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味初恋
空气还是一样的燥热,跟胡明华的心一样浮躁,道路旁的沙尘似乎都无法平静,刚掉在了地上,又被行路人或行驶过来的车辆卷起来。
胡明华站在女生宿舍3栋楼下仰望4楼的窗户,手里举着一块硬纸牌子,上面写着:对不起,我爱你,曹静。窗户仍然紧闭,透过玻璃窗似乎看到人影拂动。再次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号码非常熟悉,以至于没几秒时间就拨通了,可是对方的手机仍然没有回应,只是听到嘟嘟的声音,无奈只好收起手机放进口袋。他表面上很安静但心底其实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长双翅膀飞上去,最后一次仰望那个窗户,但还是一样紧闭。路过的女生都向这位站在这里将近半个小时的男生投来了好奇的眼光,但还是装作漠不关心的从他身边走过,此时胡明华感到前所未有的冲动,他认为他应该跑上去拉着她出来好好说清楚,心动不如行动,于是他丢下牌子真的跑上4楼,连楼管第一时间冲出来都没有拉住他的身影,立即消失在楼道里,楼管没法,只得打电话到保卫处。
几分钟之后,曹静果然跟着胡明华出来了,似乎哭过,两人走到宿舍后面的草坪。
“曹静,我真的没有办法忘记你,请你再相信我一次好吗?”华平静下来后说。
“你还回来找我干什么?你不要你的初恋了?”曹静表情冷漠。
“跟你分开的这段时间,我才知道我不能没有你,初恋那段已经是过去了,我已经对它不再留恋!”
“不再留恋?那你当初分手的时候怎么没想到?”
“对不起,是我伤害了你,我不会再这样了,请给我一次赎罪的机会!”
“不可能,我们俩已经不可能了!你走吧!”曹静显得异常的平静。
“再给他一次机会吧!”不知什么时候后面多了一位跟曹静一样漂亮的女生。
“你是?”
“对不起,我是他的初恋,我叫刘晓菲,我来不是看你笑话的,在我跟他合好之后,无论我怎么想办法逗他开心,他还是无法开心起来,我不想这么栓着他,耽误他的幸福,所以我也来为他求情,请你给他一次机会吧!”
“我为什么要给他机会?”
“因为你们俩都彼此深爱,而且你们都能给予彼此幸福!”
“那是过去。”
“我也是女生,难道我还不明白你的感受吗?他真的知道错了!”“算了,你们都走吧,我累了。”曹静丢下一句话转身想走。
“不许走,如果你今天不答应我,我就不让你走!”华立马挡在静的面前。
“你疯了啊?快让开!”曹静想要推开华,但华结实的身体还是站立不动。
“曹静,你醒醒吧,别再赌气了!”晓菲插话道。
“你既然那么爱他,为什么还要为他求情跟我好?难道你也疯了不成?”曹静竭斯底里的喊着。
“我就是疯了,我就是爱你,我就是要拥有你,谁也别想从我这把你夺走!我这一生一世都不可能再爱别的女人了,如果你把我忘记了,为什么还要把我的照片藏在你的书里?”
“那是因为我忘记了把照片拿出来丢掉!那本书我好久都没看!”
“你还自欺欺人,你这双眼睛骗不了我!”
“你若再蛮不讲理,我就喊人了!”
“你喊吧,你喊多少人来我都不怕,我要让全校的人都知道,你是我最爱的女人。”
曹静无奈,立马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抽泣,华看到又是内疚又是担心,蹲着想把静拥入怀中,但被静一把推开的坐在了地上。
“不要碰我女朋友!”从远处传来一个豪爽的声音,三人顺着声源看过去,一个穿着白色背心男生走了过来。男生走到华的面前,华上下打量了一番,黑黑的皮肤,短短的头发,男生把静扶起。
“你是?”华不禁问道。
“你们找我女朋友有什么事?”
犹如晴天霹雳,华的脑袋立马轰的一下被炸蒙了,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心先是麻木了一下,紧接着被一股疼痛侵袭,像是被人用力勒着喘不过气来。晓菲此时也是尴尬极了,站那走也不是,站也不是,只是静静观察着华脸上的表情变化,但除了冷静外表下的伤感之外还是伤感。
“天奇,我们走吧,我不想呆在这!”曹静被天奇搂着腰依偎着说。
“他们是谁?你朋友吗?”
“不是,我们走吧!”
华望着曹静跟天奇一步一步的离他远去,他不知道该怎么办,该继续追上去,还是转身走人?望着渐渐远去的背影,他唯有不再去看心才能稍微好受点,遂倒在了草地上,望着深邃的苍穹发呆。华对自己失去信心了,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有了女朋友,但想想自己不也一样吗,所以也不怪曹静的所做作为,只是心里还遗留着一点点遗憾。
“明华,你是不是还在难过?”晓菲问道。
“我是不是错了?”华反问。
“你没错,只是在错误的时间做了对的事!”
“也许全都错了。”
“是吗?”
华无言。
黄昏,残阳染红了整个西边,懒懒的印红了两个人的脸颊.
