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忍或许是一种极其痛苦的情绪。

这种情绪压抑在一个人的身上,通常不比撕心裂肺的哭泣,要好受多少。

不知不觉,靳睿琛光洁的额头上竟然已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汗水,他的膝盖支撑着不断颤抖着的双臂,整个人几乎都快要到崩溃的边缘。

“你要说什么,你便说吧。”

尽管心情已是如此的糟糕,可是靳睿琛将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还是显得很是冷漠。

脸颊还有火辣辣的触感,这么多年,靳睿琛枪林弹雨走来,身上的伤已然无数。

可是最终,还是抵不过墨暖的这一个巴掌。

好在,这一刻靳睿琛也终于明白了墨暖的痛苦。

原来,这种滋味,真的并不好受。

许是因为已经在房间里发泄了一气的原因,墨暖除了眼眶还是红的,其他并不异样。

在她的身上,竟然产生出一种超脱寻常的平静,稳的犹如一潭死水,竟令靳睿琛看着她那双空旷的有些遥远的眸子,生出一丝从未有过的寒意。

“靳睿琛,我们三个月的婚姻还是提前结束吧。”

墨暖的嘴角竟然浮出了一丝笑意,这三个月间就犹如是一场梦一般,虽然没有多么的甜蜜,却已经足够让人怀念。

“为什么?”

靳睿琛的手臂慢慢的抚上了他的左胸口,他只觉得那里头像是**一般的绞在一起,疼的他已经忘了如何呼吸。

墨暖只觉得在这一刻,自己的身体都好像漂浮在空中,没有痛觉,亦不再伤心,或许说她整个人都已经变得麻木。

“靳睿琛,我们两个都有试图去圆那些我们未完成的梦,可是我们两个人之间隔着的是万丈深渊,你已经没办法再去信任我,我更没有办法再去依赖你。”

这短短的一句话,却一下子将两个人的关系阐述的异常清晰。

靳睿琛这个时候才明白,原来,墨暖什么都知道。

一开始,靳睿琛的确是想趁着这三个月的时间将从前没有了结的感情全部整理清楚,当时墨暖离开的实在是太突然了。

这种突然就好像是一下子把五脏六腑抽走了一样。

靳睿琛苦笑着,也是到了要把一切都说明白的时候了。

“墨暖,那你告诉我,你当初为什么要不辞而别?”

如果墨暖能够仔细的看一眼靳睿琛的话,她便能够看到,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靳睿琛,此时却眼角微红。

而墨暖在听到这句话以后,更是止不住的哽咽。

“为什么?”

靳睿琛见墨暖一直都没有应话,终于按捺不住的又问了一遍。

墨暖低着头,泪水顺着她的鼻梁落到了棉布的连衣裙上。

眼泪的痕迹,很是明显,若是细细聆听的话,可能还能够听到泪水滴落在衣服上的轻微细响。

可是此时此刻,纵然墨暖心里有千言万语,也再也难开口了。

“靳睿琛,从我知道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那一刻,我便彻底的放下了你,所以你也不要再与我纠缠下去。”

墨暖是撕开自己的心,说这番话的。

只有她自己知道,日日夜夜,每天梦里徘徊着的是靳睿琛,牵动心肠的也只有靳睿琛。

墨暖甚至觉得,自己的重生,就是要把前世欠靳睿琛的情份还了。

靳睿琛的唇,竟然被他不知不觉的咬开了一个口子,腥甜的血液,趁着缝隙便钻进了他整个口腔之中。

他闭上眼睛,再也不想看墨暖一眼。

“你收拾东西离开吧,现在就走!”

靳睿琛背对着墨暖,黑夜浓密的好像是要把他的身体全部吞噬。

前世的纠葛,这一世的情爱。

终于快要在这一刻为止了。

墨暖显然是有些震惊,她并没有想到靳睿琛会这样轻松的便放她走。

“你放心,我不会为难你,更不会再为难墨家,你和我从此恩断义绝。”

墨暖从来没有想过,原本她以为自己听到这些话明明应该是如释重负的,可是结果却是她整个人犹如被雷电劈过一般,无力的瘫坐在了沙发上。

大概空气沉默了几秒的时间,墨暖才终于颤颤巍巍的起身。

“你说话算话。”

“说话不算话的人,从来都不是我。”

一滴泪勾勒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靳睿琛的泪,从来都不轻易的流,这一刻的确是到了伤心的顶点。

五年来,他从来都没有放弃寻找墨暖,他从小便一个人生活,是那么的渴望能够和墨暖组成一个平淡却幸福的家庭。

哪怕他和墨暖之间隔着世仇,他也从来都没有放弃过这颗心,这份爱。

只是,到底,墨暖还是放弃了,逃避了,甚至和别人结了婚,生了孩子,到底是让他放弃了。

靳睿琛自恃他想要的东西,从来都可以得到,然而他最终还是在墨暖的面前败下阵来。

回到房间以后,墨暖便开始疯狂的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一向喜欢整洁的墨暖已经顾不得打包的东西有没有放好,只是一股脑的朝行李箱里面扔着。

“少夫人,你这是干嘛阿!”

佟妈满面泪痕的冲上前去试图阻止,却只能看到墨暖的眼泪,早就已经如决堤的潮水一般了。

佟妈心中不忍,痛哭流涕的将墨暖一下子抱到怀里,“作孽啊,老天爷真是作孽啊!”

或许佟妈并不知道应该如何表达自己心中的难受,只能用这种方式去发泄自己的情绪。

墨暖无奈,既然靳睿琛已经开口,那么她也没有再在这里待下去的必要。

“佟妈,对不起……我必须要走。”

墨暖抽开手,将已经打包好一半的行李箱提在手里。

然而这时候,靳睿琛却冲了进来。

那是一双无比愤怒的眼睛,若是有可能的话,可能会直射出火焰来。

“墨暖,我告诉你,你走了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可能了。”

墨暖咬着唇,不发一言。

“墨暖,难道你对我,就真的没有一点点在意吗?”

靳睿琛对着墨暖,大声的咆哮着。

同时将拳头一下子砸进房中的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