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傻了。

谁都没想到,林玄敢当着老太爷的面,对老太爷最宠爱的孙女下如此重手!

林苍渊脸上的悲痛和慈爱也僵住了。

他猛地转过头,看着跪在地上痛苦不堪的孙女,又看了看主位上那个一脸无辜的“好孙儿”,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被触怒的阴寒。

但他还没来得及发作,林玄已经抢先一步,用带着惶恐、不安和委屈的语气,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爷爷……”

他怯生生地看着林苍渊,那样子像个做错了事,生怕被家长责骂的孩子。

他指了指跪在地上的林婉儿,满脸无辜地眨了眨眼,声音茶里茶气,绿意盎然。

“我、我是不是闯祸了?”

“我就是看七妹妹好像不太舒服,想用我们那儿的土方法帮她揉揉肚子,没想到她直接就跪下了,爷爷,我打了您最宠爱的孙女,您不会生我的气吧?”

林玄将一个初入豪门、不谙世事、却又不慎闯下大祸的“纯真少年”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眸子里闪烁着无辜的光,仿佛刚才废人丹田的气劲只是乡下人表达友好的“土方法”。

这股绿茶气息,让在场所有人感到生理性不适。

主位侧席的老太爷林苍渊,老脸肌肉控制不住地抽搐。

他只觉无比恶心!

活数百年,演员无数,可林玄前一秒杀人如麻,后一秒纯如白莲,切换自如,毫无心理负担。

他平生仅见!

这小子是披羊皮的史前凶兽!

但他能发作吗?

不能!

爷孙情深氛围好不容易营造,绝不能因愚蠢孙女而前功尽弃!

林苍渊强压杀意与恶心,堆起慈爱笑容。

他没看林婉儿,反而拍林玄手背,宠溺道:“我的好玄儿,怎能怪你!”

“你刚回来,婉儿被惯坏,教训她是应该的,为她好!”

他看向林玄,眼神深意:“爷爷怎会生你的气?”

“你才是爷爷最心尖尖上的人!”

“你可知,你被掳走前,才是府里最受宠的宝贝。”

“你走失后,我们才将对你的思念与亏欠,补偿在与你年岁相仿的婉儿身上。”

“说到底,她只是你不在时的一个替代品罢了。”

“如今你回来了,府中一切自然都该是你的。”

林玄内心疯狂吐槽老东西玩得真花,面上却适时流露一丝动容。

老太爷这番话,对跪地的林婉儿不啻于天打雷劈!

替代品?

她所有宠爱、荣光、特权,竟只因她是一个野种的替代品?

凭什么!

剧痛与屈辱涌上心头,林婉儿强忍丹田撕裂感,泪眼婆娑地抬起头,凄厉哭喊:“爷爷!您在说什么!”

“难道婉儿不是您最疼爱的小七了吗?”

林苍渊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森然。

他目光投向林婉儿,眼神只剩厌恶。

“住口!”

老者怒斥,声如寒冰:“你兄长在外受苦十几年,九死一生才回家!”

“你身为妹妹,非但无手足之情,竟敢争风吃醋,挑衅兄长!”

“毫无教养,愚蠢至极!来人!”

几个管事立刻上前。

“将这不知礼数的东西,拖去祠堂!”

“禁闭三月,抄家规三百遍!”

“无我命令,不许任何人探视!”

祠堂?

林玄心里乐了。

这老东西算盘真精,表面严惩孙女挣足面子,实则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关祠堂算什么惩罚?

想糊弄过去?

没门!

管事准备拖走林婉儿时,林玄竖指摇了摇。

他脸上惶恐和无辜消失,取而代之是玩味。

“等一下。”

他慢悠悠开口,大厅安静。

“老太爷,有件事得先弄清楚。”

林玄端茶杯,眼皮都没抬。

“第一,我还没承认是林家人,她不是我妹妹,我也不是她兄长。”

“第二,关祠堂、抄家规是永宁侯府家法,可我,是陛下亲封的钦天监监正。”

他放下茶杯,目光陡然锐利,直视林苍渊。

“刚才,满堂宾客有目共睹,林七小姐公然在宴席上,朝我这位朝廷二品大员汤碗里投掷秽物,出言不逊,肆意挑衅。”

“这已不是家族内部矛盾!”

林玄嘴角一咧,笑容冰冷。

“这是公然冒犯、侮辱朝廷命官!”

“按大离律法,理应由我钦天监拿回诏狱,严加审问!”

“何时,区区家法,也能凌驾于国法之上?”

他不断试探老狐狸底线。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林苍渊眼皮狠狠一跳,没想到林玄如此得理不饶人,竟要用国法办孙女,带去吃人不吐骨头的钦天监诏狱!

滔天怒火直冲天灵盖,他几乎要当场拍死小畜生!

但他最终忍住。

他看着林玄有恃无恐的脸,感受若有若无的化神期气息,强压怒火。

小不忍,则乱大谋!

漫长沉默后,林苍渊阴沉的老脸再次缓缓笑了。

“呵呵……呵呵呵……”

他点头,笑容带着欣慰与赞许。

“说得对!玄儿说得对啊!”

他一拍大腿,真心赞同:“是爷爷糊涂了!”

“国法大于家规,亘古不变!”

“林家孩子被保护太好,不知天高地厚!”

“你吃苦时,他们锦衣玉食;你朝不保夕时,他们争风吃醋!”

“是时候让他们也吃点苦头,长长记性了!”

他猛地一指林婉儿,对林玄道:“玄儿!就按你说的办!”

“把她带去钦天监,让她也体验体验,什么叫规矩,什么叫王法!”

这一下,连林玄都愣了。

这老登够狠!

为演戏,亲孙女都舍得送出去?

被指着的林婉儿听到“钦天监”三字时,整个人傻了,随即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哭嚎和哀求。

“不!不要!爷爷!我不要去钦天监!我不要去啊!”

钦天监,女帝悬在所有世家豪门头顶的一把刀!

进去九死一生,脱层皮!

她若被带进去,这辈子就全完了!

“爷爷!求求您!我错了!真的错了!”

就在林婉儿哭得撕心裂肺,几近昏厥时,一个愤怒的声音猛地炸响。

“够了!”

永宁侯府三爷林威,林婉儿亲父,猛地拍案而起,双目赤红,无视林苍渊警告,死死盯着林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