看着星星
永安在他们班里做着不大不小的班干,因为知道翘课的滋味好,所以一般都会为学生隐瞒,大家都觉得他好,不过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永安好是好,班里面却没有多少女生愿意做他女朋友,也没有多少男生跟着他“混”,他是一个好人好班干,但是只此而已,没有下文了。不过他宿舍里的一两个,都嚷着没有衣服穿的时候,会一起去买衣服互相参谋
朱深去他学校,永安请宿舍里的几个吃饭,有一个也带来了女朋友,大家坐一起吃饭说话。都是些一些杂七杂八的,不过话题还是引到朱深跟永安身上。都说他们真是一对儿了,不爱说话。也有人要揭短似的,“哪不爱说话呀?人家说话非得叫你听见?是吧?嘿嘿……”“你听见人家说话了?晕……”嘻嘻哈哈,只要热闹,高兴。回到小旅馆永安跟朱深说男生说话就那样儿,很尴尬的,干巴巴的一句话非得说出来。然后就开始看电视看碟,都快把所有的蝶看完了还是没说出第二句像样的话来,也不知道怎么睡才好,一直看一只看,非得把所有的电视看完。
朱深坐了半天的车实在累的不行,终于永安说你困了快睡吧,剩下的我替你看,明天讲给你听。朱深大起胆子说一块睡。
“嗯,好。”朱深没去看永安,永安说着就把床铺好,熄掉电视,自己穿着衣服规规矩矩的先躺**了。然后朱深也躺下,看着他,觉得他真好。
永安知道她并没有闭眼睡,也不说话只是看他,问:“你开着灯睡不着吧?快睡吧,我把灯关掉。”
永安没一会儿就睡着了。朱深偷偷把他胳膊放到自己脖子底下当枕头,不是有一首歌这样唱么“少了我的手背当枕头你习不习惯……”可是永安竟醒了,慢慢转过身来把她抱住。“原来你没睡啊?”朱深生气说道。把他推开。“没,睡不着……你也睡不着啊?”永安睡开来,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做。不过朱深自己却凑上去了。
在N城呆了一个星期,周六周日的时候永安带朱深玩,教她学滑旱冰,可是她笨学不会,逛超市看电影,都是些很平常的事,但朱深从没那么快乐过。
回来后给班干记了一次旷课。不过也没事,宿舍里都问朱深那男的怎么样……对她好不好?有没有占她便宜。朱深一一报告,说挺好的……人很老实,没有跟她发生关系。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王丽说:“那男的真好,你就放心跟他谈吧。”“不过,该小心的地方还是得小心,就这么几天,也看不出来他究竟是什么人……”这自然是卫红在说话了。朱深也只是笑,他们俩买了情侣戒,朱深不大喜欢带戒指,把它穿了起来挂在脖子里。后来因为觉得很傻,终究是放起来了。
朱深不懂得恋爱技巧,卫红她们一一的说给她听。不能太惯了男的,他们都贱,你越对他好,他越是不在乎,因为来的太容易了,谁还在乎呢?连好多女生也是这样。但也不能对他太坏,一直都坏早把他吓跑了,现在没有男的是无私无比只会爱你的,你对他坏自有人对他好,他累了就睡到对他好的女的**了。说到底是得明白:谈恋跟打仗一样,不一定你非得赢,但至少得打平手……
这次卫红倒是能和王丽站到一起说话,可是永安并没有跟朱深在一起,她们教她的,她即使学会了,她也用不上。可是放心,朱深怎么也不知道那种对男人好与坏的度在哪里。他们依然在网上视频聊天,每天必打电话,有时候是永安打给她,有时候是她打给他。但是不打电话也不上网的时候,朱深每天写一段小日记,后来也不按天写了,想他了就写,渐渐的快要成一本小书了。简直也是世界上最长的情书,情人节那天,她去选了一筒**,把写好的情书和**一起给他快递过去。事后朱深想想自己为永安做的事,真是太疯狂了,不过总是甜蜜的。宿舍里的姐妹们都不想再教朱深了,因为她们一致认为:朱深是孺子不可教也。
虽然不再教朱深恋爱了,可姐妹们还是挺关心她的恋爱的进程……每晚必就此讨论一番,这个只需在讨论前有一个人问朱深跟永安怎么样了,然后就是他们自成一体的讨论。但是王丽打断卫红她们的盘问讨论:人家谈恋爱!咱们就别操心了吧!搞得跟恋爱研讨会似的……专门研究恋爱失败案例,从中总结教训。少不了卫红又要还上嘴的,不过都也习惯了。朱深并不作声,只当她是其中一个案例的女主角,不过失败两字还是挺刺耳的。其实她也并没有主动去跟她们说些什么,只是做的事给发现了,她们就问有没有,朱深无意隐瞒,答个“是”就好了,省却很多麻烦,她们再问其他的事,她不见得就给她们说了。不过王丽向来口无遮拦,也是为着朱深好,只好当没听见那两字。
