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吗？”
穆如许对于情感上的来回拉扯显然没有那么深的研究。
有些半信半疑。
“我是心理医生，还会骗你吗？”
许崇明信誓旦旦，“这些天，他都没有来找过你。可一收到跟白思宁有关的邮件，就巴巴地跑过来了。他喜欢白思宁，只是因为看到你和我在一起，占有欲作祟，怎么都不肯放手。可见这个人品行恶劣至极。”
许崇明这么一解释，穆如许就懂了。
心里的厌恶又增加了几分。
许崇明适时补刀，“所以，你根本不用因为之前利用他治病的事感到愧疚。他不配。”
穆如许深以为然：
“你说得对。”
只有惊蛰在没人的角落，悄悄翻了个白眼。
也不知道这些天，天天派人制造各种各样诸如汽车半路抛锚的事故，让裴言峥硬生生见不得穆如许的人，到底是谁？
“你眼睛怎么了？”
穆如许的眼角余光正好瞥到他，好心问了一嘴。
“他没事。”
许崇明笑着解释，“惊蛰有轻微飞蚊症，一到晚上，眼珠子偶尔会不听使唤。”
惊蛰一个激灵，赶紧应是。
“这样。”
好在穆如许没有深究，“那你有空也该好好去看看。”
飞蚊症可大可小。
影响身体就不好了。
穆如许纯好心。
惊蛰却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为了照顾穆如许的作息，许崇明恋恋不舍地送她进了公寓后就离开了。
回到楼下，他遥遥指了指翻倒的垃圾桶。
“去收拾一下。”
惊蛰嘴角抽了抽：
“这大晚上的……”
关键是也太臭了。
“谁弄倒的谁收拾，这是一个合格公民应有的素质。你总不能把自己的责任转嫁给辛苦工作的环卫工人吧？”
惊蛰：“……”
“好的，主人。”
垃圾桶里传出的恶臭，几度将惊蛰熏翻。
好不容易收拾好，许崇明已经坐上了新来的车。
“明天你请个假，我批条子。记得好好去看看眼睛。”
说完，车门一关，绝尘而去。
惊蛰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主人这架势，明显是在公报私仇。
早知道翻个白眼会给自己翻得满身垃圾味，他打死也不能翻。
……
裴言峥连夜联系了小姨。
说实话，近些年，他跟小姨的关系很一般。
但小时候并不是这样的。
在他的印象里，母亲还活着的时候，小姨经常会来裴家做客，也时常会带一些他那个年纪的小男孩会喜欢的零食或者玩具。
他一度很喜欢小姨。
直到母亲患上抑郁症。
他记得在母亲的情况还没有那么严重的时候，小姨曾经很多次劝母亲跟父亲离婚。
结果自然是不欢而散。
印象里最严重的一次，小姨是红着脸从母亲房间跑出来的。
他们吵架的声音，连在一楼客厅里的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你简直是执迷不悟，居然拿我们这么多年的姐妹感情当做筹码。”
“好，你记住，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从今以后，我们再也不是姐妹！”
那时候，裴言峥的年纪还小。
谁也不会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只知道，一向喜欢他，会陪着他放风筝、骑大马的小姨再也不来了。
而父亲和母亲的关系，在那之后，却得到了缓和。
母亲的症状也好了很多。
他一度非常高兴。
可没过多久，母亲的病情突然加重，竟然到了一病不起的状况。
终于在某个清晨，撒手人寰。
所有人都说，母亲是突发疾病去世的。
可裴言峥知道。
不是的。
母亲是从三楼的天台一跃而下。
鲜血染红了整个玫瑰花园。
裴言峥痛苦地揉了揉太阳穴。
头疼得厉害。
险些吐出来。
助理有些担心地回过头询问：
“裴总，您还好吗？”
昨晚从穆小姐那里回来之后，自家老板就很不对劲。
半夜还无缘无故发起了高烧。
烧还没退，就拖着病体硬要出门。
结果从大早上等到这会儿天都快要黑了，那道门都没有要开的迹象。
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物，能让堂堂裴家少爷好脾气地等这么久。
眼看裴言峥意识都要模糊了，他不得不提出建议，“要不，还是先送您去医院吧？”
万一真的出什么事，他就是有一百条命都不够赔。
“不用。”
裴言峥依旧咬牙坚持，“这是我答应许许的，我必须做到！”
他已经查过。
小姨明天就要搭飞机去往海外。
今天，是他仅有的机会。
就算是等到天亮，他也必须等在这里！
就在这时，大门有了动静。
仔细看去，只不过是底下的矮门开了一道口子。
远远地，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走到车边。
“我家夫人请您进去。”
助理我已经跟着等了一整天，如今听到好消息，立刻就启动车子。
“麻烦您开一下门，我们这就开进去。”
管家却没有要开门的意思。
“我们这庙小，开不了。”
这是要他们走进去。
睨了一眼裴言峥的反应，助理也只得压下心中不悦，先嘱咐好司机，然后从副驾上下来，扶着裴言峥往矮门的方向走。
自古以来，就没有什么从矮门走的待客之道。
只是裴言峥默认了，助理也不好说什么。
可这还不算完。
真到了矮门，管家又开口了：
“夫人说，只见裴少一个。”
助理终于压不住火气：
“我们裴总可是发着烧在外面等了一天……”
“你先在外面吧。”
裴言峥出声打断了他，连着咳嗽了好几声，咳得整个身体都在抖。
却还是在管家的冷眼旁观下，勉力直起身子，踏入那座大到仿佛看不到尽头的庄园。
今天已经是立冬了。
身上发着烧，眼前的景致也都成了模糊的重影。
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回**着车上听到的广播。
怪不得，这么冷。
中途应该是摔了一跤。
还好长期的体温过高，让他难以敏锐地察觉到痛感。
只有手腕和手掌连接处冒出的细密血珠，留下了难以磨灭的证据。
“夫人，裴少到了。”
管家礼貌地关上门。
裴言峥终于后知后觉地将视线移到沙发正中央的女人身上。
低低唤了一声：
“小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