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以安笑得有点傻气,随后他拿出一个小方块状的白色丝绒锦盒。

“想要单独和你见一面真是太难了,又不能直接把你带走,那会让言家的人又有机会伤害你。”

苏澄回过神来,又有些不解,眉头再次皱起。

这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所以林以安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就是为了让她有单独和他见面的机会?

“你最好是有值得你这么做的原因。”

苏澄又气又无奈,她并不希望林以安因为她而惹上麻烦。

原本,他有光明的未来,以及雄厚的家族底蕴,可以过上天之骄子的生人生。

可眼前的男人似乎根本不在意,只是兴冲冲地把盒子递给苏澄。

男人内双的桃花眼睁得圆溜溜的,眼中满是期待,看上去就像一条等着出门玩的大狗狗。

苏澄懒懒地接过,打开一看,顿时又将那丝绒小盒关上。

两双大眼睛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惊喜的气息。

苏澄这次深深吸进清凉的空气,慢慢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一条纤细的铂金银色项链安静地躺着,链子嵌合的环上还有细碎的钻石点缀。

项链挂坠是个可开合的椭圆形银盒,旁边放着一张便签。

“蜘蛛侠女士,加油,念念和我们一直都陪伴着你,希望你振作坚强。”

她颤抖着打开椭圆形银盒。

似乎是怕里边的东西再次被毁,这银盒被紧紧扣着,必须十分小心才能打开。

里面是一小撮被极其细心封存好的灰白色粉末。

是林以安不知以何种方式,从那片狼藉中尽力收回的,念念的一部分骨灰。

苏澄的眼底满上晶莹的泪。

她将项链攥紧在手心,贴在胸口,仿佛能获取一丝温情,感受到念念最后的存在。

“你别告诉我,你是为了找机会给我送项链,才和言家和好的。”

苏澄低着头,没有了与林以安对视的勇气。

她被所谓的亲情和爱情踩进了泥里,却有一个人,看到苏澄这个人。

看到她的能力,明白她的需要,保护着她那早就被人捅得千疮百孔的脆弱。

“没办法啊,不借助这次寿宴,下次有机会给你就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林以安挠了挠头,一改平时的科技精英理工男模样,单纯的快乐仿佛清澈的男大学生。

这段时间,言西慎把苏澄看守得很紧,不让她出门。

哪怕是出门了,也会有眼线时刻盯着她。

林以安想到这里,凝视着苏澄的目光柔和下来。

“快收起来,别让那个疯子发现了。”

苏澄点头,将盒子关上,小心地放进手包的夹层中,合上金属拉链。

抬头一看,林以安的目光正在花园内清扫,仿佛放哨的士兵,随时观察着是否有敌人靠近。

视线下移,苏澄看到他脖子上的红,已经比刚才淡了点,可还是能让人一眼看到。

毕竟林以安个子高,脖子又长,很难不注意。

“你脖子上这个怎么办?言西慎这么对你也......”

林以安下意识用手握住脖子遮挡,给苏澄一个安心的笑。

“没事的,一会儿就消了。”

“放心吧,我没吃亏,要不是我妈进来给我拦住了,他脸上也得吃我一拳。”

苏澄嗔了一声。

“胡闹!”

言家的男孩子,一个比一个有主见,固执。

生气归生气,林以安这样子她也不能坐视不理。

要是被别人发现,林小公子疑似被人掐脖,那明天的娱乐八卦板块不知道要冒出什么故事。

苏澄从手包里拿出补妆用的粉饼,用力粘上粉,踮起脚尖,细细地扑在林以安脖子上。

女人身上的香味钻入鼻腔,除了香水,还有一层隐藏在深处的、自带的芬芳,缠得林以安心跳加速,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苏澄很满意地放回粉扑,后退两步,点点头。

“这遮瑕力真不错,社交距离是看不出来了。”

“你脸怎么了?”

此时林以安别说是脸了,就连耳尖都泛起了血红色。

他支支吾吾地后退,“没事,没事,我先走了,你也赶紧回去。”

一边说着,林以安一边大步流星地逃走了。

苏澄也没有多想。

她回到寿宴上,大家已经陆陆续续开始落座。

言西慎俯视着她,那审视的目光好似在看一个犯人。

“去哪儿了?”

“透气。”

苏澄语气冰冷,转头面对着主桌上的言家重要客人们露出恰好好处的微笑。

言西慎垂下眼眸,睫毛压了下来。

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一场寿宴,苏澄强颜欢笑地,和言西慎表演着模范夫妻。

对于他们这种家族,只需要有主桌上的重要人物知道,言西慎的夫人是苏澄。

甚至于,若非言老爷子大方介绍苏澄,这主桌上的人也只当苏澄是个受到言家看好的女人罢了。

世人爱猜测又如何,外界知道的越少越好。

除非,公开某人的身份,有利可图。

就比如言如玉。

当初她强迫林以安做个商人,可林以安坚持自己的科研梦,为此十几年不曾回言家。

如今林以安成了科技新贵,言如玉迫不及待地在众人面前炫耀自己这个“未来可期”的儿子。

明天,言如玉公司便会迎来新的投资,股票也会涨势大好。

苏澄早就明白世家大族的人情冷暖。

用完寿宴后,言西慎和苏澄在老宅住一夜。

老宅的装修还沿用着王府时期的,屋内红木青石,不似别墅那般时尚,却多了几分温暖。

苏澄穿着老宅佣人准备的纯棉睡衣,宽松又日常。

青丝垂落在后背,女人坐在梳妆台前梳着头,身影落入言西慎眼中。

他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如若苏澄再柔软一些,不那么倔,他又何尝不想体会普通夫妻的幸福?

可是偏偏不如愿。

而他的心,又偏偏只认苏澄。

“苏澄,今天......”

苏澄从镜子中看到言西慎凝视的眼神,那眼里不是平常的阴骘和冷漠,反而带着一丝怅然,和,委屈?

可是,那又如何?

她总是在反思自己,改变自己,言西慎稍微软一点点,她便举手投降。

如今,她默默放下木梳,无视言西慎,打开被子背对着男人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