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

对修士来说，就是闭个关的事。

可对凌念，这五年比上辈子当打工仙子的几万年都刺激。

那片灰色空间，没日月，没灵气，时间就是一滩死水。

她是一个被关进小黑屋的疯子。

每天唯一的乐子，就是抱着那个叫道源之盒的烫手山芋，拆解分析重组那些让仙帝都头秃的宇宙法则。

她试过把因果律搓成面条，差点把自己未来的财路搓断了。

也想过把寂灭法则和生命法则缝一块，结果神魂里炸了颗超新星，差点把自己炸回混沌。

就在这种天天作死的疯狂研发中。

她的金丹碎了。

元婴成了。

她再次睁眼。

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力量在四肢百骸里乱窜，一拳就能打穿一座山。

她满意的捏了捏自己的小拳头。

不错。

这下出去打劫，可以少用点计谋，多用点物理了。

她还没来得及合计自己那笔三百万灵石的欠帐，五年下来利息该涨多少，一抬头，傻了。

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

炸了。

不。

比炸了还夸张。

没边的劫云从四面八方滚了过来，黑的是忘了交电费的黑，紫的是中了毒的茄子紫。

中间还夹着一缕高高在上的金色，VIP专座一样。

三色劫云搅成一个能塞下十个太阳的恐怖漩涡，把昏暗的归墟照成了蹦迪现场。

轰隆！

一声雷，不是响在耳朵里，是直接在她神魂里开了场重金属摇滚，震的她刚出生的元婴小人都抖了三抖。

一股天威压下来。

能让化神真君当场跪下唱征服。

亿万座神山砸在头顶。

凌念瞬间懂了。

她的结婴雷劫。

好家伙。

看这阵仗，哪是雷劫，分明是天道老儿发现她这个偷渡客白嫖了顶级VIP套餐，气得连夜摇人，准备不计成本的清理门户。

别人的结婴雷劫是考试。

她这个，是要直接删号。

可那恐怖威压落在凌念身上，只是让她那刚满十五岁的小身板晃了晃。

她就那么飘在狂暴的时空乱流里。

仰着小脸。

双手叉腰。

看着头顶的末日景象，不但不怕，反而不满的撅起了嘴。

酝酿半天，她对着咆哮的劫云，发出来自灵魂的呐喊。

“搞什么飞机！欢迎仪式也太寒酸了吧？”

“没鲜花没地毯就算了，连个出场BGM都这么吵！差评！我要去天道监察委员会投诉你们！让你们年底绩效全部扣光！”

劫云。。。

它被这嚣张的态度彻底激怒，整个漩涡搅动的更加疯狂。

轰咔！！！

一道金紫黑三色交织的恐怖劫雷，比成年人大腿还粗，撕开虚空，带着审判一切毁灭一切的气息，冲她当头劈下！

这只是第一道雷。

威力就足以让元婴后期修士当场表演骨灰去哪儿了。

面对这一击，凌念只是撇了撇嘴，然后，抬起了她那只白嫩肉乎的小手。

“来都来了，就这？”

“给我搓澡都嫌力气小。”

话音没落，那道能把山都劈成灰的劫雷，结结实实的轰在她手掌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灵气溃散的冲击。

那道劫雷，一条被掐住七寸的泥鳅，在凌念手心里疯狂扭动，挣扎，发出滋啦滋啦的悲鸣，却连她一根汗毛都没伤到。

凌念五指一收，捏住了一只不听话的萤火虫。

“啧，能量驳杂，毫无美感，雷电里还掺了金紫黑三种属性，跟个杂牌军似的，一看就是外包团队做的，偷工减料。”

她像个最挑剔的美食家，点评手里的食材。

“这要是拿去炼丹，估计得炸炉。拿去炼器。。。算了，我怕我的菜刀嫌弃它。”

说着，她在劫云见了鬼的注视下，张开小嘴，对着手里的劫雷轻轻一吹。

呼。

那团狂暴的能量，蒲公英一样，被她吹的烟消云散。

整个归墟，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劫云不动了。

雷也不闪了。

一台超神电脑突然遇到病毒，当场死机。

它可能想不通，自己准备的满汉全席，怎么就被人家当成饭前漱口水给吹了？

“喂！那个谁！管事的出来！”

凌念叉着腰，对着天上的劫云喊话，活像个在菜市场吵架的小太妹。

“就这水平还想收保护费？你们天道办事的效率也太低了吧！五年了！我闭关五年，你们才找到我？业务能力这么差，怎么在修真界混啊？”

