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安国公府。

书房内。

“啪!”

一只白玉茶杯被捏得粉碎,瓷片四溅。

地上,须发皆白的炼丹大师浑身颤抖,瘫软如泥。

“国公爷,药引……是假的!是烂泥和药渣做的!”

安国公脸色阴沉,没有说话。

炼丹师趴在地上,头死死抵着冰凉的地砖,不敢抬头。

他知道说出真相会死,但不说,全家都活不了。

安国公闭上眼。

王家覆灭,南方商路被陆瑶吞并。

万毒老人暴毙,百草谷易主。

王福带回来的假药引。

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人。

“冠军侯……许青。”

安国公睁开眼,声音里透着杀意。

他一个眼神,一道黑影无声地出现在门外。

“鬼舞。”安国公的声音压抑着怒火。

“在。”黑影的声音很沙哑。

“南下江陵城,查清药引下落,带回来。”

安国公走到他面前,命令道:“至于那只手,剁了。”

“是。”

黑影随即消失。

书房内一片沉寂。

……

千里之外,江陵城。

四海商会总部,议事大厅内人心惶惶。

“陆会长!陈家和李家封了我们北上的所有水路!码头上已经堆了上万石的粮食,再运不出去,都要发霉了!”

“陆路也被官府以‘清查盗匪’为名给卡死了!”

“联盟里好几家都快撑不住了!已经有人在私底下跟陈家接触!”

几十个商会掌柜围着陆瑶,一个个急得满头大汗。

王家倒台的红利还没吃热乎,安国公扶持的另外两条狗就扑了上来,招招致命。

陆瑶坐在主位上,脸色同样不好看。

她缺的不是钱,是能让那些官府、让那些江湖势力闭嘴的力量。

就在大厅里人心涣散之际,一名护卫冲了进来。

“会长!百草谷来人,是冠军侯的亲卫!”

嘈杂的大厅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只见一名身穿玄甲、气息彪悍的亲卫大步走入,他手里捧着一个沉重的木盒。

他无视旁人,径直走到陆瑶面前,单膝跪地。

“陆会长,侯爷有令!”

亲卫的声音洪亮。

“侯爷说,钱打不赢,就用人命填!用丹药砸!”

“顺侯爷者,丹药管够,荣华富贵!”

“逆侯爷者,百草谷的毒药,也管够!”

说完,他高举木盒。

陆瑶走上前,亲手打开。

盒子开启,一股浓郁的药香弥漫开来,充斥整个大厅。

盒内,上百颗丹药流光溢彩,静静躺着。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走南闯北的商人,自然识货。

这每一颗,都是有价无市的极品丹药。

现在,却像大白菜一样装了满满一盒。

“这……”

一个掌柜的呼吸急促,眼睛都红了。

陆瑶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她懂许青的意思了。

“来人!”

她站起身,声音清越,传遍全场。

“把张护卫带上来!”

很快,一个断了胳膊、面如金纸的护卫被抬了上来。此人正是在前几日的商路冲突中,被陈家请来的高手打断了胳膊。

陆瑶拿起一颗丹药,走到他面前,亲自喂他服下。

众目睽睽之下,护卫惨白的脸色迅速红润起来。

他被打断的胳膊处,骨头发出轻微的脆响,正在愈合。

十几个呼吸后,那护卫直接从担架上跳起,活动着手臂,已然完好。

他激动地跪在地上,重重磕头。

“谢会长!谢侯爷!”

大厅内鸦雀无声。

随即,响起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

所有掌柜都死死盯着陆瑶手中的药盒,眼神贪婪而狂热。

一颗丹药,就能让一个废人重获新生。那这一盒丹药,能创造出多少高手?

“各位!”

陆瑶举起药盒,声音冰冷而有力。

“现在,我再说一遍!”

“忠于联盟者,按功劳大小,每月可得丹药赏赐!”

“若有二心……”

她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瞬间,刚刚还人心惶惶的掌柜们,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

“我等誓死追随陆会长!”

“谁敢背叛联盟,我第一个剁了他!”

人心,瞬间稳固,甚至比之前更疯狂。

当天晚上,江陵城赵家府邸。

一个姓赵的布商,正是白天叫嚷着要退出联盟的那个。他此刻正在书房里写密信,准备送给陈家。

窗外一道黑影闪过。

他还没来得及抬头,一柄短刀就无声地抹过了他的脖子。

第二天一早,江陵城震动。

赵家上下三十余口,一夜之间,全被吊死在自家大厅的房梁上。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打斗痕迹,只在墙上,用赵家家主的血,写了一个巨大而狰狞的字。

“叛”。

……

夜。

望江楼顶,鬼舞俯瞰着整座江陵城。

他看向灯火通明的四海商会方向,语气不屑。

“丹药?一群蠢货。”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而是转向了城西的张家府邸。

张家家主昨日第一个向陆瑶宣誓效忠,刚领走了一颗丹药作为赏赐。

“杀鸡儆猴?”

鬼舞沙哑地笑了。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的鸡,谁的猴。”

他的身影,融入了夜色。

张家府邸,灯火通明。

家主张霸天正捧着那颗丹药,在密室里笑得合不拢嘴。

“哈哈哈!有了这颗‘破镜丹’,我卡了十年的瓶颈,终于能突破了!我张家,也要出一位宗师了!”

他正准备吞下丹药。

突然,石门外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

“谁?”

张霸天立刻收起丹药,警惕起来。

门外没有回应,一片死寂。

他推开石门。

门外,他最精锐的两名护卫已成尸体,脖子上都有一道细细的血线。

一道黑影背对着他,站在院子中央。

“你是什么人!”张霸天厉声喝道。

那黑影缓缓转过身。

张霸天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一双漠然的眼睛。

下一秒,他感觉脖子一凉。

他最后的意识,是看到了自己依旧站立的无头身体。

第二天。

陆瑶正在处理公务。

一个下人脸色惨白地送进来一个血淋淋的木盒。

陆瑶皱眉,打开。

里面,是张霸天死不瞑目的头颅。

头颅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上面只有两行字。

“丹药,是毒药。”

“交出药引,饶你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