朱深是别家的父母见了就说乖的女孩子,但其实她并没有怎么听过家人对她的管束,而且性格拗起来,任谁怎么说都不会接受的。就比如学汉语言文学这个专业,家里人一致反对,连上她的姑姑舅舅姨妈,没有一个赞成的。但她还是选择了这个专业,虽然学的时候,她发现汉语言文学并不像她想的那样一回事,可是自己做的选择,即使有后悔,她也得尽量学好它。朱深在学校里拿过一个二等奖学金,回家了把钱交给爸爸妈妈,又遭一番数落:“你这是上学挣的钱,能一辈子就只上学么?还不得工作?你学几句谁都知道的汉语有什么用,当人家保姆都不要你。就算你说的,有人家不懂得的地方,人家不懂你跟人家说来干嘛?你想当老师啊?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不当老师么?……”朱深听这类话听惯了,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哦不,是不进都想出了。不过她并不还嘴,做个编辑在他们眼里就跟古代做戏子一样的,叫人看不得好,比戏子还不如,因为戏子是很会挣钱也很会见个人说话的。总之朱深选的专业是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忍受的。
这回朱深来找永安,本是骗家里人出来的。虽然父母确信朱深不会找到什么工作,而暑期工朱深也是干不来的,因为她根本就是古代的千金大小姐,可惜现在不是古代,她也不是千金,没有一点干活工作的样子,就算是找到了工作,老板也是会把她辞退的。爸爸妈妈之所以同意让她出去找工作,也是为着让她知道,外面是一个什么样朱深来找永安,永安是除了双休日,每天都在工作的,朱深自己闲得没事,就想找一下工作试试。进杂志社和报社真的实在太难,他们好像永远也不会缺人,即使说进去熟悉一下工作性质,也不收暑期工这样的人。或许是机会没让朱深碰上,总之她只好找别的工作,就在一家小餐馆里当起了服务员。真是很辛苦,即使她做的是兼职,下午不去工作的。永安下午下班比较早。就这样当服务员没几天,就炒了老板鱿鱼了。
“小朱,明天你不用来了。”“哦。”转身就走,还很潇洒的样子。
本来做服务员的事就没跟永安说,所以给辞退的事情更没必要跟他说,也并不是喜欢那份工作,可是为什么辞退她实在让她不解。接下来真正的无事可做了,每天在家看蝶,周六周末永安陪她看,当然,也带她出去玩,永安跟她说同事闹的小笑话,老板的脾气,他的工作,大大小小,永安像个小孩子一样。可是朱深思考着,一转眼的工夫,她都在这里快呆了一个月了。
永安住的地方,是个三室一厅,另外两个同租的人是他的同事,有一个还是他同学,第一次见永安,吃饭的时候他也在的,叫做杨林。永安介绍给朱深说:“他呀……他爸姓杨,他妈姓林,就指望他这个独生子儿孝顺呢,可是他是出了名的捣蛋鬼,恋爱经验相当丰富。不过人挺好,讲义气。”朱深觉得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问他是不是跟那个杨林一个样,女朋友好多。杨林赶紧插话:“嫂子,你不看看永安那“女子”尽儿,脖子上挂俩苹果再穿上裙子,就一标准女的。那时候我介绍女朋友给他,那可个个都是美女,就他还当他是和尚似的,不近女色,说什么性格不合适。管什么性格啊!不过你俩倒是挺合适的,嘿嘿。你的美跟她们的不一样。”说的永安要打死他。的世界,让她知道工作的人需要什么样的性格与说话技巧,总之是要她锻炼锻炼。
学会放弃
许多的事情,总是在经历过以后才会懂得。一如感情,痛过了,才会懂得如何保护自己;傻过了,才会懂得适时的坚持与放弃,在得到与失去中我们慢慢地认识自己。其实,生活并不需要这么些无谓的执著,没有什么就真的不能割舍。学会放弃,生活会更容易。
学会放弃,在落泪以前转身离去,留下简单的背影;学会放弃,将昨天埋在心底,留下最美好的回忆;学会放弃,让彼此都能有个更轻松的开始,遍体鳞伤的爱并不一定就刻骨铭心。这一程情深缘浅,走到今天,已经不容易,轻轻地抽出手,说声再见,真的很感谢,这一路上有你。曾说过爱你的,今天,仍是爱你。只是,爱你,却不能与你在一起。一如爱那原野的火面合,爱它,却不能携它归去。
每一份感情都很美,每一程相伴也都令人迷醉。是不能拥有的遗憾让我们更感缝眷;是夜半无眠的思念让我们更觉留恋。感情是一份没有答案的问卷,苦苦的追寻并不能让生活更圆满。也许一点遗憾,一丝伤感,会让这份答卷更隽永,也更久远。
收拾起心情,继续走吧,错过花,你将收获雨;错过她,我才遇到了你。继续走吧,你终将收获自己的美丽。
一个永远不想失去你的人,未必是爱你的人,未必对你忠心耿耿,有时只是这种脑袋不清的强烈占有欲者,他们才会做出各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还如此理所当然。
在心中如果有"曾经拥有就永远不要失去”的偏执狂与占有欲,越想要获得爱的永久保证书,只会越走越偏离。
谁说喜欢一样东西就一定要得到它。有时候,有些人,为了得到他喜欢的东西,殚精竭虑,费尽心机,更甚者可能会不择手段,以至走向极端。也许他得到了他喜欢的东西,但是在他追逐的过程中,失去的东西也无法计算,他付出的代价是其得到的东西所无法弥补的。也许那代价是沉重的,直到最后才会被他发现罢了。其实喜欢一样东西,不一定要得到它。
有时候为了强求一样东西而令自己的身心都疲惫不堪,是很不划算的。再者,有些东西是"只可远观而不可近瞧的”,一旦你得到了它,日子一久你可能会发现其实它并不如想象中的那么好。如果你再发现你失去的和放弃的东西更珍贵的时候,我想你一定会懊恼不已。所以也常有这样的一句话"得不到的东西永远是最好的。”所以当你喜欢一样东西时,得到它并不是你最明智的选择。
