还是要旧事重提的。

侍女听到她的问题,看到她心情好转,忍不住笑了。

“公主,您真傻。”

“那醉月楼虽说可以吃酒,但其实也是青楼,怎么可能叫您一起去?”

楚云瑶顿时皱了皱眉。

青楼?

她确实没去过那种地方,但也听说过。

只知道那是男女做皮肉交易的地方,相当令人不齿。

谢文渊要去青楼开诗会?

没想到他看着文质彬彬,行为也如此浪**?

侍女也有些愤愤不平:“眼下他实在太过分了。京中都传他要当驸马了,这人居然还出入青楼,简直是不把咱们的颜面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