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楚云瑶挥手打断。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别乱说,若是传出去,被人说了闲话,不光咱们麻烦,还坏了皇家声誉。”
话虽如此,她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可听到“惊世大作”这几个字,她又忍不住有些心动起来。
她嗜诗如命,得了好诗能熬夜抄录。
后宫女子能出门的机会本就不多,几乎全被她用来面见文人,参与雅集了。
虽然知道那里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地方,但若真有佳作问世,自己错过,岂不是太可惜了?
这样想着,她心里忍不住地发痒。
可是那种地方她又去不了,难不成只能看看以前的诗作,缓解寂寞?
这样想着,她不由得又回忆起了那日叶诚给她作的诗。
一句句诗文在脑海中回响,不由得又让她红了面庞。
不对不对,自己怎么又想起那个家伙了?
他可是碰了自己母妃的罪人,就算有些诗才,也实在算不得什么好人。
楚云瑶甩了甩头,把脑海中那一点想法赶出了脑海。
可这样一来,她对那首可能会发布的绝世大作更感兴趣了。
思来想去,她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
站起身,对着身旁的侍女吩咐道:“准备轿子,咱们也过去看看热闹。”
侍女闻言,顿时一惊:“殿下,你疯了,那种地方可不是咱们能去的,要是被人发现了......”
“有什么去不得的?”
楚云瑶已经下了决心。
“你提前派人打点一下,咱们也不要坐皇家的轿子,戴好面纱,从后门溜进去,听完诗就走。肯定不会被人认出来。”
她想了想还是补充道:“多带些侍卫,以防万一。”
侍女还想劝,但看她眼神坚决,知道拗不过对方,也只能点头。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
没过多久,一行人从公主府后门悄悄离开。
楚云瑶戴了面纱,换了身寻常富家小姐的衣裳。
坐进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朝着醉月楼方向驶去。
......
醉月楼,乙字三号包间内。
叶诚一边听着楼下的小曲儿,一边喝酒吃菜。
如果不是身上的太监官服,简直像是个来寻欢作乐的富家子弟。
和房中的另外两人对比鲜明。
林红袖坐在旁边,时不时往楼下张望,脸上满是紧张。
而赵虎则坐在对面,同样心中不安。
看着叶诚悠哉的模样,他终究是忍不住了。
轻轻开口问道:“大人,咱们真的不用再调些人手吗?万一等下要抓百花盟的人,起了冲突,光靠咱们几个,恐怕不够。”
“我最多有把握护住大人的周全,但要想抓人可就难了。”
“不必。”
叶诚笑了笑。
“若百花盟真想动手,早就动了,何必等到现在?咱们先帮她们过了眼前这关,拿到情报再说。”
赵虎还想再劝些什么,但听到门外的脚步声,赶忙闭了嘴。
红姑推门进来,脸色有些焦急。
“叶公公,竞拍马上要开始了,您......有办法了吗?”
看到她的表情,叶诚便知道自己猜得没错。
不过他已经有了主意,便直接放下酒杯,笑道。
“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您只管开始竞拍便是。”
红姑惊讶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信了。
“好......那奴家先去准备。”
她说完,欠身退下。
没过多久,楼下便传来一阵乐声。
叶诚从包间窗口往下看。
只见一个穿着淡绿衣裙的女子走上舞台。
姿色不错,眉目清秀,但算不上绝色。
叶诚挑眉,有些疑惑地问道:“这就是花魁?也不怎么样嘛。”
一旁的赵虎闻言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便明白,叶诚这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赶忙笑着解释道:“公公有所不知,这是花魁的侍女。竞拍结束前,花魁不会露面的。”
叶诚耸了耸肩,倒是提起了几分兴趣,继续看了下去。
那绿衣侍女朝四周行了一礼,脆声道。
“诸位贵客,花魁竞拍,现在开始。”
“今日规则,以诗为媒。”
“请诸位各作诗一首,题裁不限,交由雨兰姑娘亲自品评。”
“得头名者,可获雨兰姑娘出阁之缘。”
随着侍女话音落下,醉月阁的大厅里顿时热闹起来。
人群四处走动,吟诗作对之声此起彼伏。
其中最起劲的,尤其是那些坐在大厅正中、几人拼桌的客人。
雨兰姑娘的美貌和才学,早在几年以前便是京中闻名。
她父亲曾是兵部尚书,乃是真正的书香门第出身,世家贵族的小姐。
只是因为父亲负罪入狱,被抄了家,这才落得了今天的下场。
被收入教坊司中,随后卖进了醉月阁。
虽不知为何几次推迟了出阁的时机,但如今初次出阁还是吸引了一大批客人。
本来绝大多数人只是来凑热闹。
毕竟有豪门争抢,这等花魁美人,哪里轮得到他们?
不过是想一睹芳容,做梦的时候有个念想罢了。
但如今一切都不同了。
虽不知甲字一号的那位客人是谁,但提出了以诗竞拍,却给了他们一点念想。
比钱比不过,那比诗文,谁怕谁呀?
能在京中混个一官半职的,有几个不是自幼在书阁中长大,靠着科举考进来的?
万一诗写得好,被雨兰姑娘看中呢?
心中这样想着,那些文人墨客个个憋红了脸,凝眉苦思。
不时便有人出声大喊。
“小二!纸笔!”
“这边也要!”
“快拿来!耽误了我写诗,我把你们这破店砸了!”
......
这群书生个个忙碌。
而坐在主位和雅间中的世家贵公子们同样焦急。
有的在桌边苦思,急得抓耳挠腮。
有的直接起身,对身边人低喝:
“快回去!让府上的师爷赶紧作首诗送来!要快!”
“别管是谁写的,告诉那些门客,谁能写出诗来,本少爷重重有赏!”
更有甚者,把主意打到了下面那些文人的身上。
手下到那些散桌边挨个耳语。
只见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凑到一名穷书生身旁,小声道:
“这位公子,您若有好诗,我家少爷愿出一百两买下。”
旁边另一家的家仆立刻挤过来。
“我家少爷出两百两!”
“三百两!”
那穷书生愣住了,看着手里刚写了两句的诗稿,一时不知该不该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