谁说喜欢一个人就一定要和他在一起。有时候,有些人,为了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他们不惜使用"一哭二闹三上吊”这种最原始的办法,想以此挽留爱人。也许这留住了爱人的人,但是这却留不住他的心。更有甚至,为了这而赔上了自己那年轻而又灿烂的生命,可能这会唤起爱人的回应吧,但是这也带给了他更多的内疚与自责,还有不安,从此快乐就会和他挥手告别。其实喜欢一个人,并不一定要和他在一起,虽然有人常说"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快乐。喜欢一个,最重要的是让他快乐,因为他的喜怒哀乐都会牵动你的心绪。所以也有这样一句话"你快乐,所以我快乐。”因此,当你喜欢一个人时,暗恋也不失为上策。
有一首歌这样唱:"原来暗恋也很快乐,至少不会毫无选择;”"为何从不觉得感情的事多难负荷,不想占有就不会太坎坷”:"不管你的心是谁的,我也不会受到挫折,只想做个安静的过客。”所以,无论是喜欢一样的东西也好,喜欢一个人也罢,与其让自己负累,还不如放轻松地面对,即使有一天放弃或者离开,你也学会了平静。
喜欢一样东西,就要学会欣赏它,珍惜它,使它更弥足珍贵。
喜欢一个人,就要让他快乐,让他幸福,使那份感情更诚挚。如果你做不到,那你还是放手吧,所以有时候,有些人,也要学会放弃,因为放弃也是一种美丽。
跨过爱的门槛儿
一个尚在读初中三年级的小女孩,就遭受了她人生道路上的第一个重大打击:家里的顶梁柱,疼她、爱她的父亲突感身体不适,经检查发现,已是癌症晚期,不久撒手人寰,很不情愿地留下了母亲,她,还有妹妹和弟弟。
尽管她的学习成绩很好,但是身为农民,又带着三个孩子的母亲,实在没有能力供她先读完高中,然后再去读大学。
所幸,小女孩的外婆是一位退休老教师,她深知没有知识的后果,特别是在农村。年已七旬的外婆,眼含热泪搂着娇弱、懂事的外孙女,对大女儿说:“在农村,不念书就没有出路啊!无论如何也要让萍儿读个师范学校啊,先报考,学费我来承担吧。”
于是,叫做萍儿的小女孩,报考了本县的师范学校。在外婆的资助下,她顺利上了学。
很快,三年时间过去了,萍儿已经出落成一个美丽、端庄的大姑娘。三年里,萍儿除了完成学校规定的课程外,还自学了大专课程,拿到了大专毕业证书。又因学习成绩特别优秀,师范学校领导有意推荐她去县城一所新建不久的中学任教。这样,萍儿凭借自己的努力,和校领导的独具慧眼,顺利地拿到了那所中学上岗证。
说实在的,对于这样一个结果,无论是萍儿自己,还是外婆、母亲,都欢天喜地。萍儿表示要好好工作,以此来报答外婆和母亲,也报答学校领导的知遇之恩。两年过去了。
两年里,萍儿用拼命工作的方式,一面报答着所有关心爱护她的人们,一面帮助母亲供养妹妹和弟弟上学。
孩子大了,总要谈恋爱。一次同学聚会,经朋友介绍,萍儿认识了一个男孩子军,他比萍儿大一岁,是一位读大三的在校大学生。两人经过将近一年时间的鸿雁传书,情投意合,正式谈起了恋爱。
一年后,军顺利考上了一所名牌大学的研究生。
当老师的萍儿,读研究生的军,都放了寒假。
大年初四,军到萍儿家玩,拜见了萍儿母亲。军走后,萍儿告诉母亲,军是自己的男朋友,母亲笑盈盈地对女儿说,能看出来军是个懂事、善良,而且很优秀的男孩子,自是同意女儿与军处朋友。
当兴高采烈的他(她)俩来到军家里的时候,尽管军的父亲很热情地接待了萍儿,但是军的母亲却反应冷淡。军母亲委婉地反对他(她)俩谈恋爱,理由是:过早谈恋爱会影响军完成学业。萍儿耳边隐隐回**着一句话:门不当户不对。
深爱着萍儿的军哪里忍得住,第二天,他偷偷地告诉萍儿:母亲嫌她学历太低。萍儿一听,脑袋“嗡”得一声,半天没吱声,果不出自己所料!她深知,自己仅靠自学才取得大专学历,加上家庭背景状况又很糟糕,自己与已经考上研究生的军,确实存在着巨大的差距。但是当军真的说出来的时候,她还是难以马上接受这个现实。她想,这或许是自己人生的第二重打击,只是自己有点不甘心。
陪在萍儿身边的军,有点不知所措。还是萍儿先开口,她缓缓问道:“军,你真的爱我吗?”
“我发誓,我真的很爱你!爱你的一切!”看着秀美端庄、心思重重的萍儿,军把手贴在胸口,斩钉截铁地回答。
“军,实话跟你说,我也很爱你,爱你的上进,爱你的真诚,爱你的善良,只因为这份爱,请你等我三年,顶多四年,而这四年,正好是你需要完成研究生学业的时间,你安心学习吧,至于我,如果不考上研究生,我绝对不会再跨进你家的门槛。”萍儿眼睛直视着军:“而你所要付出的就是四年的等待,假如我没有考上,那么今生的你、我,也许只能擦肩而过了……”
军看着萍儿坚定绝然的目光,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深深地呼吸了一口长气:“萍儿,为了我们能走到一起,我听你的,只是,四年时间,我们总不能断了联系吧?!”“军,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当我们每取得一个成绩的时候,我们就像以前一样,鸿雁传书告诉对方,好吗?”
