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颠簸着驶向农场的方向,姜知夏靠着车厢板,一下下轻拍着怀里睡熟的小念夏,嘴角咧着,怎么都压不下去。

刘翠花那几个人狼狈逃跑的样子,简直比吃了蜜还甜。

陆砚舟就坐在她旁边,眼角余光扫到她那傻乐的样儿,紧绷的嘴角也松了下来。

“哼哼~”

姜知夏忍不住哼起了小曲,那是她前世在电视上听过的歌,现在哼起来特别应景。

“心情这么好?”

陆砚舟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宠溺。

“当然好啊,那几个吸血鬼终于被赶跑了。”

姜知夏抱紧怀里的小念夏,“以后再也不用担心他们来捣乱了。”

车厢里堆满了大包小包,都是今天在省城的“收获”。

陆砚舟看着这些东西,眉头微皱。

“这么多东西,拉回去太扎眼。别人问起怎么说?”

“说是你的战友托我们带的呗。”

姜知夏早就想好了说辞,“反正你们军人之间互相帮忙很正常。”

陆砚舟点点头,这个理由确实说得过去。

马车一路晃悠,黄昏时分终于到了军属大院。

远远的,王大妈就看到了他们的马车。

“知夏回来了!”

她大声喊着,引来了好几个军属围观。

姜知夏抱着孩子下车,陆砚舟开始往下搬东西。

王大妈眼睛都快贴到麻袋上了,嗓门拔高:“我的天,知夏,你们这是把供销社搬回来了?发财了?”

“哪有,都是砚舟的战友托我们带的。”

姜知夏笑眯眯地解释,“人家在省城工作,让我们帮忙带点东西回来。”

“原来如此。”

几个军属纷纷点头,眼中满是羡慕。

陆砚舟往下搬东西,一卷花布“不小心”滚了出来,在地上铺开一小片亮色。

他捡起来时,几本带图的画册也露了出来。

“这布料真好看,在省城买的吧?”

“还有这些书,都是给孩子看的?”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姜知夏感受到那些羡慕的目光,心里美滋滋的。

被人羡慕的目光包围着,姜知夏心里那点虚荣得到了极大满足,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这感觉,确实痛快。

回到家里,姜知夏迫不及待地开始布置。

那些花布料被她剪成合适的尺寸,做成了窗帘和桌布。

原本破旧的土屋,瞬间增添了几分温馨的色彩。

“妈妈,这个好看。”

小念夏拍着手,指着新换的窗帘。

“念夏喜欢就好。”

姜知夏又拿出那些启蒙读物,在墙角给孩子布置了一个小小的读书角。

几本画册整齐地摆在小木箱上,旁边放了个小凳子。

陆砚舟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她忙活。

油灯的光晕黄黄的,照着她专注的侧脸。

她正踮脚挂一块新窗帘,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儿。

陆砚舟看着,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填满了。

“怎么样?”

姜知夏转过身,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陆砚舟倚着门框,声音有点哑:“这才像个家。”

姜知夏的脸红了红,低头继续整理东西。

这个男人总是能用最简单的话,说到她心坎里。

夜深人静,小念夏早已睡熟。

姜知夏躺在**,脑子里却转个不停。

今天在黑市的经历,让她看到了一个全新的可能性。

那里有需求,有市场,也有风险。

但只要小心谨慎,完全可以通过这个渠道改善生活。

她需要钱。

为了小念夏的未来,为了这个家,也为了防范可能出现的意外。

“砚舟,你说……”

她试探性地开口,“城里好像有地方可以换东西?”

黑暗中,陆砚舟沉默了片刻。

“注意安全,别让人抓住。”

他的声音很轻,但姜知夏听出了其中的支持和担忧。

这个男人从来不会阻止她做任何事,只会默默地支持和保护。

“我知道的。”

姜知夏在黑暗中笑了,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接下来的几天,姜知夏的生活进入了新的稳定阶段。

白天照顾小念夏,收拾家务,偶尔和梁晓慧聊天。

梁晓慧总是夸她家里布置得温馨,羡慕她那些漂亮的布料和孩子的读物。

“知夏,你们家现在真的不一样了。”

梁晓慧坐在新铺的桌布前,忍不住摸了摸那柔软的质地。

“都是砚舟的战友帮忙带的。”

姜知夏继续用这个说辞,反正也没人会去核实。

偶尔,她会用空间里的美食改善伙食。

一小块肉,几个白面馒头,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奢侈品了。

小念夏的小脸越来越圆润,陆砚舟的脸色也好了很多。

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姜知夏几乎要忘记这里还有敌人的存在。

直到梁晓慧提醒她。

“知夏,你有没有发现赵嫂子最近有点奇怪?”

梁晓慧压低声音,“她从省城回来后,变得特别安静。”

“安静?”

姜知夏愣了愣,“这不是好事吗?”

“可是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梁晓慧皱着眉头,“她现在逢人就笑,特别和善,总感觉不太对劲。”

姜知夏的心咯噔一下。

反常必有妖。

赵嫂子那种人,突然变得和善,绝对没安好心。

“她具体都说什么了?”

“也没说什么特别的,就是问东问西的。”

梁晓慧想了想,“还打听你和砚舟是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结的婚之类的。”

姜知夏的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赵嫂子在省城的时候,肯定听到了什么风声。

她脑海里闪过那天刘翠花提到的“包办婚姻”这个词。

“包办婚姻”……这四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姜知夏的脑子。

这年头,这可是能毁掉一个军官前途的“污点”。

赵嫂子要是拿这个做文章……她不敢想下去。

“知夏?你怎么了?”

梁晓慧担心地看着她,“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没事,可能是累了。”

姜知夏勉强笑了笑,“我先回去了。”

回到家里,姜知夏坐立不安。

赵嫂子的安静,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她在酝酿什么?

会如何利用这个信息?

陆砚舟晚上回来的时候,发现姜知夏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了?”

他脱下军装,走到她身边。

“没什么,就是……”

姜知夏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先不说。

现在说这些只会让他担心,还不如等等看赵嫂子到底想干什么。

“就是想念省城的热闹了。”

她找了个借口,“农场这里太安静了。”

陆砚舟没戳穿她,只是从身后把她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没说话,但那力道足够让她安心。

夜里,姜知夏辗转反侧。

她沉浸在来之不易的平静和幸福中,她不知道,一张针对她和陆砚舟婚姻的网,已经悄悄张开。

而这一次,敌人的武器不再是明面上的争吵和挑衅。

而是在那个特殊年代里,最让人闻风丧胆的思想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