“赶紧的，后面还有没有硬菜？没有我可就走了啊！我忙得很，我那三百万灵石的欠帐还等着我去收利息呢！”

劫云。。。轰隆隆隆！！！

它怒了！

它真的怒了！

一个渺小的人类，竟敢如此挑衅天威！

这是藐视！

是对整个天道秩序的践踏！

刹那间，劫云漩涡的旋转速度快了百倍，更多的劫云从虚空深处被召唤而来，将整片天幕压的更低，随时要塌下来。

这一次，从劫云中降下的，不再是单纯的雷电。

第二道劫雷，再半空中化形成一头狰狞的雷龙！

雷龙通体由最纯粹的毁灭紫雷构成，身躯长达千丈，龙鳞开合电光四射，一双金色龙目死死锁定凌念，发出一声咆哮，张开血盆大口咬了下来。

“哟呵，开始摇人了是吧？还会变身了，有点创意。”

凌念眼前一亮，非但没躲，反而迎了上去。

她在雷龙的血盆大口即将把她吞噬的瞬间，身形一晃，鬼魅般出现在雷龙头顶，一屁股坐了下去。

“不错不错，坐骑加一，虽然丑了点，还漏电，但勉强能当个代步工具。”

她拍了拍身下雷龙的脑袋，像是抚摸一匹小马。

雷龙懵了。

它由天劫意志所化，生来就是为了毁灭和审判，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之辱？

它疯狂的扭动身躯，试图将头顶那个可恶的人类甩下去，可凌念一块用万能胶水粘上去的牛皮糖，稳如泰山。

“别动！”

凌念一巴掌拍在它脑门上。

“再动我把你拆了当电灯泡用！”

这一巴掌下去，雷龙庞大的身躯猛的一僵，眼中的凶光都黯淡了几分。

它感觉自己的神魂核心，被一股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诡异力量狠狠抽了一下，差点当场溃散。

那是凌念闭关五年，从道源之盒里解析出来的，一丝丝残缺的驯化法则。

虽然残缺，但用来对付这种没有独立思想的能量造物，简直降维打击。

“来，给爷笑一个。”

凌念揪着雷龙的龙须，命令道。

在天劫意志崩溃的边缘，那头狰狞的雷龙，尽然真的咧开了它那张由雷电构成的大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远处的劫云漩涡，又一次卡住了。

剧本不对啊！

我派出去的杀手，怎么被对面给策反了？还当场认主了？

还有没有天理？还有没有王法了？

“下一个！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凌念骑在雷龙脖子上，不耐烦的催促道，像个等着上菜的恶霸食客。

劫云的忍耐，到了极限。

轰！轰！轰！

接连九道比之前更粗壮的劫雷同时劈下，在半空中融合成一柄长达万丈的金色巨剑。

巨剑之上，符文流转，煞气冲天，带着一股斩断因果裁决生死的恐怖剑意，对着凌念和她身下的雷龙，当头斩落！

这一剑，要将整个归墟都劈成两半。

“剑？跟我玩剑？”

凌念笑了，笑的无比灿烂。

她从雷龙背上站起来，伸出白嫩的食指和中指，对着那柄从天而降的万丈巨剑，遥遥一夹。

“天生剑心，给我破！”

嗡！

一股无形但至高无上的剑意，从她小小的身体里冲天而起。

如果说天劫的巨剑是帝王之剑，霸道威严，那凌念的剑意，就是创造剑这个概念本身的道！

万丈巨剑在距离她头顶还有百丈时，猛的停住了。

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上面流转的金色符文开始崩溃消散。

它在害怕。

是剑对剑之本源的绝对臣服。

“碎。”

凌念轻轻吐出一个字。

咔嚓！

那柄足以让任何化神真君都感到绝望的金色巨剑，脆弱的玻璃一般，从剑尖开始，寸寸碎裂，最后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洋洋洒洒的飘落。

“还行，这波烟花不错，有进步。”

凌念满意的点评道，然后张开嘴，对着那些金色的光点猛的一吸。

漫天精纯的雷电本源之力，全被她当成饭后甜点，吸进了肚子里。

她甚至还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新生的元婴小人，身上的光又亮了一分。

劫云。。。

它彻底沉默了。

它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刚刚结婴的人类修士，而是一个披着人皮的远古凶兽，一个不讲道理的怪物。