“好吧。”
两年过去了。
萍儿坚守着那份承诺,一边工作,一边学习,她克服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艰难,用两年时间,读完了报考研究生的所有课程,于是决定报考当年研究生。军在征求一位朋友意见后,建议萍儿报考云南大学一个较为理想的专业。苍天不负有心人,萍儿以大专学历,以优异成绩达到了研究生录取分数线。
当军以激动的心情,在电话中告诉母亲萍儿考上研究生的消息后,母亲被感动得热泪眼眶,连连称赞萍儿了不起,说自己小看了萍儿。问军道:“军儿,你俩还没断吧?”军揶揄母亲道:“萍儿能考上研究生,还有妈妈您的功劳哩,要不是我告诉她,是您老人家瞧不起她的低学历,她能考上吗?!”“啊?!”军听到了电话那头,妈妈连连自责的声音……
过年的时候,应军父母的邀请,萍儿再次跨进了那个熟悉门槛。
军也坚守着自己的承诺,安心读完了研究生学业,因为成绩优异,被公派到德国留学。
军毕业回国后,被北京国家某研究所以优厚待遇招入麾下,军提出的唯一条件是:未婚妻萍儿研究生毕业后,单位必须接受她,研究所当即同意了军的请求。
今年萍儿的外婆,也就是我的大姨娘,过八十大寿生辰的时候,我又一次见到了从北京特地赶回来,为外婆祝寿的淳朴美丽的外甥女萍儿,还有他的未婚夫军。
亲爱的,同情关不是爱情
慧诗是个有同情心的女孩,因为太有同情心,差一点被害。
她的上一个男友是在网络上认识的,署名叫“伤心的小李”的男生,说自己失恋了,他对女友好到什么都给她,前女友却移情别恋,让他很想自杀。
慧诗怕出人命,只要有空,就传讯息安慰他,答应和他见面。
一见面,慧诗有点失望,他其貌不扬,又是个矮个子,光看他的眼神,就好像读到了“我很自卑”这一行字。然而,小李却是个殷勤的男人,从和她见面后,每天接送她上下班,甚至把提款卡和密码直接交给她,要她“你要什么自己去买吧”,涉世未深的慧诗母性十足,就这样答应和他交往看看。
下半段恋情差一点变成惊悚剧。认识后不久,有一天慧诗和男友的一群好友在一起,本以为男友在,多喝点酒没关系,不料当她微醺地走进洗手间时,男友的一个朋友走过来拦住她,对她说:“走吧,小姐,你在这里有危险。我看你是个家教很好的女孩子,那请你不要跟那个人在一起。”
那个陌生的男孩在她出门前还说:“我刚听到你男友和其他两个朋友计划好了,今晚要一起把你……他以前就有这种前科,你要小心。”
慧诗万万没想到,自卑男也可以有如此坏心眼,吓得夺门而逃。
她换了电话,也换了网址。男人持续骚扰她,她只好换了工作又换了住处,不让这个男人再找到她。
至于那张交在她手上的提款卡——她后来果真拿它往提款机里头验证:账户里头只有两千块钱——难怪他敢交给她。他看准她不是爱钱的人,不会真的领。
虽然没有受害,可是慧诗的心还是受伤的,她自此连交朋友都很谨慎,也下定决心“不要因为同情一个人,反而连累了自己”。
心肠太软的女生,常拒绝不了纠缠,也受不了苦肉计,反而碰不到好男人。她们常在同情心的驱使下,和外在条件及内在涵养都配不上自己的男人在一起。心肠软又观念保守的女人,甚至会“既来之,则安之”,在完全没有爱情的状况下走入婚姻,苦苦赔上一辈子青春。
好男人不会只要你的同情——不会一直说自己很可怜、一直使用苦肉计,也不会千方百计地缠着你。
爱情需要信任、尊重
北方的夏季常常会在傍晚时分下一场惊天动地的雷阵雨,今天也下了雷阵雨。和以往一样,天空由晴空万里忽然变成乌云密布,疾风瞬间携着闪电,带着雷鸣,向世间倾洒下猛而急的骤雨。干燥的空气转瞬变得湿润起来,那些浮动着的尘埃也安静地落下。但不过短短十几分钟,风停了,雨顿了,万物又恢复了盛夏的燥热。看着这一切,我的心酸酸涩涩的,因为连日来一直杳无音讯的你,会不会和这雷阵雨一样惊天动地地来,又急匆匆地去呢?
快餐文化盛行的时代,滋养了人们快餐式的爱情。人们可以在上一分钟相恋,也可以在下一分钟分手。轻轻地,挥挥手,不带来一丝真情,也不带走一片云彩。然而,我不想这样啊!我是想和你一起在红尘深处地老天荒的啊!
我已经把我贮满三生的痴痴相思,和沉积了多年的厚厚温柔,都毫无保留地给了你。不为香车美酒,只为你用你山一样伟岸的肩膀承载起我的浓浓柔情,用你海一般宽阔的胸怀容纳我的沉沉爱恋。
长期以来,我一直自信地以为,我的童话也是你的童话。于是,我在每个日升日落之时,站在时光的路口凝望伫立,痴痴地等待你矫捷的步履踏入我梦中的世界,踏响我心中的渴望。我生命中最爱的人啊,你可知道,为了这个渺小卑微的梦想,我是怎样在风吹雨淋中孤独地品味等待的辛酸?又是怎样在漫长黑夜中寂寥地等待光明?我梦中时刻微笑的人啊,你可知道,为了能够让我飘**在尘世里的灵魂找到栖息之所,我正在携我一世的幽香为你悄然绽放。
只是,这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雷阵雨意味着什么呢?我开始怀疑,开始担心。那些飘散的雨滴,急而大,重重地敲击在地面上,仿佛我想你的泪,哀伤、幽怨……你说过的,你会用你温暖的手心温暖我的世界,你会用最美的诗歌润泽我的岁月,你会不断给我一生的惊喜……它们会不会和这场经常在夏季里下的雷阵雨一样惊天动地地来,又急匆匆地去了呢?
迷茫中,火红炽热的太阳慢慢地坠下西山,微风拂过,整个世界变得清凉而安静,我的心也跟着平静下来。四季的轮回里,总是这样上演着相同的故事,我的敏感是不是有些自寻烦恼呢?对你的疑虑就是对我自己的疑虑,对你的不信任就是对我自己的不信任,那我的这些相思泪,怕是真的成了尘世间的雷阵雨,无法深深地滋润世界。
滚滚红尘,怎样凝固天荒地老的爱情?我想应该是用信任!
漫漫人生,怎样演绎天长地久的浪漫?我想应该是用尊重!
