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张大了嘴,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脑子转不过弯来。

前一刻还威风八面,手握生杀大权的钦差,下一秒就跟死狗一样躺在了地上。

这反转,太快了!

许青冷眼看着地上的周康,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他转过头,看向那些被吓傻了的县衙衙役。

“还愣着干什么?”

“把这位钦差大人,还有他带来的人,都给老子‘请’下去!”

“找个干净的院子,好生‘看管’起来!”

许青加重了“请”和“看管”两个词的读音。

“别让他们跑了,也别让他们死了,听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

一个机灵的捕头最先反应过来,连忙大声应道。

他现在看许青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这哪里是县令的女婿,这分明是活阎王啊!

衙役们如梦初醒,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将昏迷的周康和他那些已经吓得腿软的手下全都拖了下去。

大堂,瞬间清静了。

百姓们看着许青,眼神复杂。

有敬佩,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楚雄走到许青身边,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

“先生……我们……我们赢了!”

“赢?”

许青瞥了他一眼。

“岳父大人,别高兴得太早。”

“走,去书房,我教你怎么写奏折。”

……书房内。

楚雄亲自研墨,神情恭敬到了极点。

他现在对许青,是彻彻底底的心服口服。

这位女婿,简直不是人,是神仙!

“先生,该怎么写?”

“我来念,你来写。”

许青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那条已经不太瘸的腿一晃一晃的。

“首先,标题要响亮,要惨!”

“就写,《血泪泣告:奸臣构陷忠良,欲染指漕运,幸天恩浩**,得以昭雪》!”

楚雄手一抖,墨汁差点滴下来。

好家伙!

这标题,杀气腾腾啊!

“内容上,你要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兢兢业业,但又有点胆小怕事的老实官。”

许青慢悠悠地开口。

“就说,你发现县丞李维账目不对,心中起疑,但又不敢声张。后来,本‘义商’许青,要倾尽家财,购买五千石粮食劳军,你深受感动,但也害怕担责,只敢批了三千石。”

“每一个字,都要透出你的‘忠诚’与‘谨慎’。”

楚雄一边听,一边奋笔疾书,心里对许青的敬佩又上了一个台阶。

“重点来了。”

许青坐直了身体,“你要重点描述,周康是如何威逼利诱李维,伪造假账,企图将三千石的‘亏空’坐实成贪腐大案!”

“要把周康的狼子野心,和他背后可能存在的、对漕运图谋不轨的更大黑手,给点出来!”

“但不能说死,要留给皇上去猜。”

“最后,你要痛哭流涕地感谢皇上英明神武,感谢天恩浩**,让你这等忠臣没有蒙冤。再顺便,把我这个‘忠义无双’的爱国商人,好好地夸一夸。”

许青一口气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记住,要用八百里加急送出去,越快越好!”

“另外,附上一份李维画押的供状,还有那两本真假账册!”

楚雄写完最后一个字,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看着这份堪称完美的奏折,只觉得浑身舒畅。

这份奏折送上去,他不仅无过,反而有功!

“女婿之才,胜过十万雄兵!”

楚雄由衷地赞叹。

许青笑了笑。

开玩笑,老子当年为了写年终总结,头发都薅秃了,对付你们这些古人,还不是降维打击?

……京城。

紫禁城,御书房。

当朝天子乾元帝,看着快马从清河县送来的加急奏折,脸色铁青。

“砰!”

他一巴掌拍在龙案上,价值连城的紫檀木桌案发出一声巨响。

“岂有此理!”

“一个都察院御史,竟敢构陷地方命官,还把主意打到了军粮上!”

乾元帝气得浑身发抖。

官场倾轧,他见得多了,但动军粮,这是在挖他江山的根基!

“来人!传户部侍郎周显!”

很快,一个面白无须,看着颇为儒雅的中年官员快步走进御书房,跪倒在地。

正是周康的叔父,周显。

“臣,周显,参见陛下!”

“周显!”

乾元帝将手里的奏折狠狠砸在他脸上,“看看你教出来的好侄子!”

周显捡起奏折,只看了几眼,额头上的冷汗就“唰”地一下冒了出来。

他脑子嗡嗡作响。

他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侄子,不仅没办成事,还被人抓住了把柄,捅到了天子面前!

周显不愧是官场老油条,只一瞬间,就做出了决断。

弃车保帅!