打又打不过。

骂又骂不赢。

这活儿，没法干了！

就在凌念以为这场无聊的欢迎仪式终于要结束时，劫云漩涡的中心，那最深沉的混沌之黑猛然收缩，最后，化成了一只眼睛。

一只巨大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

天道之眼！

它就那么静静的注视着凌念，要将她从神魂到肉体，从过去到现在，全部看穿。

凌念被这目光看的有些不爽，她也瞪着那只眼睛，针锋相对。

一人一天，就这么在时空乱流里大眼瞪小眼。

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对视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天道之眼似乎终于做出了决定。

它没有再降下任何攻击，而是缓缓的不情不愿的，从眼中逼出了一滴金色的**。

那滴**一出现，周围的时空乱流都静止了，万千法则都在为它欢呼雀跃。

那是。。。天道本源！

是比灵石仙气更珍贵无数倍的世界本源精华！

一滴，就足以让一个凡人立地成仙，让一方世界灵气复苏！

凌念的眼睛，瞬间就变成了灵石的形状。

“我靠！这是。。。赔偿款？还是封口费？”

她的小算盘打的噼啪作响。

天道之眼极为肉痛，那滴金色的本源慢悠悠的飘向凌念。

凌念嘿嘿一笑，伸手就要去接。

可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滴天道本源的瞬间。

异变陡生！

“嗷呜！”

一声兴奋到极致的兽吼，从她丹田深处传来。

只见她丹田里那个一直稳坐钓鱼台的元婴小人，猛的睁开了眼睛。

它不是自己去吸收，而是张开嘴，它屁股底下那座由无数神金仙铁法宝虚影堆成的小山，尽然活了过来！

那座小山化作一张贪婪的巨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越过凌念的身体，一口就将那滴金色的天道本源给吞了！

天道之眼：！！！

凌念：！！！

“我——的——钱——！”

凌念发出了一声比失去一个亿灵石还要凄厉的惨叫。

她眼睁睁看着那滴无价之宝被自己的元婴给截胡，然后那元婴小人还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屁股底下的宝山虚影又凝实了一分，连带着小人脑门上那个模糊的宝字印记都清晰了不少。

这叫什么？

监守自盗啊！

天道之眼似乎也被这波骚操作给彻底整不会了，它剧烈的闪烁了几下，气得血压飙升，最后带着一股算我倒霉的无尽憋屈，缓缓闭合，消失不见。

随着天道之眼的消失，漫天劫云如潮水般退去，逃也似的溜走了。

一场足以载入修真界史册的恐怖天劫，就以这样一种离谱到极点的方式，草草收场。

凌念还沉浸在到手的鸭子飞了的巨大悲痛中，久久无法自拔。

她感觉自己亏了一个世界。

“主人。。。前面。。。有出口！”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但兴奋的意念，从她袖子里传来。

是进化后一直没机会露面的青鸾。

凌念一愣，这才从悲痛中回过神，放开神识。

果然，在不远处的一片虚空风暴中，一个极其不稳定的空间裂缝正在缓缓开合，里面透出的，正是归墟那熟悉又亲切的灰色天空。

“总算能出去了！”

凌念精神一振，也顾不上去追究自家元婴的贪污问题，一拍身下还在装死的雷龙。

“走了！带我过去！”

雷龙如蒙大赦，载着她化作一道紫色闪电，冲向那道裂缝。

穿过裂缝的瞬间，时空变幻。

当脚下再次传来坚实的触感时，凌念发现自己正站在归墟入口那巨大的深渊之旁。

空气中，还残留着大战后的灵力波动。

但周围空无一人。

没有玄苍真君，没有小黑元宝，更没有那个欠了她三百万。。。不对，现再应该是三百二十万灵石的林仙儿。

只有一块孤零零的石碑，立在深渊边上。

石碑是新立的，上面用一种极其悲怆沉痛的剑意，刻着一行大字。

“呜呼！吾宗小师叔凌念，天纵奇才，年十五，为救苍生，不幸。。。殉职于归墟之核！全宗上下，悲痛欲绝！特立此碑，以作纪念！”

落款是：剑冢宗不肖徒孙，玄苍，泣血拜立。

凌念。。。

她看着那块几乎要闪瞎她眼睛的烈士墓碑，又看了看殉职那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小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到呆滞，最后变成了一片狰狞。

“好你个玄苍！咒我死就算了，还把我的抚恤金给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