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母虽说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依旧还是处于危险期,所以从手术室出来之后还需要再重症监护室观察一段时间。
看着监护室之中躺着的母亲,秦彻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容。
一连一天一夜没休息,此时他整个人看起来身心俱疲。
“哥,你已经很久没休息了,要不我在这里守着,你去休息一会吧?”
一侧,秦瑶看着自己哥哥那疲惫的模样,满眼的心疼。
自己哥哥也就比自己大四五岁,承受的却是比自己多得太多。
秦彻摇头:
“不用,我不累,小瑶,你也很久没休息了,你去吃点东西,找个地方睡一会吧。”
秦瑶亦是摇头说道:
“我也不累。”
说完,她犹豫了一下,低声继续道:
“哥,那个漂亮的大姐姐,是你的老板吗?”
大姐姐?
秦彻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意识到她说的是苏梅之后,不由得有点好笑,以苏梅的年纪,她叫阿姨还差不多。
不过这也不怪秦瑶,毕竟苏梅看起来的确不像是一个三十多少女人该有的状态。
他轻轻点头:
“嗯,她是我的老板。”
秦瑶红唇蠕动了一下,说:
“那你这个老板人挺好的,又漂亮,又有钱,还愿意帮我们,她是一个好人……”
秦彻听见这话,神色稍稍恍惚了一下。
苏梅,是一个好人吗?
若是没有经历昨天晚上的那件事情,他的确也会这么认为。
毕竟苏梅对他们家的恩情,重如泰山。
可一想到昨夜在废弃厂房里,苏梅将燃烧的烟头摁在那人脸上时的狠厉,将烟灰缸砸向对方脑袋时的果决,秦彻就觉得这个问题没法用简单的“好”或“坏”来定义。
沉默了半晌,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说道:
“可能吧。”
就在兄妹两个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的时候,这时,苏梅提着几盒盒饭走了过来。
“聊什么呢?都饿了吧?我买了些盒饭,随便对付一口。”
秦彻道了声谢,和秦瑶就坐在走廊之中吃了起来。
简单的对付了一口之后,苏梅对他说的:
“阿彻,你跟我过来一下,我有事情和你聊。”
秦彻顿了顿,点头道:
“好。”
来到医院的花坛,苏梅点燃一只女士香烟,环胸坐在石凳上看着秦彻道:
“刚刚我和吴主任聊了一下,你母亲的情况暂时是稳定了,但是想要进行肝移植手术估计还需要一段时间。”
“因为你母亲之前有过慢性肝炎病史,加上这次车祸引发的急性损伤,身体耐受度比普通患者差很多,直接做移植手术风险太高。”
苏梅吸了口烟,神色平静的看着秦彻说道
“吴主任说,最好先做两个疗程的人工肝支持治疗,把身体各项指标调稳定,再等合适的肝源,这样手术成功率能提高到八成以上。”
秦彻的心瞬间提了起来,连忙追问:
“那……肝源好找吗?还有那个人工肝治疗,费用是不是很高?”
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这两件事——钱和时间,这两样对他来说都是奢侈品。
苏梅将烟蒂摁灭在旁边的烟灰桶里,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我已经跟医院打过招呼了,后续所有治疗费用都从我账户划扣,你别再为这个分心。”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肝源的话,我也托了相关的朋友帮忙留意了,只要有匹配的,第一时间会通知我们。”
秦彻紧绷的瞬间松弛了不少,他点了点头:
“梅姐,您为我做了这么多,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了。总之,以后你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我秦彻这条命都是你的了!”
在说这话的时候,秦彻神色格外的认真。
苏梅看着眼前一瞬间仿佛成熟不少的青年,没由来的恍惚了一下,忽地,她妩媚一笑:
“你这算是把自己卖给我了?”
秦彻面色也是涨红了一下,这一次他没有反驳什么。
没错,以他目前情况,除了把自己卖给苏梅还有什么办法?
毕竟,后续母亲的治疗还得依仗对方。
苏梅见他不说话了,她伸手在秦彻脸上摸了一把,随后转身道:
“你有这个心就好,行了,我先走了,这段时间你就在医院里好好的照顾你的母亲吧,等什么时候稳定了什么时候再去上班。”
“哦,对了,有任何事情都可以给我打电话,毕竟你现在是我的人了,我自然要负责到底。”
说完这句,苏梅不再停留,扭着那丰盈的娇躯离开了医院。
秦彻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自己这算是彻底的堕落了吗?
等再次回到重症监护室门口,秦瑶已经坐在走廊的凳子上睡着了。
秦彻没有打扰她,脱下外套给她盖上,静静地坐在了一旁。
他就那么看着悍然入睡的妹妹,心中满是复杂。
昏黄的廊灯透过窗户洒在秦瑶脸上,勾勒出少女柔和的轮廓。虽说才十七岁,她却已出落得亭亭玉立。
皮肤白皙如瓷,鼻梁秀挺,睫毛长而密,在晨光下投出细碎的阴影。校服宽大,裹着她尚未完全长开的身子,却已隐隐透出少女初成的曲线,亭亭玉立,像一株风雨中悄然抽枝的白玉兰。
秦彻静静看着她,心头一阵酸涩翻涌。
老天何其不公。
父亲残疾后,家里的重担压得母亲喘不过气,妹妹从小就比同龄人懂事,放学回家就洗衣做饭,周末还要去打零工补贴家用,那些本该属于她的天真烂漫,早就被生活磨成了小心翼翼的成熟。
若不是母亲突然倒下,她现在该坐在教室里,为了即将到来的高考埋头苦读,而不是在这里陪着他承受这如山的压力。
他伸出手,轻轻拂过妹妹额前的碎发,心底暗暗发誓:
“小瑶,哥向你保证,等妈好了,哥一定拼尽全力,让你回到学校安安心心读书,买你喜欢的裙子和发绳,让你和其他女孩子一样,拥有一个无忧无虑的花季。”
“谁也不能再让你受委屈,这份苦,咱们兄妹俩只受这一次。”
不知不觉之中,他也靠在凳子上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之中他仿佛听见有人在轻声地呼唤自己:
“喂,先生,先生你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