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姜知夏抱着小念夏走出招待所,陆砚舟扛着包袱跟在身后。

昨夜的担忧在明媚的阳光下变得虚无缥缈。

姜知夏暗自摇头,一定是她想多了。

那个背影怎么可能是堂嫂呢?表姐明明说他们去了南方。

“走吧,赶早班车。”

陆砚舟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本来姜知夏一夜没睡好。

结果出门时提心吊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两人刚踏出招待所大门,几个身影突然从街角冲了出来,挡在他们面前。

姜知夏的脸瞬间白了。

领头的女人三角眼一扫,嘴角撇得能挂个油瓶,不是堂嫂刘翠花又是谁?

她边上是缩着脖子的堂哥姜建国,活像根没晒干的豆芽菜。

再旁边,是叉着腰、满脸褶子都写着“不好惹”的婶婶。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像探照灯一样锁定在陆砚舟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袱上。

“哟,这不是我们的好侄女知夏吗?”

刘翠花阴阳怪气地开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陆砚舟手里的包袱。

“把你嫁了个军官,现在可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呢!”

姜知夏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抱着小念夏往后退了半步。

婶婶上前一步,声音尖利得刺耳。

“知夏啊,我们昨天就听人说你们在城里买了不少好东西。”

“你这孩子,有了好日子就忘了我们这些穷亲戚?”

刘翠花搓着手,往前凑了两步,话是对着姜知夏说的,眼睛却瞟着陆砚舟:“知夏啊,你看你婶婶这身子骨,前两天还咳嗽呢。

你这当官的男人买的东西,肯定金贵,匀点给你婶婶补补身子呗?”说着,她的手就试探着朝包袱摸去。

那只快碰到包袱的手,还没挨着布料,就被一只大手稳稳攥住了手腕。

陆砚舟不知何时已经挡在前面,他都没怎么用力,刘翠花的脸就痛得皱成一团。

他松开手,像掸掉什么脏东西一样,声音不高,却砸得人心一颤:“手脚不干净,想去派出所喝茶?”

短短一句话,却带着军人特有的威慑力。

刘翠花被他身上的煞气震得一愣,但贪婪很快占了上风。

“我们是知夏的亲戚!她爹妈死了,我们可是养了她好几年呢!”

姜知夏把孩子往陆砚舟怀里一塞,自己站了出来,冷笑一声:“养我?婶婶,你这话自己信吗?”

婶婶立刻跳脚:“怎么不信!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不是我们你早饿死了!”

“饿死?”姜知夏声音陡然拔高,“我爸妈那笔抚恤金呢?你们拿去给堂哥盖新房,让我啃窝窝头的时候,怎么不说养我?为了三百块彩礼钱,把我包办婚姻给一个连见都没见过的人的时候,怎么不说亲情?”

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里,抽气声此起彼伏。

周围开始有人停下脚步围观。

刘翠花脸色一变,想要反驳,姜知夏却没给她机会。

“我被你们赶出家门,这些年吃过的苦,受过的罪,你们心里比谁都清楚!”

姜知夏的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眼中蓄满了泪水。

围观的群众开始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这家人怎么这样啊?”

“抚恤金都敢吞,太没良心了!”

“还把人家女娃卖了,这不是人贩子吗?”

堂哥姜建国见势不妙,连忙上前打圆场。

“知夏,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你现在日子过得好了,帮衬帮衬我们也是应该的嘛。”

陆砚舟冷冷开口,声音不大却极具威慑力。

“我是军人,我的妻子受法律保护。”

“你们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敲诈和骚扰军属。”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扫过几人。

“要不要我现在就带你们去派出所说道说道?”

“派出所”三个字如同重锤砸在几人心上。

他们欺软怕硬惯了,一听要见公安,顿时脸色惨白。

婶婶的声音都开始发抖。

“不…不用了,我们就是来看看知夏…”

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指责声此起彼伏。

“这种亲戚要来干什么?”

“人家过得好了就来要钱,过得不好的时候在哪里?”

“就是,太不要脸了!”

姜知夏环视一圈,目光落在一个背着书包的学生身上,大步走过去:“小同志,能借你的纸笔用一下吗?我给你钱。”那学生愣了一下,看着这阵仗,赶紧把练习本和笔递了过来。

“既然你们不承认做过的恶事,那我们就彻底断绝关系吧。”

她将纸笔递到刘翠花面前。

“写下断绝关系的字据,按手印,从此我们再无瓜葛。”

刘翠花想要拒绝,但看到周围愤怒的群众和陆砚舟冰冷的眼神,只能颤抖着接过笔。

“知夏,你…你这是要断绝亲情啊…”

“亲情?”

姜知夏的笑容里带着讽刺。

“你们把我当成摇钱树的时候,可曾想过亲情二字?”

在众目睽睽之下,三人灰头土脸地写下了断绝关系的字据,按了手印。

拿到字据的那一刻,姜知夏感到浑身轻松。

原主留下的最大麻烦,终于被一次性解决了。

刘翠花几人狼狈地想要离开,却被愤怒的群众团团围住。

“等等,你们就这么走了?”

“做了这么多恶事,一句话都不道歉?”

“太不要脸了,我要去告诉我们村的人,让大家都知道你们的真面目!”

在群众的愤怒声中,三人落荒而逃。

姜知夏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陆砚舟紧紧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着无声的力量。

“走吧,我们回家。”

围观的群众纷纷为姜知夏鼓掌叫好。

“这姑娘做得对!”

“就应该这样对付这种人!”

“军嫂就是不一样,有骨气!”

姜知夏向大家鞠了一躬,抱着小念夏和陆砚舟离开了现场。

在不远处的巷子里,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将刚才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赵嫂子瞪大了眼睛,心中激动得无法自抑。

她原本是偷偷跟来想抓姜知夏的把柄,没想到却听到了一个惊天秘密。

姜知夏竟然是被“包办婚姻”给陆砚舟的!

这个信息可比什么物资都值钱。

巷子里的赵嫂子差点没把自己的大腿拍肿。

“包办婚姻”?她嘴里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眼睛亮得吓人。

这可是个大瓜!回头往军区大院里那么一传,说陆连长的媳妇是被家里人卖的,看她姜知夏那张脸还往哪儿搁!

赵嫂子捂着嘴,压抑着笑声,猫着腰溜走了。

好戏,这才开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