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如其来的消息,让秦彻心头一震,手机险些从掌心滑落。

稳住心神,他死死地抓着手机低吼般说道:

“小瑶,你别急,哥马上回去!你等着我!”

挂断电话之后,秦彻急匆匆地拉开车门准备下车。

苏梅已经回到了驾驶位,看着他道:

“这么晚了,你去哪打车?回来,我送你回去。”

秦彻一顿,他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回头看向苏梅道:

“谢谢你……梅姐。”

苏梅没废话,问他要去什么地方之后,直接掉转车头就朝着秦彻老家赶去。

秦彻的老家是在江城下面一个叫金沙县的小县城,距离江城大概也就一百公里不到。

一路风驰电掣,在凌晨五点的时候,他们终于抵达了县人民医院。

一下车,秦彻就火急火燎地跑了进去。

在护士台的指引下,很快,他就在手术室门口看见了自己妹妹秦瑶!

“小瑶!”

“哥!”

秦瑶一见到秦彻,眼泪瞬间决堤,扑上来死死抱住他,浑身都在发抖:

“妈……妈还在里面!医生说情况很不好,肝酶飙到三千多,凝血功能几乎没了……他们说……说可能撑不过今天……”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苍白,破旧校服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那是母亲吐出来的。

秦彻一把扶住妹妹瘦弱的肩膀,声音沙哑却强作镇定:“别怕,哥来了。妈不会有事。”

可话音未落,手术室的门忽然被推开。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神情凝重:

“谁是患者家属?”

“我是她儿子!”

秦彻立刻上前:

“我妈怎么样了?”

医生叹了口气:

“病人情况非常危急,肝脏大面积坏死,已经出现肝性脑病前期症状。我们建议立刻转院做人工肝支持,甚至考虑肝移植……但县医院没有这些条件。”

“那现在怎么办?”

秦彻急问。

“目前只能靠输血浆和保肝药物维持,但最多撑12小时。”

医生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你们还没交齐抢救费,后续治疗费用怕也是一笔不小数目。”

秦彻如遭雷击,手心冰凉。

“大概需要多少?”

医生推了推自己眼镜道:

“保守估计,五十万……”

五十万……

比他之前得知的还要多出二十万!

之前的三十万都快压得他喘不过气,现如今飙升到五十万,他去哪搞到那笔钱啊?

医生见秦彻痛苦,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小伙子,尽快想办法凑钱吧,一旦错过最佳抢救时间,那一切都晚了。”

一瞬间,不管是秦彻还是秦瑶脸色都惨白如纸。

这个数目——

对于他们这个早已经家徒四壁的家庭来说,无疑是天文数字!

秦瑶死死咬着嘴唇,眼泪无声滑落,手指紧紧攥着哥哥的衣角,仿佛一松手,天就会塌下来。

“哥……我们……我们去借钱吧?找亲戚?找朋友?”

她声音颤抖,带着最后一丝希望。

可秦彻知道,那些所谓的“亲戚”,早在父亲残疾后早就断了往来。

朋友?

先不说他本来就没几个朋友,就算有,谁又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

“钱不是问题。”

一道清冷女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苏梅踩着高跟鞋缓步走近,黑色风衣在晨光中翻飞,气场凛然。

她手里拎着一个手提包,目光扫过医生,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钱的事情我来解决,你们以最快的速度安排病人转院手术吧。”

那医生一愣:

“您是?”

苏梅指了指秦彻:

“他老板,钱我替他出。”

医生听见眼前这个气场十足的女人居然是这个青年的老板,心中一阵感慨,现如今这个社会,居然还有这么好心大方的老板?

秦彻听见动静,也是立马回头看了过去:

“梅……梅姐。”

秦彻怔怔地看着苏梅,喉咙像是被滚烫的沙砾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此时他除了感动,他真的无法形容自己此刻心情。

“先救人。”

苏梅打断他,转头对医生说:

“麻烦尽快安排转院。”

医生不再废话,转身就去安排。

苏梅走到秦彻跟前,递过去一张银行卡说道:

“别废话,先治病要紧,这卡里有一百万,密码六个0,先去把钱交了再说。”

秦彻攥着那张薄薄的银行卡,却感觉重逾千斤。

他张了张嘴,终于挤出一句:“梅姐,你是我恩人,这钱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交完钱,很快就安排车子转院。

苏梅开着自己车拉着秦彻和秦瑶跟在后面,她一边开车一边时不时的打出去一个电话。

挂断电话之后,她对坐在副驾驶的秦彻说道:

“刚刚我已经通过关系联系了市医院的吴医生,他是市肝胆外科的主任,有他在,你母亲不会有事情的。”

秦彻听着苏梅的话,眼眶发热,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能再次说一句:

“谢谢梅姐。”

苏梅摇了摇头,瞥了眼后视镜,忽然开口:

“你是秦彻的妹妹,你叫什么?今年多大?”

后座上,秦瑶手里紧紧攥着母亲的一件旧外套,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一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听见问话,她小声回答:

“我叫秦瑶,今年十七岁。”

苏梅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随后笑着说:

“小妹妹长得很漂亮,你们老秦家的颜值都很高嘛,你哥长得帅也就算了,没想到你一个小美人胚子。”

“等你再长大一些,那得迷倒多少小伙子啊。”

苏梅语气轻松,带着一丝调侃,显然她是想缓解一下秦瑶那紧绷的神经。

但是可惜,秦瑶此刻一心都在自己母亲身上,她没有接过话茬。

苏梅见状无奈一叹,不再说话。

等抵达市医院,市医院早已经做好了准备。

当病人被拉下车的瞬间,他们就第一时间送往了手术室。

医生团队中,一个看起来大概有五十多岁的医生走了过来说道:

“苏小姐,病人的情况我们已经和县医院那边了解了,你放心,我们会尽最大努力救治的。”

苏梅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吴主任了。”

接下来六个小时,秦彻和秦瑶寸步不离的守在手术室的门口。

直到下午三点,当那门头上的手术灯熄灭,传出病人已经脱离危险期,兄妹两人这才喜极成泣的抱在了一起。

下一秒,秦彻转身对着苏梅的方向扑腾一声跪了下去,哽咽说道:

“梅姐,谢谢你,你是我的恩人,你是我全家的恩人,从此以后,我这条命都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