“噗通!”

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声泪俱下。

“陛下!臣有罪!臣教侄无方,养出此等无法无天的孽障,险些酿成大祸!”

“此獠罪大恶极,构陷忠良,意图染指漕运,其心可诛!请陛下降旨,将其千刀万剐,以正国法!”

他一边说,一边痛哭流涕,捶胸顿足,仿佛比谁都恨周康。

“臣为国举贤,却举出此等奸佞,臣有眼无珠,请陛下降罪!”

乾元帝冷冷地看着他表演。

他当然知道,这事背后少不了周显的影子。

但周显把姿态放得这么低,主动把侄子推出来当替罪羊,他也不好再深究。

毕竟,朝廷需要稳定。

“哼!”

乾元帝冷哼一声,“你确实有眼无珠!”

“周康构陷忠良,目无王法,即刻革去官职,打入天牢,着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抄没其全部家产!”

“至于你周显……”乾元帝拖长了声音。

周显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罚俸三年,闭门思过!若再有下次,朕绝不轻饶!”

“臣……谢陛下天恩!”

周显如蒙大赦,连连磕头,后背的官服已经被冷汗湿透。

乾元告一段落,乾元帝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

他重新拿起那份奏折,目光落在了“许青”这个名字上。

“一个瘸腿的草民,竟有倾家**产,劳军报国的义举……”

“不错,不错!”

乾元帝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朝廷需要这样的榜样。

一个从民间发掘出来的忠义之士,是最好的宣传。

这能彰显他这个皇帝慧眼识珠,皇恩浩**。

“来人,拟旨!”

太监立刻捧上笔墨。

“清河县令楚雄,明察秋毫,处置得当,有功于社稷!特擢升为青州知府,即刻赴任!”

“草民许青,忠勇可嘉,义薄云天!朕心甚慰!特封为‘忠义校尉’,从七品武官衔!赐黄金千两,白银五千两!”

乾元帝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

“准其于青州,自募乡勇五百,操练兵马,待时机成熟,前往北原边关,为国效力!”

“钦此!”

……一道圣旨,快马加鞭,抵达了清河县。

当宣旨的太监用尖细的嗓音念完圣旨时,整个县衙前院,跪了一地的人,全都懵了。

楚雄,连升三级,从一个七品县令,直接成了从四品的知府!

这简直是一步登天!

楚雄激动得老泪纵横,对着京城的方向拼命磕头。

“臣……谢主隆恩!”

而更大的震撼,是关于许青的。

忠义校尉!

从七品武官!

赐黄金千两,白银五千两!

最关键的是,准许他自己招募五百人的军队!

许青跪在地上,心里也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预想过皇帝会赏赐,但没想到会赏得这么狠!

校尉!

募兵!

北原!

他抬起头,看向北方。

苏冰的血海深仇,有报仇的希望了!

“许校尉,接旨吧。”

宣旨的太监笑眯眯地看着他。

“草民……不,末将许青,接旨!谢主隆恩!”

许青双手高举,接过了那卷沉甸甸的圣旨。

……宣旨的太监被好生伺候着送走后,楚雄立刻拉着许青,进了库房。

“先生!不,现在该叫许校尉了!”

楚雄搓着手,脸上的兴奋还没褪去。

“这是从周康和李维那两个狗官家里抄出来的家产!”

他指着库房里堆积如山的箱子。

“黄金,足足十万两!”

“白银,两百三十万两!”

“还有各地的地契、商铺,古玩字画,不计其数!”

饶是许青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听到这个数字,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我靠!

这些当官的,也太他喵的有钱了!

“校尉,”楚雄的神情变得无比郑重,“这次若不是你,我楚家早已家破人亡。圣上准你募兵,处处都需要钱。”

他一咬牙,做出了决定。

“这里面的一半,你拿走!”

“黄金五万两,白银一百万两!还有那些地契商铺,你看上哪个,随便挑!”

许青看着楚雄。

他知道,这是楚雄在投资。

投资他许青的未来。

“岳父,”许青改了口,“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招兵买马,打造兵器,购买粮草,哪一样不是吞金巨兽?

有了这一百万两白银,他的起步,将会顺畅无比!

“哈哈哈!好!这就对了!”

楚雄见许青收下,心中大定,“我们翁婿二人,以后在朝堂上,也要相互扶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