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孟庚这只老狐狸毫不留情的质问,林安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这圣旨,既是敲山震虎,也是一石二鸟。

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皇帝在警告大皇子的同时,何尝不是在敲打他孟庚,这个在朝中根深蒂固,门生遍布的大学士。

让他明白,女儿的恩宠,是君恩,也是枷锁。

林安没有回答孟庚的问题,只是将姿态放得更低了些。

“大人说笑了。”

“奴才的这条命,都是陛下的。这颗心,自然也只向着陛下。”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忠心,又撇清了自己站队的嫌疑。

孟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浑浊的眸子里,精光一闪而逝。

林安话锋一转,语气诚恳。

“至于才人,她在宫中,奴才会尽力维护。这一点,大人尽可放心。”

“毕竟,如今你我,也算是一家人了。”

孟庚的心,微微一沉。

他听懂了林安的言外之意。

这个小太监,是在告诉他,不管他孟庚愿不愿意,孟家和林安这条船,已经绑死了。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चाहे林安是哪一派的人,他如今圣眷正浓,又手握玄龙令,宫里想拉拢他的人,必定如过江之鲫。

而孟家,因为孟飞燕的缘故,已经成了最显眼的那一个。

这关系,是甩不掉了。

孟庚闭上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林安躬身一礼,转身离去,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察的弧度。

……

孟飞莺的院落,安静得出奇。

林安的身影,如同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院中。

他没有丝毫停留,径直走向那扇窗边透出灯火的闺房。

心念一动,方寸灵域瞬间展开。

将整个小院都笼罩其中,隔绝了内外的一切声息。

他推门而入。

正坐在梳妆台前,心事重重地拨弄着发簪的孟飞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她猛地回头,看清来人是林安,那双杏眼里,先是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涌上一股委屈。

“你……”

她刚想质问他昨夜为何失约,一个字才出口,整个人便被一股大力拉入怀中。

下一秒,温热的唇,便不由分说地印了上来。

孟飞莺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昨夜所有的委屈,不安,思念,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唇齿间的滚烫。

是他!

真的是他!

这个念头,如同烟花般在脑海中炸开,她那颗悬了一整晚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她不再挣扎,笨拙地回应着,整个人都软在了他的怀里。

许久,唇分。

孟飞莺俏脸绯红,气息不稳,那双水汪汪的眼睛,仿佛能滴出水来,羞怯地不敢看他。

林安看着她这副含羞带怯的模样,心中好笑,却没有太多时间温存。

“下午,你就回张家去。”

孟飞莺一愣,不解地抬起头。

“为什么?”

林安伸手,捏了捏她那滑嫩的脸蛋。

“我还有事要办,不能一直待在孟府。”

他随即问道:“张敬,如今在何处?上次孙不和之事,多亏他出手相助,我想当面道谢。”

提到张敬,孟飞莺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他向来神出鬼没。”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京城里哪家酒楼的酒最好,你去那里,或许能找到他。”

林安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他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对了,你写的那份‘卖身契’,你妹妹看见了。”

“啊?!”

孟飞莺的脸,腾地一下,从脸颊红到了脖子根,又羞又恼。

“她……她怎么能乱翻我的东西!”

林安看着她这副炸毛小猫的模样,觉得有趣极了。

他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上。

“别担心。”

“若是她问起,你便反问她,在宫里过得如何,有没有被人欺负。”

“看看她怎么回答。”

孟飞莺冰雪聪明,瞬间就明白了林安的意思。

这是让她祸水东引,用妹妹自己的事情,来堵她的嘴。

虽然觉得有些不地道,但一想到那份羞人的“卖身契”,她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

中午时分,姐妹二人一同用饭。

孟飞燕看着姐姐那眉梢眼角都藏不住的春意,心中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她放下筷子,状似无意地问道:“姐姐,你和那位林公公……很熟吗?”

孟飞莺夹菜的手一顿,脑中瞬间想起了林安的嘱咐。

她抬起头,看着妹妹那双带着探究的眼睛,嫣然一笑。

“还好吧。”

她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关切地问道:“倒是你,妹妹,在宫里一切都好吗?陛下待你如何?有没有受委屈?”

一连串的问题,直接把孟飞燕给问懵了。

她看着姐姐那双含笑的眼睛,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姐妹俩对视一眼,都没有再说话,却仿佛什么都说了。

那张薄薄的窗户纸,谁也没有去捅破。

但彼此的心中,都如明镜一般。

她们,喜欢上了同一个人。

饭桌上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另一边。

林安并未与主家同席,而是在自己的厢房,与孟飞莺的那名贴身丫鬟一同用饭。

那丫鬟名叫小翠,生得眉清目秀,只是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怯懦。

她早已认出,林安就是那晚与自家小姐在马车里举止亲密的男人。

此刻与他同桌,更是紧张得连头都不敢抬,一张小脸红扑扑的。

林安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一动。

他放下碗筷,目光落在小翠身上,缓缓开口。

“你练的,也是明玉心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