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的。
这帮土匪,黎安阳嘴里的遗迹,还有这个狗屁怜生道人,居然是一伙的。
林玄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最烦这种节外生枝的破事。
他看着跪在地上黑压压一片的村民,心里一阵不耐。
“都起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乌金令牌,令牌上雕着繁复的云纹,中央一个龙飞凤舞的“监”字,在火光下闪着幽冷的光。
“钦天监办案,你们现在安全了。”
钦天监!
那可是王都里直属陛下的天子亲军!
老者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亮。
他哆哆嗦嗦地看着那块令牌,又看了看林玄,仿佛在看救苦救难的神仙。
“天官大人!”
“苍天有眼啊!陛下没有忘了我们这些小民!”
村民们顿时哭喊成片,又要跪下磕头。
“行了。”
林玄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那个怜生道人在哪?”
老者连忙指向荒域深处的一座城池轮廓。
“就在明阳城!城里最大的那座道观,就是他的道场!”
“那些天杀的土匪留下了马车,他们说,把我们献给道人,就能换来仙丹!”
林玄没兴趣再听下去。
他让几个胆子大的年轻人,驾着土匪留下的马车,载着所有村民,跟在自己马后。
他倒要看看,这个怜生道人,到底是个什么牛鬼蛇神。
……
明阳城。
一座依附荒域而建的边陲小城。
还未进城,林玄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整个城池的上空,都笼罩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火气,但这气息并不纯正,反而夹杂着一丝血腥和怨毒。
官道上,三三两两的行人,脸上都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口中念念有词。
“怜生道人,法力无边!”
“背靠玄天宗,乃是仙门正统!”
“道人说了,只要心诚,我们都能被接引去仙界!”
玄天宗?
林玄骑在马上的动作,微不可查地一顿。
他侧过头,看着那些如同被洗了脑的信徒,嘴角缓缓扯开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
好得很。
本来只是顺路解决一个麻烦。
现在看来,是新仇旧账可以一起算了!
进入明阳城,这种诡异的氛围更加浓郁。
城中百姓几乎家家户户都供奉着怜生道人的牌位,那座位于城中心的巨大道观,更是香火鼎盛,人流如织。
林玄押着一整车祭品,大摇大摆地朝着道观走去。
这一路上,非但无人阻拦,反而引来了无数信徒羡慕的目光。
能被怜生道人选中当祭品,竟是什么无上的荣耀。
林玄的脸色,越来越冷。
这他妈已经不是愚昧了。
这是彻头彻尾的邪教!
道观门口。
两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小道童拦住了去路。
他们瞥了一眼囚车里惊恐的村民,脸上露出一丝倨傲。
“又是来献祭的?”
一个小道童从怀里掏出一块沉甸甸的金砖,随手丢了过来。
“赏你的。”
“这次的货色不错,数量也多,师尊很满意。”
“拿着钱,快滚吧。”
那语气,就像在打发一条来讨食的野狗。
林玄一把接住金砖,在手里掂了掂。
分量不轻。
他笑了。
“你们师尊,还真是大方。”
“那是自然!”
小道童下巴一扬,满脸得意。
“我们师尊可是玄天宗出来的大人物,岂会缺这点凡俗黄白之物?”
“很好。”
林玄点了点头,将金砖揣进怀里。
然后,在两个小道童错愕的注视下。
他反手掏出了那块钦天监的令牌。
“钦天监,奉旨查案。”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是一道炸雷,在道观门口轰然响起。
“怜生道人草菅人命,蛊惑百姓,以活人血祭,罪大恶极!”
“现,查封怜生观!所有观内人等,束手就擒!”
两个小道童的脸,“唰”的一下白了。
钦天监?
他们看着那块令牌,腿肚子都在打颤。
周围那些原本还满脸狂热的信徒,此刻也全都傻了眼,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一幕。
“大胆!”
一声暴喝,从道观内传来。
一个身穿紫色八卦袍,面容阴鸷的中年道人,在一群弟子的簇拥下,快步走了出来。
他身上,带着元婴中期的灵力波动,气势十足。
正是怜生道人。
他看了一眼林玄,又看了看他手里的令牌,先是一愣,随即竟是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
“原来是钦天监新上任的监正大人。”
他的态度,丝毫不见慌乱。
“久闻林大人手段酷烈,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挥了挥手,屏退了左右弟子,独自一人走到林玄面前,压低了声音。
“林大人,何必把场面搞得这么难看?”
“我知道,你刚上任,需要业绩。”
怜生道人的脸上,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笑容。
“这样,这些刁民,算是我送给大人的第一份功劳。”
“你大可以上报,说是你从穷凶极恶的土匪手里解救了他们,这便是一桩大功。”
“至于血祭之事,你我心知肚明即可。”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
“你我合作,以后你的业绩,我包了。”
“甚至,我背后的玄天宗,也可以为你引荐一二。”
“只需要大人,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在他看来,这已经是天大的诚意。
一个世俗王朝的官员,能和仙门搭上线,那是祖坟冒青烟的福分。
他相信,没人能拒绝这种**。
然而。
他等到的是一声轻笑。
林玄笑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自以为是的仙人,仿佛在看一个天字第一号的傻子。
公然行贿。
拉拢腐蚀朝廷命官。
在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修行者看来,竟是如此理所当然,如同吃饭喝水。
该杀。
当真是该杀!
“跟你合作?”
林玄嘴角的笑容,愈发森然。
“你的脑袋,就是我最好的业绩!”
话音未落!
怜生道人的脸色骤然一变!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他想的那种可以用利益收买的俗吏!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怒吼一声,体内灵力轰然爆发!
“玄天秘法!血燃!”
一股远超元婴中期的恐怖气息,从他身上冲天而起!他的修为,竟在瞬息之间,暴涨到了元婴后期!
“给本座死!”
怜生道人面目狰狞,一只燃烧着血色火焰的大手,当头朝着林玄拍下!
他自信,这一击,足以将金丹期的林玄拍成肉泥!
林玄连动都没动。
他只是抬起了手。
“轰!”
一团金红色的火焰,在他掌心轰然炸开,化作一道灼热的洪流,逆卷而上!
炽火之息!
那血色火焰巨手,在接触到金红色火焰的瞬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便被瞬间吞噬、消融!
“什么?”
怜生道人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那道金红色的火浪,已经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速度,扑到了他的面前。
“不——!”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
整个人,便被那霸道绝伦的火焰,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