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远的心口。

他,他怎么知道的?

林威被罚跪的消息,是他亲手编造,故意散播出去,为的就是激怒李泰这个蠢货,让他来当这把捅向林玄的刀!

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

看着林远那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林玄心中最后一点疑惑也烟消云散。

果然。

他懒得再多说一个字。

身影一闪,凭空消失。

下一瞬,人已出现在林远面前。

啪!

一道比之前抽李泰时,响亮百倍的耳光声,如平地惊雷,轰然炸响!

林玄这一巴掌,带了暗劲。

林远整个人像个被抽飞的陀螺,在原地高速旋转三圈半,然后“噗通”一声,脸朝下,重重拍在冰冷的地面上。

满口的牙齿,混合着血沫和碎肉,喷了一地。

“啊!”

直到此刻,那凄厉的惨叫才从他嘴里爆发出来。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压住,别说起身,就连动一根手指头都成了奢望。

那股无形的压力,如水银泻地,将他牢牢钉在原地!

“谁给你的胆子,搬弄是非?”

林玄俯视着他,声音冰冷,听不出一丝感情。

那感觉,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堂兄弟。

更像是在看一只可以随时碾死的蝼蚁。

林远彻底怕了。

他感觉到了,那股毫不掩饰的,冰冷的杀意!

这个野种,他真的敢杀自己!

求生的本能,让他拼命地转动眼球,试图向周围的人求救。

他看向自己的叔伯兄弟。

那些人,有的扭过头,有的低头看地,有的甚至后退一步,没一个人敢和他对视。

他又看向主位上的林苍渊。

那只老狐狸,正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吹着茶沫,眼前发生的一切,仿佛都与他无关。

冰冷!

彻骨的冰冷!

这一刻,林远才真切地感受到,这个家族的凉薄与无情!

最后的希望,落在了林战和苏婉身上。

那是这个野种的亲生父母!

他们总不能看着自己的亲侄子,被亲儿子打死吧?

“七…七叔!七婶!”

林远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含糊不清的求救声。

“我,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可我们都是林家的兄弟啊!血浓于水啊!”

“我……我只是看不惯他一个刚回来的外人,就这么耀武扬威!我罪不至死啊!”

罪不至死!

这四个字,他说得又怨又委屈。

话里话外,瞬间将冲撞朝廷命官的重罪,偷换概念,变成了家族内部兄弟之间的小矛盾,小嫉妒。

甚至反咬一口,暗指林玄仗势欺人,手段酷烈,不念手足之情。

这番话,不可谓不高明。

林玄听着,心中却是一声冷笑。

有点小聪明。

可惜,不多。

看来,这背后教他的人,才是真正藏在暗处的那条毒蛇。

他没有急着处置林远。

他反而饶有兴致地转过头,看向了自己名义上的父母。

他想看看。

这对十八年未见的父母,在亲情和道理面前,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是和稀泥,劝自己大度?

还是……

全场的焦点,瞬间集中在了林战和苏婉的身上。

林战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肌肉紧绷,握着刀的手,骨节发白。

而苏婉,那张温柔美丽的脸上,写满了挣扎与痛苦。

她看着地上凄惨的侄子,又看看自己那个气度森然,仿佛与整个世界为敌的儿子。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林玄的心,微微一沉。

果然么。

然而,就在下一秒。

苏婉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她上前一步,不是对着林玄,而是对着地上趴着的林远,声音虽然在颤抖,但却异常坚定。

“四侄儿。”

“你说得对,你们是兄弟,血浓于水。”

“玄儿刚回来,你若对他有什么不满,你们可以关起门来,自己解决。打一架也好,骂一顿也罢,那都是你们兄弟之间的事!”

“可你,你为什么要将李家公子牵扯进来?”

“你唆使外人,来我们林家的宴席上,公然羞辱你的亲兄弟,羞辱我们永宁侯府的嫡长子!”

苏婉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一种林玄从未见过的锐利。

“你这么做,到底是想做什么?”

这番话,掷地有声!

既没有偏袒自己的儿子,也没有无视侄子的过错。

她牢牢抓住了问题的核心——勾结外人,对付自家人!

这已经触犯了任何一个大家族的底线!

这番感性又理性的支持,让林玄都感到了一丝意外。

他不由得,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

有点意思。

林玄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转回头,重新看向地上已经懵掉的林远。

“听见了吗?”

他轻轻一笑。

“对啊。”

“你到底,想做什么?”

双重的压力,如两座大山,轰然压下!

林远彻底崩溃了。

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话术,在苏婉那番话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支支吾吾,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出于本能地辩解。

“我,我没有想做什么。”

“我就是……就是看他不顺眼!仅此而已!”

林玄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他缓缓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明白了。”

就是看我不顺眼。

那事情就简单了。

就在苏婉和林战都以为,林玄会就此罢手,最多再教训林远一顿的时候。

就在林苍渊以为,这场闹剧终将以自己的孙子受辱而收场的时候。

林玄,动了。

他没有任何征兆。

甚至脸上的笑容都没有丝毫改变。

只是那么随意地,反手一挥。

一道漆黑的乌光,一闪而过!

快!

快到了极致!

快到所有人的思维,都跟不上那道乌光的速度!

噗嗤!

一颗大好的头颅,冲天而起!

林远的脸上,甚至还保留着最后那一丝狡辩和惊恐。

鲜血,如同喷泉,从他断裂的脖颈处,狂涌而出,染红了半个花厅。

那无头的尸体,晃了两下,“砰”地一声,重重栽倒在地。

时间,静止了。

空气,凝固了。

李显的哭嚎声卡在了嗓子眼。

李泰的惨叫声憋回了肚子里。

林家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死……死了?

林玄?

他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四弟林远,给……

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