亲爱的,这场雷阵雨,是我想你的泪。这瓢泼急洒的泪水宣泄了我的怀疑、我的迷惑,让我更加的想你,也更加地坚定了对你的爱。从今天开始,不论健康或疾病、不论贫困或富有,我都会尊重你、爱护你、信任你,直到我生命终结。
约会
余平斜靠在床头,眼睛瞅着那本余秋雨的《霜冷长河》。妻子文佳也坐在床边,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视剧连续。自从儿子上大学以后,夫妻俩晚上的业余时间,通常就是这样度过的,你看你的书,我看我的电视剧。
妻子是个喜怒哀乐,皆形于色的人。她的情绪,常常会跟着电视剧里的人物、情节一起而起伏。看到精彩处,她会捧腹笑个不停:“余平哎,我笑死了!太好笑了!”看到伤感处,她会鼻子一把、泪一把:“余平哎,太可怜了!”看到气愤处,她会瑟瑟发抖、情绪激动:“余平哎,气死我了!怎么会这样!”如果看到与自己经历相似情节的时候,也会着跟余平讨论几句。这不,文佳又提起了她和余平初次约会的场景。
看着妻子入迷的神情,余平放下手中的书,想起俩人第一次约会,和拜会双方父母的前后过程,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福的微笑。
那是二十年前,八十年代中期的事了。
母亲看着余平一道上班的小同事们,一个个谈起了恋爱,也急着到处托亲拜友,为长子余平张罗找女朋友。
第一次约会没能成功后不久,父母热心的朋友,小张夫妻俩又为余平物色了一位,她就是现在的妻子文佳。
余平让红娘一定递话给文佳:“我的个头不高,相貌平平,如果见面,你要有心理准备。”余平话说出后,根本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他想,女方一听自己不到一米七“半残废”个头,还不会望而却步?余平之所以那样说,是因为自己第一次约会的时候,或许因为介绍人判断有误,给他介绍了一位各方面条件都不错的高妹,差不多一米七,比余平高出约四、五公分。余平当时就觉得没戏,心情也很不好,双方一句话也没说,第一次约会就这样无果而终。自那以后一段时间,余平对谈女朋友的事情,心理上产生了排斥反应,甚至有点反感。他心想,现在的女孩子找男朋友,条件要“三高”:高个头、高学历、高收入,还要加上好工作。要找到不太讲究“三高”的女孩子,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于是,他跟母亲说:“您老人家就别再操心了,让我自己找吧!”
余平相信,自己一定能够等到她,一位属于自己的天使,他决心自己找到这个天使。
三天后,女方传话过来:“个子矮怎么啦,只要人品好就行!”女方坚持要见面看看。
余平一听,感到很好奇,加上红娘一再夸女方人长得如何漂亮,心想:我倒要看看这位长得很漂亮的小姐姐,是不是真的像她说的那样。见就见吧,大不了多一次失败的经历。说不定对方真是自己要找的那个天使哩。
余平清楚地记得,那次见面出发之前,母亲坐卧不安的神态,嘴里反复唠叨着,应该穿什么样的衣服好,是不是要戴个帽子等等,以给对方一个并不很矮的印象。呵,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即使是为了回报母亲,自己也要去赴这个约!况且女方的那句回话,也在吸引着自己哩!
在红娘家里,余平与文佳如约,第一次见了面。文佳当时还带着自己的妹妹,后来知道是给文佳当参谋的。
这次见面,余平只是在红娘为双方互作介绍的时候,大略瞅了文佳一眼,之后,虽然比第一次见那个高妹略微老成一些,但说话的对象,却是红娘夫妇,还有,就是逗逗他们可爱的儿子。凭感觉,余平还是能察觉到女方姐妹俩一直在审视自己。在“三方”共同努力下,见面的过程,倒也很轻松、顺利。
回家后,当母亲问余平女方人长什么样,说什么话时,余平苦笑着对母亲说:“我不好盯着人家看嘛,没太看清楚长相,只注意到个头跟我很般配,不记得当时说些啥了。”母亲开始还期待的目光,瞬间又变成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儿啊,怎么不看清楚呢?”母亲转而又自言自语道:“不过小张说了,文佳长得不错,没看清楚也不要紧,唉,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成……”
几天后,文佳通过红娘传话过来:“余平看上去并不矮。”余平一听觉得有戏,文佳的话外意思分明是:基本同意了。
自那开始,俩人开始正式相处。
余平曾经问文佳:“为什么在第一次见面后的一个星期,才决定与我单独约会?是不是当时对我的感觉不太好?”
文佳嗔怪道:“说你笨哩,女孩子哪会像你们男孩子,那么猴急猴急的。”
“那你看上我什么呢?我长得既不高,又不帅?”余平追问。
“我呀,就是看你老实可靠呗。”文佳用一分为二口吻道:“不过现在看来,你并不很老实,而且还很坏!”
“哈哈,老实是我的躯体、根本,我只是偶尔穿穿华丽的、坏的外衣,”余平逗乐道:“平时太老实吧,你说我没用,那我就试着变得坏一点喽。”
“你看你看,现在连说话都这么坏坏的。”文佳不赢最后一局,一般不会罢休。
通过几个月的相处,双方逐渐了解了对方。余平知道,文佳大概逃不出自己的“手心”了。
果然,在一次约会后,文佳首先提出,要去余平家拜见余平的父母亲。余平父母在亲眼看到文佳后,自是满心欢喜。
最让余平难忘的,是接下来去文佳的家里,拜见文佳父母的前后经历。
那是一个周一的中午,吃过午饭后,母亲在做着一大堆家务事,余平怕母亲辛苦,就去帮母亲的忙。心想,待会再去拜见文佳的父母也不迟。
母亲一边做着家务,一边询问余平最近的工作,接着又在唠叨弟弟、妹妹的学习情况。余平心想:嗨,越说越多了,妈妈大概忘记了今天我要拜见文佳父母的事情。不禁暗自着急起来:妈妈呀,这些天,您不就是盼望着儿子能把终身大事给定下来吗?怎么一唠叨就忘了呢?
