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西慎眼中闪过一抹诧异,眼底透着淡淡的受伤。
过去苏澄闹,现在冷暴力。
有时他会痛苦,自己的心居然被这样一个女人牢牢牵引着。
正在这时,房门被敲响。
言西慎有些烦躁地去开门。
老管家微笑着。
“先生,大老爷请您去说说话。”
言西慎回头看了一眼苏澄。
小小的人窝在被子里看手机,对家里的事情毫不关心。
爷爷就是为了这样没良心的女人操心,值得吗?
也不知道她给老头惯了什么迷魂汤。
言西慎沉默着来到老爷子房间。
俩爷孙在茶桌对面而坐,袅袅水烟升腾。
“爷爷,夜深了,此时喝茶是否不太合适?”
老爷子轻轻一笑。
“西慎,你闻闻,看看,这是什么茶?”
言西慎的注意力转移到茶上,才发现,老爷子泡的是花果茶。
他不由得笑了笑,“这茶与爷爷您的茶桌风格相差甚远。”
“西慎啊,你得亲自打开看看,多走一步路,才能免于浮于表面啊!”
老爷子这话,与其说是看茶,不如说是看人。
他这是提点言西慎,让他多了解苏澄,而不是通过表面情况来误判了苏澄。
言西慎脸色沉沉,“爷爷,或许浮于表面的人,是您。”
“西慎!”老爷子恨铁不成钢,“如果小澄真是你想的那般差劲,那你又怎么会愿意娶她呢?”
“我是被您逼迫的。”
“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我老爷子能逼迫你多少呢?”
老爷子气得胡子都吹了起来,骨子里来自军队的强势瞬间涌入。
“你知不知道,小澄现在要和你离婚!”
言西慎瞬间沉默下来。
他脸色依旧阴沉,但视线明显避开。
“放心吧,她不会真离婚。”
老爷子看穿了言西慎的高傲,冷笑一声,“你凭什么这么觉得?”
“她离不起,苏家上下都靠着言家,她......”
“如果是我逼迫你离婚呢?”
老爷子打断了他。
这叫什么丈夫?
堪堪听了几个字,老爷子便感受到了轻视。
他一个字都不想多听。
言西慎肉眼可见地愣在了原地。
他瞳孔微微缩紧,不信自己的耳朵。
半晌,男人的眼瞳才放松下来,起身站立在逆光之中。
“我不会离婚。”
“哪怕是苏澄求到您头上,我也,不会。”
说罢,言西慎颔首。
“爷爷,时候不早了,您早些休息。”
说罢,男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望着那高大的身影,老爷子暗暗松了口气。
老管家笑道:“先生说是受您逼迫才结婚,您逼他离婚他又不肯了。如今看来,其实他对夫人还是有感情的。”
“哼,这臭小子,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冲劲是要放在战场上的,不是放在婚姻里!但愿今天一席话,能让他意识到自己的真心!”
老爷子脸上浮现出一丝豪言成真的满意。
他当然不想言西慎离婚。
刚才的话,不过是故意激他,让他意识到,想和苏澄在一起的是他自己,而非他人的强迫。
言西慎独自在冷秋中走了一圈,最后默默回到房间。
房间的灯已经关了,只有门外长廊下亮着灯笼样式的挂灯。
从前,在婚姻刚开始时,虽然言西慎会故意疏远苏澄,可家里永远有一盏灯为他亮着。
只要看到卧房窗口亮着的光,他就知道,苏澄在等他回家。
那内心深处,对苏澄曾经伤害过他的怨怼之情,就会被压下去。
可不知何时开始,那盏灯已经不再为他而亮。
“苏澄,我们聊聊。”
言西慎在床边坐下,身上还带着秋夜的凉气。
柔软的床垫因男人的重量而轻轻下陷。
苏澄闭着眼睛,声音沉沉。
“除了离婚,我没有什么想要跟你聊的。”
言西慎拉了拉苏澄的被子,被子却被苏澄裹得更紧。
很明显,苏澄抗拒与他沟通。
在她身后,男人眼中的不解和伤心渐渐弥漫。
苏澄无动于衷,但感受着隔着被子的那只手,她心里并非毫无波澜。
她等着言西慎无视她的尊严,再次掀开她的被子。
接着表达他的情绪,用猜疑来攻击她。
就像那天深夜在医院一样。
等了一阵,预料中的掀被并未发生。
反而是火炉般的温暖从身后贴了上来。
言西从身后抱住苏澄,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像抱着一块冰。
但他收紧了怀抱。
“苏澄,我问你最后一次,念念是不是林以安的孩子?”
听到这个反复了无数次的问题,苏澄皱紧了眉头,浑身那种被虫子爬满的感觉再次袭来。
她挣脱几次无果,身子因情绪而颤抖。
她反问:“你认为念念不是你的孩子,那你有这个精力,不如多关心关心你自己的孩子。”
毕竟,温伊人腹中有了他的骨肉,不是么?
她没看到言西慎满脸的疑惑,继续嘲讽。
“言西慎,你自己管不住下半身,和温伊人搞在一起,又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的私人感情?”
言西慎被这没头没尾的话激起不耐,全然忽视了苏澄上一句话中提到的“他自己的孩子”,便没有深究。
反而是后面这句话,他听得很明白。
对于他和温伊人的关系,自己不想解释第三遍。
“苏澄,别忘了你的身份。”
“身份?好啊~那你明天就召开发布会,公开承认我的身份。”
“别跟我闹,言家的核心人物知道你就够了。”
苏澄无言。
什么都做不到,装什么?
所谓的沟通,无非就是,要么苏澄顺着他。
要么继续斗嘴,毫无意义。
反正他们迟早要离婚,苏澄让他召开发布会,只不过是旁敲侧击地揭开他的嘴脸罢了。
言西慎顺着她的话想了想,忽然笑了。
“苏澄,所以你现在营造自己科技新贵的人设,就是为了走进公众视野,逼迫我公开和你的关系,是么?”
“......”
“你把林以安卷进来,想利用他的身份与我抗衡。”
“......”
“苏澄,若是他再敢插手,我不会顾及他言家血脉的身份。”
男人的声音低沉喑哑,落在苏澄耳边,如同撒旦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