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您怎么了?

脸色这么难看?”

林玄纯真地眨巴着眼,无辜地看着面前须发皆张、状若疯魔的林苍渊,仿佛一个踩死蚂蚁后无措的孩童。

这副天真无邪的模样,配上地上尚在抽搐的无头尸体,以及桌上死不瞑目的头颅,构成了一幅荒诞至极的画面。

杀人,还要诛心!

林苍渊胸口剧烈起伏,喉头一甜,一口老血差点当场喷出来。

他活了几百年,头一次尝到如此憋屈无力!

杀意!

滔天杀意刚起,便被林玄身后黑衣身影散发的气息硬生生压回。

那是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岳。

化神期!

女帝的剑卫!

他不在乎金丹林玄,却不能不在乎女帝与化神期存在!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算计、愤怒咆哮,都只是个笑话。

小不忍,则乱大谋!

林苍渊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的杀意和暴怒已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寒的平静,以及深沉的“慈爱”。

他缓缓坐回,没看儿子尸体,视线转向林玄,老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没事。”

他的嗓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爷爷只是……只是太激动了。”

他抬起颤抖的手,指向地上林威的尸体,声音充满痛心疾首的“正气”。

“这个逆子!

无法无天的逆子!

竟敢宴席之上,公然袭击朝廷命官,目无国法,罪该万死!”

他猛地一拍桌子,对着满堂噤若寒蝉的林家子弟怒声呵斥:

“玄儿做得对!

他维护我大离律法,为我林家清理门户!

你们都看清楚了!

这,就是不守规矩的下场!”

“来人!”

林苍渊的声音陡然拔高。

“将这罪人的尸身,连同那不知死活的东西,一起处理掉!我林家,没有这样无法无天的子孙!”

几个下人战战兢兢上前,手忙脚乱拖走林威尸体。

另一个管事则抱起吓昏的林婉儿,快步退下。

一场认祖归宗的家宴,转眼间,死了一个亲儿子,废了一个亲孙女。

而他这个一家之主,非但不能发作,还要拍手称快,夸奖凶手杀得好!

何其荒谬!

何其讽刺。

林玄心里笑开了花,仪式熔炉欢快鼓动,精血能量滋养着他的四肢百骸。

三叔修为虽不咋地,好歹金丹后期,算是不错的开胃菜。

他面上却适时流露一丝“悲伤”和“自责”。

“爷爷,都怪我……我不是故意的,三叔他……他太冲动了。”

他低下头,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懊悔。

“至于七妹妹,我看她也受到了教训,送去钦天监的事,要不就算了吧?

毕竟……毕竟都是一家人,闹得太僵也不好。”

他已宰了林威,目的达到。

林婉儿死活,他根本不在乎。

现在做出这副“宽宏大量”的样子,不过是把戏做全套罢了。

果然,林苍渊听完,看他的眼神愈发“欣慰”。

“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

老头颤巍巍起身,走到林玄身边,拉住他的手。

“你受了这么大委屈,还肯为他们着想,这份心胸,他们拍马也赶不上!

你放心,此事到此为止!

谁也不许再提!”

一场闹剧,终于在诡异的“其乐融融”中落幕。

宾客们早已溜走,宴会厅只剩林家人,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玄儿,”林苍渊调整好心绪,恢复慈祥祖父模样,“天色已晚,今天就别走了,留在府里吧。

你的院子,爷爷早就准备好了,跟你父亲当年院子挨着,一直打扫得干干净净,就等你回来住。”

“这里,才是你的家啊。”

林玄感受体内奔腾力量,心情大好,脸上挂着真诚笑容。

“多谢爷爷好意。

不过,今日之事,我还需即刻回宫,向陛下复命。”

开玩笑,留宿?

跟这群老阴比小蠢货待一屋檐下,我睡得着吗?

这么好的韭菜地,当然要一次次收割,怎能一次玩坏?

他向林苍渊深深一躬,语气恳切。

“爷爷放心,以后孙儿一定会常回来看您的!

毕竟,这里是我的家嘛。”

林苍渊看着他“真挚”的表情,欣慰点头,亲自将他送至侯府大门外,上演“依依不舍”的送别戏码。

直到林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林苍渊脸上的笑容才瞬间褪去,化为刺骨阴寒。

噗——

他再也忍不住,一口心血猛地喷出,染红身前石狮子。

“竖子……竖子!”

……

回到皇宫,林玄简直想吹口哨。

永宁侯府,真他妈是个风水宝地啊!

才第一天,宰一金丹后期,废一筑基,这收获胜过他十个任务。

他迫不及待想找地方品尝“收获”,将精血之力化为己用。

然而,他刚踏入静心苑偏殿,还没关门,面无表情的宫装侍女便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

“林监正,陛下召见。”

林玄心里咯噔一下。

这么晚了,这女人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心里万般不愿,他仍跟着侍女,来到熟悉的辉煌冰冷寝宫——紫宸殿。

刚一踏入殿内,厚重殿门便在他身后无声合拢。

还不等他开口请安,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便席卷全身。

他官袍、内衬、靴子……顷刻间被剥干净,赤条条暴露在空气里。

紧接着,那股力量压在他双肩,逼着他“噗通”一声,跪在光滑如镜的地板上。

又来!

林玄暗骂,心里问候了女帝祖宗十八代。

臭女人!

等老子修为超过你,非让你跪在地上唱一晚上征服不可!

他心里骂得痛快,脸上不敢表露,老实低头跪着。

一双绣着金凤的精致软靴出现在他视线中。

紧接着,一只脚轻轻抬起,用脚尖挑起他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隔着朦胧珠帘,他看不清龙**女人的脸,只能感受到能洞穿一切的视线。

“为什么要让自己受伤?”

女帝声音清冷,听不出喜怒。

林玄微微一怔。

她是在生气我受伤?

念头刚冒出,便被他掐灭。

怎么可能!

这女人心里只有江山权柄,自己不过是把好用的刀。

刀磕碰了,她或许可惜,但绝非关心。

他立刻想通关窍,如实回道:

“回陛下,林家那老东西城府极深,不见兔子不撒鹰。

臣若不卖破绽,让他儿子主动出手,便无理由当场格杀。”

“臣以皮肉伤,换他金丹后期儿子,让他有苦说不出,憋屈吐血,也让陛下师出有名,日后动林家能堵天下悠悠之口。这买卖,划算。”

他说得平静而坦然。

珠帘后身影没有任何回应。

下一秒,林玄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被凌空摄起,重重摔在宽大柔软的龙床之上。

他还没反应过来,便感觉一根冰凉玉指,轻轻点在他左肩血肉模糊的剑伤上。

一股温润磅礴的生命力涌入,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眨眼间血洞消失,皮肤光洁如初,未留一丝疤痕。

“谢陛下……”

林玄的“恩”字还没说出口,便感觉一个温软身体压了上来。

女帝不知何时已来到**,跨坐在他身上,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她身上宽大龙袍滑落,露出了神祇般完美的曲线。

不等林玄有任何反应,她便低下头,狠狠地吻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