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此话一出,整个屋子的空气,仿佛都在瞬间凝固了。
含蕊那张本就红透了的脸,瞬间变得煞白,惊恐地看着林安,像是听到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孙影的脸上,那层万年不化的寒冰,终于“咔嚓”一声,裂开了。
“放肆!”
她的声音,比冬月的寒风还要刺骨,带着一股被触怒的凌厉。
“你当自己是王公贵族,还想三妻四妾?”
“林安,别以为皇后娘娘看重你,你就可以得意忘形,不知天高地厚!”
孙影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本姑姑告诉你,在这宫里,想要为所欲为,除非你能坐上那东厂督主的位置!”
东厂督主?
林安心头一动。
原来如此。
这不仅仅是一份补偿,更是一份拉拢,一份画在眼前的大饼。
皇后这是在告诉他,只要你乖乖听话,为我所用,将来飞黄腾达,权倾朝野,也不是没有可能。
好大的手笔,也好深的心机。
他看了一眼旁边快要被吓晕过去的含蕊,小姑娘长得清秀可人,眉眼间带着一股柔弱,确实是我见犹怜。
更重要的是,有了这个对食,自己假太监的身份,就又多了一重掩护。
日后两人住在一间房里,更能堵住悠悠众口。
想到这里,林安立刻收起了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换上了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对着孙影深深一拜。
“姑姑息怒,是奴才得意忘形,胡言乱语了。”
“奴才只是……只是太感激皇后娘娘的恩典,一时有些失了分寸。”
他抬起头,目光真诚地看向含蕊。
“奴才蒲柳之姿,能得娘娘赐婚,已是天大的福分,怎敢再有奢求?含蕊姑娘温柔贤淑,奴才心满意足。”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姿态也放得极低。
孙影见他如此,脸色才稍稍缓和了几分。
她冷哼一声,算是接受了他的道歉。
“既然你没意见,此事便这么定了。明日我会去内务府为你们登记,分一间单独的屋子给你们。”
在这宫里,能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屋子,而不是挤在几十人的大通铺里,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含蕊闻言,那张煞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她偷偷地瞥了林安一眼,眼中满是羞怯与欢喜。
孙影办完事,便不再多留。
“你收拾一下,随我回养心殿当值。”
“是。”
林安恭敬地应下。
孙影转身离去,含蕊对着林安盈盈一拜,也红着脸退了出去。
……
从凤鸾宫回养心殿的路上,夜色更深了。
宫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林安和孙影一前一后,脚步声在寂静中回响。
孙影走在前面,身姿笔挺,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清冷模样。
林安跟在后面,看着她那窈窕的背影,心中忽然又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
“孙姑姑。”
他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孙影的脚步未停。
“讲。”
“奴才斗胆,再问姑姑一个问题。”
林安加快了脚步,与她并肩而行,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
“今日皇后娘娘说要为奴才指一门对食,在提起含蕊之前……”
他故意顿了顿,观察着孙影的侧脸。
“是不是还提过旁人?”
孙影的脚步,猛地一顿。
她停在原地,没有回头,声音依旧清冷。
“娘娘的心思,岂是你能揣测的?”
“奴才不敢揣测娘娘的心思。”
林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他朝她又凑近了半分,几乎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清冷的皂角香气。
“奴才只是好奇,娘娘有没有想过把姑姑你,赏给奴才呢?”
轰!
孙影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
一股热气,不受控制地从心底直冲头顶,让她那张常年冷若冰霜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可疑的红晕。
她的心,毫无预兆地狂跳起来,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个登徒子!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说出如此轻浮的话来!
她猛地转过身,想用最严厉的话呵斥他,可一对上那双带着促狭笑意的深邃眼眸,所有到了嘴边的话,都化作了棉花,堵在了喉咙里。
“你……你再胡言乱语,小心你的皮!”
她憋了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毫无威慑力的话来,连她自己都觉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失的慌乱。
说完,她便像是逃一样,快步朝前走去,再也不敢看林安一眼。
看着她那有些仓皇的背影,林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冰山,好像也不是那么难融化嘛。
……
回到养心殿,一切如常。
老皇帝早已睡下,赵德利也不在。
林安先去偏殿的文书房,在今日传诏的档案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算是销了差。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到自己那间狭小的值房。
躺在冰冷的木板**,白日里那些**与刺激,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冰冷的现实。
萧贵妃那边,一次肯定是不够的。
想要让她怀上龙种,自己还得再去好几次。
每一次,都是在刀尖上跳舞,风险重重。
一个不慎,便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
第二天一大早,宫里便传遍了一个消息。
圣眷正浓的萧贵妃娘娘,昨夜去养心殿探望陛下,不仅没被赶出来,还得了陛下的赏赐!
这消息,如同一块巨石,在死水一潭的后宫,砸出了惊天巨浪。
那些许久见不到皇帝的嫔妃们,仿佛看到了希望,一个个都动了心思。
她们纷纷效仿萧贵妃,打扮得花枝招展,端着各种精心熬制的汤羹,成群结队地往养心殿跑,都想碰碰运气。
林安听着小太监们的议论,心中暗自好笑。
一群蠢女人。
她们以为萧贵妃的荣宠,是因为一碗汤,一次探病?
她们哪里知道,真正让萧贵妃容光焕发的,可不是那个快不行的老皇帝。
而是他林安!
就在整个后宫都为之**的时候,始作俑者萧贵妃,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举动。
她备上了一份厚礼,派自己的心腹宫女薛花儿,亲自送去了凤鸾宫。
美其名曰,赔罪。
凤鸾宫内。
薛花儿将礼单奉上,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皇后娘娘,我们娘娘说了,昨日是她心情不佳,冲撞了您派去的林公公,她心中万分过意不去。”
“这点薄礼,是娘娘的一片心意,还请皇后娘娘笑纳。”
薛花儿顿了顿,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皇后的脸色,又补充了一句。
“我们娘娘还说,她与皇后娘娘同在后宫侍奉陛下,本该姐妹相称,和睦共处。她也想与皇后娘娘改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