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飞燕看着姐姐那仓皇逃窜,甚至有些同手同脚的背影,一双秀眉,不解地蹙了起来。

姐姐这是怎么了?

看到林安,怎么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不对。

那分明是羞怯,是慌乱,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雀跃。

再联想到姐姐那红得几乎要滴血的脸颊,一个荒唐的念头,在孟飞燕心底悄然浮现。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林安,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带着审视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醋意。

林安负手而立,月光洒在他身上,将那张俊朗的面容映衬得愈发深邃。

他迎着孟飞燕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一道只有孟飞燕能听到的声音,再次钻入她的耳中。

“现在,才人可信了?”

“我与你姐姐的关系,确实不错。”

孟飞燕的脸颊,腾地一下也红了。

这家伙!

他竟然……他竟然真的和姐姐……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恼涌上心头,她不知道自己是在气林安的轻薄,还是在气姐姐的“背叛”。

“你……你胡说!”

孟飞燕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快走!我不想看到你!”

她转身就要回房,想把这个可恶的男人关在门外。

林安看着她那副羞恼交加的可爱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走?

来都来了,怎么可能就这么走了。

他心念一动,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将整个小院都笼罩其中。

方寸灵域!

院外的虫鸣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仿佛都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孟飞燕刚迈出一步,便感觉身后一阵劲风袭来。

下一秒,她的身体便落入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

“啊!”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被林安拦腰抱起。

“你……你放开我!你这个登徒子!”

孟飞燕又惊又怒,双手用力地捶打着他的胸膛,可那力道,却像是挠痒痒一般。

林安完全无视了她的挣扎,抱着她大步流星地走进卧房,反脚一勾,便将房门关上。

“砰”的一声,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他走到床边,将怀中那具散发着淡淡幽香的娇躯,轻轻地放在了柔软的床榻之上。

“才人莫气。”

林安俯下身,看着那双因羞愤而水光潋滟的眸子,声音里带着一丝蛊惑的笑意。

“我与你姐姐清清白白,只是君子之交。”

“今夜良辰美景,自然是要留下来,好好陪陪才人你的。”

孟飞燕被他这番无耻的话,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用一双又羞又怒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他。

……

另一边。

孟飞莺在自己的闺房里,坐立不安。

一个时辰了。

整整一个时辰过去了。

那个说好要来寻她的男人,却连个影子都没有。

她一会儿走到窗边,朝着院外张望,一会儿又坐回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整理自己早已完美无瑕的妆容。

心中,是患得患失的煎熬。

他是不是被什么事耽搁了?

还是……他只是随口一说,根本没打算来?

或者,他现在,正陪在妹妹的房里?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孟飞莺的心就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又酸又涩。

她咬了咬唇,在房中来回踱步,心中的思念与不安,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

又等了半个时辰,夜色已深。

她终于下定了决心。

你不来找我,那我就去找你!

她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将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做贼似的打开房门,她像一只灵巧的夜猫,悄无声息地朝着孟飞燕的院子潜去。

然而,她刚走出自己的院门,还没走上几步,一道黑影,便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挡在了她的面前。

“你要去哪?”

那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压抑的怒火。

孟飞莺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抬起头,看清了来人的面容,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爹?”

挡在她面前的,正是孟家家主,孟庚!

孟庚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目光,如刀子一般,落在孟飞莺的身上。

“三更半夜,你穿成这样,要去见谁?”

“我……”孟飞莺心虚地低下头,不敢与父亲对视。

孟庚冷哼一声,声音里满是失望和怒气。

“是不是要去见飞燕?”

“你知不知道,她身边跟着的,都是宫里的人!眼线遍布!”

“你这个时候过去,被他们看到,会惹出多大的麻烦!你是想害死你自己,还是想害死整个孟家!”

父亲的斥骂,如同一盆冷水,将孟飞莺心头的那点火热,浇得一干二净。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么鲁莽和危险。

她也瞬间明白了。

林安为什么没来。

不是他不想来,而是他不敢来。

这孟府之中,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他们。

他身为宫里的太监,又是这次的监察使,一举一动,都代表着皇家的颜面,怎敢在这种地方,做出私会女子这等授人以柄的事情。

孟飞莺的心中,涌起一阵苦涩,却也有一丝释然。

……

黎明时分,天色微亮。

一道模糊的身影,如同青烟一般,从孟飞燕的卧房窗户中飘出,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的厢房。

正是林安。

他动用了云倾城教给他的敛息匿踪之法,即便是宗师强者,若不刻意探查,也难以发现他的行踪。

换回那身太监服饰,林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昨夜,玩得确实有些尽兴了。

他脑中闪过孟飞莺那张充满期待的俏脸,心中不由得暗叹一声。

倒是把这位大小姐,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第二天一早。

林安送走了那两名满脸喜色,显然昨夜快活了一晚上的副使。

他转身,便看到孟庚正独自一人,坐在不远处的凉亭中闭目静修。

林安整理了一下衣冠,缓步走了过去,脸上挂着谦卑而恭敬的笑容。

“孟大人,早。”

孟庚缓缓睁开眼,那双浑浊却又透着精光的眸子,淡淡地瞥了林安一眼,态度十分冷淡。

对于这个让孟家当众出丑,又和自己两个女儿都牵扯不清的小太监,他没有半分好感。

林安像是没感觉到他的冷漠一般,继续笑着开口。

“大人,在下有一事相询。”

“不知那日宫中相助的张敬张大侠,如今身在何处?”

孟庚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林公公真是贵人多忘事。”

“当初在宫门口,你让孟家颜面尽失,如今倒有脸来问我?”

林安脸上的笑容不变,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

“大人说笑了,在下不过是奉命行事。”

“那道圣旨,针对的是大皇子殿下,与孟家何干?”

“是吗?”

孟庚冷笑一声,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要将林安彻底看穿。

“那圣旨是敲山震虎,既是敲打大皇子,也是在敲打我孟家,你心里没数吗?”

他身子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地问道。

“还是说,林公公是想通过飞燕,搭上我孟庚这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