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呆呆地看着地上的那捆钱,呼吸猛然一收紧。

此刻,他看见那十万块钱仿佛就跟看见了救命稻草一般。

虽说这些钱想彻底解决自己问题还远远不够,但能解决自己当下的燃眉之急!

自己老妈还等着三十万手术费治病,父亲每个月还要吃药打针,自己妹妹还在上学,助学贷款也催着自己还钱,就连房东也逼他赶快补上房租。

他不敢想,仅凭着自己惨薄的四千五块钱工资能干嘛!

但是眼前这十万块钱可能是一线生机!

他盯着地上那摞红得刺眼的钞票,像盯着一根从天而降的绳索——

是绞索,还是救命索?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再不抓住,母亲会死,妹妹会辍学,自己会被扫地出门,征信拉黑,一辈子钉在“失败者”的耻辱柱上。

就在他内心欲望如同野火燎原的时候,忽然他又疯狂地摇晃了一下自己脑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这十万块钱我不能拿!”

“一旦拿了这钱,我就真的洗脱不了干系了,苏梅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她背后的男人更是我得罪不起的。”

但是很快他转念又一想。

难道不拿这钱,那些麻烦就会消失吗?

母亲的手术费会自己长腿跑过来?助学贷款会因为他的“骨气”自动清零?老周会因为他的“苦处”就免了房租?

不会!

因为他现在一无所有,如果连这一次机会都不抓住,他会“死”的很难看!

…………

就在这纠结的内心之下,时间很快来到了晚上六点。

秦彻上班的地方是一所名为“夜色”的主题酒吧,这个酒吧面积并不大,但是胜在地理位置好。

就坐落在大学城中间位置,临近还有一条小型商业街,主打的消费群体就是一些大学生以及一些996社畜。

酒吧白天不营业,一般是晚上七点到第二天凌晨三点,而秦彻的工作就是负责端送酒水和打扫卫生。

因为白天种种事情,他一整天的心情都不是很好看起来有点心不在焉的,来到休息室他熟练地换上了工作服。

“诶,小秦,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难道生病了?”

就在他一边换着衣服,一边心乱如麻的时候。

这时,他的同事小刘忽然走了过来,看着他那不是很好看的脸色,好奇问道。

秦彻摇了摇头:

“没事,估计是没睡好吧。”

小刘依靠在储物柜上拿出一支烟点燃又递给了他一支。

秦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会。

小刘笑了笑道:

“多大人了,还不会抽烟。”

说着他自顾自地狠狠吸了一口,随后眯着眼睛道:

“小秦,你昨天晚上怎么旷班了?不到十二点就溜了,你是不知道,你一走,工作量一下子就上来了,差点把我们几个累屁了,经理都亲自上手去接客了。”

“一会上班开会,你估计少不了经理的一顿批。”

秦彻张了张嘴没说话,无奈地点了点头。

小刘见他兴致不高,侧过身子继续问道:

“对了,你昨天晚上到底干嘛去了?你来了都快一个月了,还是头一次见你溜号翘班,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秦彻看了他一眼,不等开口,就在这时,休息室门口忽然走进来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一身西装皮鞋,头发梳得跟狗舔过似的,油光水滑,双手背在身后走进了休息室。

来人是他们的经理——唐贵。

看见唐贵,小刘立马掐灭了烟头冲着来人笑了笑,随后又拍了拍秦彻。

秦彻也是脸色微变了一下,但是也没说什么,转过身恭恭敬敬地喊了声经理。

唐贵看了眼掐灭烟头的小刘,脸色当即一黑:

“说了多少次,休息室禁止吸烟,你是把我的话当做耳旁风是吗?罚款五十!”

小刘张了张嘴,本想说点什么,最终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显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唐贵冷哼了一声,随后目光又转移到了秦彻的脸上,声音之中带着明显的责怪道:

“还有你小秦,给我个解释吧,昨天晚上怎么回事?怎么一个招呼不打就翘班了?”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一个人,会对酒吧造成多大的损失?十二点之前可是我们酒吧营业高峰期,你一句话不说就跑了,还有没有点团队精神了?”

上来,就先是一顿道德绑架输出。

秦彻刚想解释。

但是唐贵却是压根没给他这个机会,直接大手一挥道:

“行了,别说了,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未经允许擅自离岗就是渎职,按照规定,你要罚款五百,然后这个月的全勤奖也没了。”

听见这话,秦彻顿时急了。

罚款五百,加上全勤奖三百。

那就是八百!

自己一个月的工资才多少?

“经理,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是……”

唐贵眼睛一瞪,直接打断他话:

“是什么是?你当这儿是你家客厅?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他往前逼近一步,腆着肚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秦彻脸上:

“我告诉你,在我手底下干活,就得遵守我的规矩!你要是觉得委屈,现在就可以卷铺盖走人!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小刘在一旁缩着脖子不敢吭声,只偷偷朝秦彻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忍忍吧,别硬刚。

秦彻嘴唇动了动,几乎就要脱口而出:“我昨天是送老板走的!苏梅亲自让我带她离开的!”

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能说。

一旦说了,就等于把苏梅昨夜的“事情”公之于众。

万一传到那个黑老大耳朵里……

但是他又舍不得那八百块钱。

八百块——

对唐贵来说可能就是一顿酒钱,

但对他,却是父母两天的药费,是妹妹半个月的生活费,是他一个月的房租!

他拳头捏得越来越紧,身子都止不住颤抖。

唐贵见状,不由的笑了起来:

“呦,看你这样子是不服气啊?还想打我不成?来,你朝这里打一下试试,你敢打一下,我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又伸手用力的戳了戳秦彻的胸口道:

“小王八犊子,少给劳资耍狠,劳资出来混的时候,你特么的还是一滩**呢!”

随后,他直接从秦彻的储物柜之中拿出了一个已经破的掉渣的钱包,从中抽出几张百元大钞:

“钱我拿走了,要是再犯,你也别干了,直接给我滚蛋吧!”

话落,他冷哼一声脑袋一甩就径直的离开了休息室。

看着唐贵离开的背影,秦彻看着手中一毛不剩的钱包牙齿都咬碎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会将自己手上仅存的几百块钱全部拿走!

那可是他接下来半个月的生活费啊!

忽然就在那一瞬之间,他脑袋一热,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有一句话说得好:忍无可忍,无需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