不得已,余平提醒母亲道:“妈妈,您老人家大概忘记我今天要做什么事情了吧?”
“啊?!”母亲惊愕地看着余平,顿然醒悟,连忙说:“儿子啊!小祖宗哎!是妈妈不是,怪我怪我!我怎么给忘得一干二净了呢?你怎么不早说啊!还不快去啊!”看着母亲惊慌失色的样子,余平故作苦瓜脸状:“今天要是因为您的唠叨,事黄了,您可别怪我!”
当余平赶到约会地点的时候,文佳早已等候在那里。余平定了定神,跑上前去解释道:“对不起啊,我有点事情来迟了,让你等久了吧?”文佳通情达理说:“没关系,”又道:“爸爸还等着哩,再说中午时间紧,待会大家都要上班,我们快走吧。”
来到文佳家里,文佳爸爸早已等候那里。文佳母亲只是在余平进门的时候招呼一声,然后就做家务事去了。其实在文佳和余平相处的几个月里,双方父母早已通过各种渠道,打听了对方以及家庭情况。文佳爸爸是一位检察院的老干部,平时工作一丝不苟,为人正直,一尘不染,在当地口碑甚好
坐定后,文佳爸爸严肃的脸上毫无表情,目不斜视。像审犯人般开始一一提问,余平像犯人一样一一回答。大约二十分钟后,这一老一少谈话就结束了。余平心里自忖道:“我的天啊,大概文佳也是长女的缘故,才这样的吧?”出门后,才觉察到自己头上汗津津的,心里扑通扑通跳得很厉害。
多少年以后,余平每每谈起老岳父当时一板一眼的样子时,俩人仍会大笑不已。文佳哧哧地对余平说:“你知道吗,那叫走过场,是仪式!”
“也许那就是八十年代,年轻人约会、谈恋爱的特色吧,”余平感叹道:“现在,无论是家长,还是年轻人,比我们那个年代都要开放得多,潇洒得多喽。”
文佳回应道:“是啊,一晃,二十多年都过去了,时代变了,什么都在变啊。”
爱的绑架
去年暑假,为准备毕业作品和省青年画展,我独自到南国的g市写生。
那天,秋高气爽,游人如织。甲天下公园的观景桥下游,晨雾似乳,悠悠飘逸。旭光中,象山真如一头巨象,在甩鼻晨饮。月牙寺挨着绿崖,瓴飞檐隐,红栅回环。碧润如玉的水面上,游艇和渔舟竞渡,犁起粼粼的万顷金波……
景入画,画似景。画者一腔惬意。此时,身边拢来一位小姐,看了看画后掷下半句话:
画得不错,可惜……
可惜什么?我惊讶了。心想:自己觉得惬意,可她却说出半个不字,来头不小呢!
转脸看,小姐笔直地站在那里,一个劲地眨着两扇黑而长的睫毛。这时,我才惊人地发现,她这双眼睛我似乎在哪里见过____哦!那是越南电影〈〈森林之火〉〉中阿霞的,那么深邃,幽黑,传情……
我不敢正视了,只央求着:小姐,请您把话说完吧,可惜什么呀?我不但用了个请字,还用了个您字,十分敬重。
她挺坦率地说:我觉得画的左下方太空寂了。若果画上一两个游人____最好画上老外或者是少数民族的,画面不就更紧凑,更鲜活了么?你说呢,先生!
你看,她不但用了个空字,还用了个寂字。在她看来,空是无物也;寂是无声,即不生不动也。多有见地呢!
端起画稿仔细品评,果然。我心里太感激了!不禁说:小姐!十分感谢你的指点,真的!看来,你是学过美术的,是哪个大学毕业的呢?
我?农业大学。她莞尔一笑。怕我听不懂,赶紧解释说:是脸朝地背朝天的大学哩,嘻嘻……说着,徐徐地离开大桥。走下桥石阶时,特地转过头来,狠狠地白了我一眼。
这一眼,是褒是嗔,我说不清。但心里极为震颤,仿佛歉疚了什么。才冲着她喊:喂!小姐!来,我给你画个像,作个记念,好吗?
好咧!她转了回来,斜靠在桥栏边,任我描随我画,十分默契。
一口气画了两张。给她一张,自留一张。两人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分别了。对方姓甚名谁,家籍何方,两人都忘却道问。形成了我回羊城美院后的那些日子里总有一种失落的空漠。而那双明如秋水的眼睛,似乎影子一般地时时跟着我,令我习以为常地在女人群中寻觅它的实在(而不再是幻影),进而定格它的主人。然而,每一次的虔诚与专注都以万分遗憾而告终。于是,我初次尝到了在人生中因一时的疏忽造成男女间的那无缘无故的分离而十分苦涩的滋味。尽管其中不免有单相思或自我多情的成份。
谁又想到,当下在这深山渡口,却不经意地与这双能勾人心脾的眼睛邂逅呢?!
你,怎么分到这深山的深山来呢?
惊讶之余,她眨着疑惑的眼神说。是甘心情愿来的。我说:山不在高,有仙则灵,何况高山?水不在深,有龙则名,何况深水?我分配的第一个志愿,就填这高山侗族苗族自治县。一到县局,人事股的许股长问我的想法后,就定格了我。送我上车时,拍我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琵琶寨是仙境,是仙人居住之地,山美,水美,人更美。你搞美术的,碰上用武之地嘞!你不觉得这是一种难得的机遇和缘分吗?!
我点头称是。
哦!你多有志气呀!她说:这几天,寨里就风传琵琶中学分来一位新教师,教美术的。寨人喜得跳起老高。下午得知新老师姓夏,想不到竟是你呢!
