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她只是侧着小脑袋，小耳朵轻轻地动了动。
她在听。
听风的声音。
听那个小太监因为紧张而急促的呼吸声。
更重要的，是听那些钱袋子碰撞时，发出的，独一无二的，金钱的共鸣。
就是现在！
呦呦猛地睁开眼，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闪烁着猎手般的光芒。
她的小手松开。
那支做工粗糙的木箭，没有发出任何破空之声，只是悄无声息地，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
“噗嗤！”
一声闷响。
木箭不偏不倚，正中一个最大的钱袋子。
钱袋应声破裂，里面的银锞子像下雨一样，“哗啦啦”地洒了一地。
阳光下，那些银子，闪烁着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光芒。
呦呦的眼睛，瞬间亮了。
“嗖！嗖！嗖！”
她甚至不再瞄准，只是凭着感觉，将手中的箭一支又一支地射出去。
每一箭，都像长了眼睛一样。
每一箭，都能精准地找到一个钱袋子，然后，将它撕裂。
演武场上，下起了一场由铜钱和碎银子组成的，金钱之雨。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她哪里是在射箭。
她分明是在，收割财富。
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对金钱的，精准的直觉。
老夫子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的山羊胡，在风中凌乱地颤抖。
景渊皇子的脸，已经彻底失去了血色。
他引以为傲的箭术，在这个乡下丫头面前，成了一个笑话。
第一局，呦呦，完胜。
第二场，比“书”。
课桌被搬到了演武场中央。
昭阳公主和景渊皇子，各自铺开上好的宣纸，研开名贵的徽墨。
他们屏气凝神，笔走龙蛇。
很快，两幅堪称典范的楷书作品，便完成了。
字迹工整，笔力遒劲，引来围观夫子们的一致赞叹。
轮到呦呦。
她抓着一支比她胳膊还粗的大毛笔，在纸上胡乱地涂抹着。
最后，一团黑乎乎的，看起来像鬼画符一样的东西，出现在了纸上。
“哈哈哈，那是什么？一坨牛粪吗？”
“这还用比吗？高下立判啊！”
众人再次发出了嘲笑声。
然而，呦呦却宝贝似的，将她的“大作”捧了起来。
接下来，是卖字环节。
昭阳公主和景渊皇子，将自己的作品，展示给众人。
大家纷纷点头称赞，却没有人愿意掏钱购买。
毕竟，在场的谁不是出身名门？
谁家里没几幅名家真迹？
皇子公主的字虽然不错，但还远远不到值得收藏的地步。
就在这时，呦呦捧着她的“鬼画符”，哒哒哒地跑到一个看起来就很有钱的，胖乎乎的商人子弟面前。
她仰起天真无邪的小脸，声音又甜又糯。
“这位哥哥，我看你印堂发亮，天庭饱满，必是人中龙凤，富贵无双呀。”
胖子弟被她夸得心花怒放，脸上笑开了花。
“哥哥你什么都好，就是最近，好像有一点点漏财之相哦。”
呦呦的小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情。
胖子弟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最近赌钱，的确是输了不少。
“不过没关系！”
呦呦立刻将手中的“鬼画符”递了过去。
“这是我林呦呦，独家秘制的‘聚宝镇财符’！”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神秘的**。
“你看这笔触，龙飞凤舞，暗合天道，你看这墨色，浓而不滞，气运内敛！”
“只要把此符请回家中，贴在财位之上，保管你日进斗金，财源滚滚！”
她把一幅随手画的鬼画符，吹得天花乱坠，神乎其神。
胖子弟被她唬得一愣一愣的，看着呦ยบ那双清澈诚恳的大眼睛，竟鬼使神差地信了。
“此符……多少钱？”
呦呦伸出五根肉乎乎的手指头。
“五十两？”
胖子弟试探着问。
呦呦摇了摇头，小脸上露出了“你太小看我”的表情。
“是五百两黄金！”
“嘶——”
全场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五百两黄金？买这么一坨墨？这丫头是想钱想疯了吧！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胖子弟会勃然大怒的时候。
他却一咬牙，一跺脚。
“好！我买了！”
他竟然真的从怀里，掏出了一沓厚厚的金票。
他想，五百两黄金，不过是他赌桌上几把的输赢。
万一，这符真的灵验呢？
就这样，呦呦的“鬼画符”，以五百两黄金的天价，成功售出。
昭阳公主和景渊皇子，看着那沓刺眼的金票，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们苦练十年，引以为傲的书法，在**裸的金钱面前，一文不值。
第二局，呦呦，再次完胜。
第三场，比“乐”。
昭阳公主坐在古琴前，素手拨弦。
琴音清越，如高山流水，的确是难得的佳音。
可听在众人耳中，却总觉得少了一丝烟火气，多了几分故作清高。
一曲终了，只赢得了几声礼貌性的喝彩。
轮到呦呦了。
她没有琴，只有一个从伙房找来的，破了个缺口的瓷碗。
她将瓷碗端端正正地摆在自己面前。
然后，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张开嘴，用一种五音不全的调子，奶声奶气地哼唧了起来。
“金元宝，亮闪闪，掉进我的碗里来呀么碗里来……”
“糖葫芦，甜又甜，没有我的元宝甜呀么元宝甜……”
那歌声，没有任何技巧可言，甚至还有些跑调。
可配上她那张粉雕玉琢，可爱到犯规的小脸。
配上她那一本正经，努力赚钱的萌态。
瞬间，击中了在场所有人的心。
太可爱了！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孩子！
“赏！必须赏！”
第一个带头起哄的，是那个买了“镇财符”的胖子弟。
他直接掏出一锭银子，“当啷”一声，丢进了呦呦的破碗里。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那些权贵子弟们，像是被传染了一样，纷纷解开自己的荷包。
碎银子，铜板，甚至还有小额的金票，像雪花一样，飞向呦呦的破碗。
很快，那只破碗，就被堆得满满当当。
昭阳公主看着那座由金钱堆起的小山，再看看自己面前空无一人的古琴。
她那张俏丽的小脸，涨成了猪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