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等秦彻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十二点。

他看着窗外那照射进来的斑斓光影,恍惚间他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梦。

毕竟,昨天发生的事情,比起做梦还要精彩。

“呵,看来我也是想钱想疯了,居然会做这种无厘头的梦。”

秦彻揉了揉自己眉心,撑起身子准备起床去找点水喝的。

突然,他感觉自己手好像碰到了一沓东西。

低头一看,当瞧见自己**那一摞厚厚的钱,他愣住了。

“不对,那不是梦,我昨天真的睡了老板,还收了她十万块钱!”

秦彻呼吸一促,原本还有点迷糊的脑子瞬间清醒,他仿佛跟触电一般迅速将手从钱上拿开,瞳孔骤缩道:

“不行,这钱我绝对不能要。”

他猛地从**跳起来,像那捆钱是烧红的烙铁。

他心跳如鼓,手心全是汗。

因为他心里清楚,收了这笔钱,就等于把自己彻底卖了进去。

哪怕苏梅说“没人知道”,可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万一哪天苏梅背后的那个男人知道了这件事情,他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儿,连个能替他说话的人都没有。

此刻,他内心只有一个念头:把钱还给苏梅,然后辞职,离开江城这个是非之地。

打定主意,他忙拿出一个书包将钱给塞了进去,准备出门。

谁料刚走出出租屋,手机就响了。

拿出一看,是自己妹妹秦瑶打来的。

“喂?小瑶。”

接通电话,秦彻嘴角下意识地勾起一抹温暖笑容。

回想起自己妹妹,估计是他这悲惨的人生中唯一值得的慰藉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喂,哥,在上班吗?”

秦彻将踏出房门的脚收回,道:

“没呢,怎么突然有时间给我打电话了?”

对面,那头沉默了。

秦彻以为是出事情了,忙问:

“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家里又出什么事情了?”

秦瑶依旧没开口,似乎在纠结着什么,半晌后她才说道:

“哥,我想和你商量个事,我……我不想上学了。”

秦彻眉头一皱:

“不上学?怎么回事?难道是学校里有人欺负你了?”

秦瑶忙解释:

“不……不是的……”

“那你为什么不想上学了?你才多大,不上学能干什么?”

秦彻眉头蹙得更紧。

秦瑶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哽咽起来:

“哥,昨天我带着妈去复查了,医生说……说妈的病情恶化了,光靠吃药是不行了。估计要二次手术,最少还要三十万。”

“妈说她不想治了,她说不想拖累了我们,但是我不想妈死,所以我想辍学出去打工,就在家门口找个工作,哥你看可以吗?”

轰隆!

听见这个消息,秦彻的脑子忽然炸开了。

自己母亲病情恶化了?

手术费还要三十万?

一直沉默了很久,秦彻才艰难开口:

“小瑶,你听哥的,钱的事情你不用操心,这个哥哥来想办法,你好好在家照顾爸妈,好好上学。”

秦瑶说道:

“可是你从哪搞那么多钱?反正我是一个女生,学再多知识也没用最后反正还是要嫁人的,还不如……”

不等她说完,秦彻眼睛猩红地吼断她的话:

“住口!我说了,钱的事情哥来想办法,总之你不能退学!就这样!”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重重地靠在了门上缓缓滑在地上。

三十万!

他说的底气十足,可他从哪搞来三十万啊?

自己月薪现在才四千五一个月,抛去吃喝房租,撑死也就能剩下三千。

三十万,都可以买他的命了!

但是,母亲病情恶化,他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就在他疯狂抓头发,心乱如麻的时候。

这时,他的手机忽然弹出一条短信。

解锁一看,是一条助学贷款的催收短信:

尊敬的秦彻同学您好,您的助学贷款已逾期一个月,当前欠款本金及利息合计 40367.45元。

如仍未还款,系统将于72小时内上报征信黑名单,并依法启动司法催收程序……

看着短信内容的那一刻,仿佛压死骆驼的最后一口稻草。

但是,你以为这样就完了?

就在秦彻咬紧嘴唇,努力不让自己情绪溢出时。

“砰砰砰!”

忽然,背后传来一阵砸门声。

秦彻连忙收敛情绪,站起开门。

砸门的人是他的房东——老周。

看见房东老周那一刻,秦彻表情微微变了几下,但是很快他又恢复正常笑道:

“周叔,你怎么来了?”

房东老周站在门口,也没进来的意思,双手背在背后,抖着一条腿哼笑道:

“我怎么来了?你说我怎么来了?”

“你小子都拖欠了我两个月的房租了,打算什么时候给啊?”

“小秦,我跟你说,今儿你要么把房租交了,要么明天就搬出去。一个月就六百块钱你还给我拖,说句难听的,你还要不要脸了?”

秦彻的脸烧得发烫,指甲掐进掌心,勉强挤出一丝笑:

“周叔,再宽限几天……我刚找到新工作,等我结薪了肯定还。”

老周嗓门拔高,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

“下周?你上个月也这么说!我给你最后通告,今天晚上八点之前要是不把房租交了,明天我就把你的东西扫地出门,没得商量!”

说完,他重重哼了一声,转身下楼,脚步声在狭窄的楼道里回**,临走前还听见他啐道:

“呸,还大学生呢,狗屁一个!”

秦彻站在原地脸色早已经涨红到了极点。

六百块钱很多吗?

怕是普通人一顿火锅都不止这些钱。

但是他偏偏拿不出来!

尤其是最后一句话,房东老周的那句话狗屁一个更是宛如一把尖刀狠狠地刺入他的胸膛。

他二十三岁,大学毕业,却活得像个蝼蚁,连尊严都要打折出售,可不就是一个狗屁?

甚至,狗屁都不如!

这一刻,秦彻再也绷不住了,他那极力压制的情绪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溢出,他靠着大门缓缓滑坐在地,牙齿死死地咬着手背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

但是决堤的洪水哪能那么容易堵住?

没一会,他便从抽泣变成了剧烈呜咽,最后彻底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为什么!

为什么老天要这么对自己?

难道就因为自己穷吗?

难道穷就是错?

没错,在这个物质至上的世界,穷就是原罪,穷就是活该被踩、被骂、被当成空气。

他哭得浑身发抖,眼泪混着鼻涕糊了一脸,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就在他哭得昏天黑地的时候——

啪嗒!

书包从肩上滑落,拉链崩开,那摞厚厚的钞票散落在地,红得刺眼!

秦彻怔住了。

哭声戛然而止。

他盯着那十万块钱,呼吸渐渐急促,眼神从绝望转为一种近乎疯狂的清明。

几乎就是在瞬间,一股念头在他脑海之中一闪而过。

要不,这钱不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