真的。我也想不到在这里见到你!你怎的也在这里呢?我说:你就在对岸的寨子里住么?可不?她说,这个寨子叫琵琶寨。我家就在鼓楼旁边。
哦!这个寨子真的很美呢!叫仙景一点不过分!我由衷地夸了一句。她抿着嘴笑,显出一股骄矜的神色。你说的,太夸张了吧,真的有这么美么?
真的。
轰——轰——!
说话间,对岸响起几记炮声。我有点惊愕。她却又抿嘴一笑,说:寨人在放炮炸岩石呢。去冬,县里实施旅游兴县战略。这里山高林深,有奇洞珍禽怪兽,故决定开发为自然保护区和旅游景点。修公路,架桥梁,竖亭榭,清岩洞,起楼宇……大伙日夜兼程地干,真是热火朝天呐!
我心里一阵欣喜。哦!这么说,我来得正是时候嘞!
可不?她又自得地笑了。你来得正好!她说着,右手往前一伸,像一位娴熟的导游那样,虔诚可亲地提示:时候不早了,上船过渡哩!
上了船,我在船舱里坐定。她俨然一位男界老摆渡,用竹篙在岸石上一点,渡船悠悠地离开河岸。约莫一两米远,只见她用竹篙一撑,身一纵,像撑篙运动员似地,轻轻地落在船头上,拿起划桨划起船来。河面上,立即回**着船家特有的主旋律:
吱嘎——吱嘎……
她娴熟地划着桨,两眼平视前方,眼中似乎没有我。兴许,她是用眼角在窥视着我呢。不然,她的两个嘴角,怎的露出丝丝的笑意呢?
今天,她一身侗族姑娘打扮,十足的下里巴人,与去年在g市的装束对照,宛如两个人呢。然而,对她来说,越是平凡,就越显得生动。不说因衣服饰品搭配的得体像正在释放出一股股令男人们一见即产生全身血液快速涌动的感觉;也不说因夕照的浓抹她那两块山茶花般的脸蛋更惹人双唇热痒;单说她那双特有的眼睛,忽闪忽闪的,就足于让你魂失魄落,神魂颠倒了!
你,专搞摆渡的么?我实在有点诧异。在我突然形成并在升腾的意念里,如此美妙的一位姑娘,为了糊口而来到这渡口上,渡了一船又一船,把红颜溶化在日夜奔涌的河水里,与船和桨为伴一生,这似乎不甚划算,也太不公平……不呢!她说:我阿公义务摆渡,下午他老人家有事到镇里去一趟,我代班呢。那,你干什么工作呢?在乡民族美术工艺厂,混碗饭吃呗!难怪,去年在g市你提的意见那么在行啰!在行?那是你夸张的。哦!恕我冒昧___直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你姓甚名谁呢!
我名?她又莞尔一笑:山里人有什么好名称哟。阿公给我起个简单又很土的名儿,就叫焙炼。焙,侗话里女界的泛称,相当于“阿”;炼是名,聪敏灵俐的意思。但是,我这人生来就挺笨,名不符实,让人笑话呢!
哪里?你太谦虚了。我说:你名实相符。试想,倘若没有你的指点,我的那幅〈〈象山晨图〉〉水彩画,能参加y市的青年画展吗?
不!那幅画,你本来就画得好嘛!
那,军功章里有我的一半,也你的一半咧!顺便告诉你吧,参加s市青年画展的还有你的素描像呢!你这双动人的眼睛,不知多少观众见后驻足;也不知多少人被你的眼神倾倒呢!
嚯!我的眼睛有这么大的能耐呀?吓人罢了!那是你画得神嘞____哎!我只知道你姓夏,你名字呢?当年有个戏剧家单名叫夏衍,你也不是单名吧?
我说:你真会猜。我取单名,夏石,夏天的夏,石头的石。
唔!这名好,挺有意志的,又动听。(注意:她把思改为志,意义提升不少)
啊嗬_____!
说话间,岸竹丛间传出一声吆喝,随声转出一位老人,一身山人打扮。焙炼忙打招呼,并将老人介绍了一番。船拢岸,老人边接行李边嗬嗬笑着:终于接来嘞!终于接来嘞!焙炼说:阿公,这位老师叫夏石。阿公说:哦!是夏老师。好!好!夏老师,你不知道,焙炼这丫头,当了乡民族美术工艺厂的厂长以后,要大力开发民族工艺,但美工人员缺乏,她心里急得火烧火燎。听说琵琶中学新分来一位美术老师,今天到了县里,她就急着到县里接人。你两人是同一车来的吧?焙炼说:不咧!我到县里,听说夏老师已先来了,我即追来呢。阿公又嗬嗬一笑说:现在不是来了么?来了就好!夏老师,今晚就到我家住,明天天亮再到中学报到,好吗?_____别嫌我屋门矮咧!
我想: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一来就麻烦人家,多不好。于是说:阿公!我改日再来拜望您,好吗?
阿公有点不高兴。说:夏老师,我家虽然不甚宽裕,但县市干部到琵琶寨来,都喜欢在我家落脚呢。你来久了,就晓得你阿公是坏还是好嘞____事久见人心,对啵?!
焙炼顺势说:阿公,夏老师才来,多少有点难为情。他执意去学校报到,就由他吧!况且,我家没有什么好的酒菜招待他,是吧?
我赶忙申明:话不要这么说,你公孙两的盛情我领了。只是我这个人多不愿打扰人家。焙炼说:那,中秋节一定到我家做客,行么?我不贸然表态。阿公说:也好!夏老师,你就表表态吧!焙炼说:他不表态,到时我非把他绑架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