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轩不动声色地回应。

蔡真却不住地摇头轻笑,满不以为然。

“大殿下,押运大军的军需粮草没了,是朝廷明文定下的重罪。而大殿下适才说的那些话,如果放在另外一个人身上,朝堂上的诸位必将群起而攻之,要治他一个毁谤朝廷的罪名!”

“现在连丁点的证据都无,纯粹子虚乌有一般,大殿下怎么能当真的一样在朝堂乱讲?”

他说话的语气义正词严,似乎倒像是一位刚直不阿的长者般。

只是,语气里始终带着一股隐隐的戏谑味道。

“已有迹象表明,朝堂有人在通敌叛国,大战在即,这还不够让诸公重视警惕吗?”

陈轩毫不示弱地反问。

总想在我面前耍些小机灵,真不知你们是另有目的还是真的蠢?

他表情严肃,对着高高在上的陈世宗躬身道。

“父皇,此事必须要一查到底。请父皇能给儿臣一点时间,儿臣愿意对此事负责。”

陈世宗双眸凝望陈轩,久久不言。

朝廷中有人做奸细卖国。这当然不是小事情。不过,陈轩倒什么都敢说出口来啊。

他坐在龙椅上,沉吟了片刻,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皇上,大殿下说的确实有些道理,事关重大,不能不查啊!”

柳安石也走出来,附和陈轩。

“此次粮草被烧,存在着太多的疑点,至今没有合理的解释,就这么草草结案,并不能保证下次不会出问题。请陛下明鉴,彻查此案!”

他沉声劝谏,接着,苏烈等人也附和地奏请。

“请陛下明鉴!”

见状,王无忌脸色发黑。

苏烈和柳安石等老家伙,都站出来帮陈轩了。

陈轩已提出此案的种种可疑之处,又有朝中大佬们为他背书,朝廷当然不能不管了。

略作思考后,王无忌马上反问。

“但如草芥,我大周正与沧澜国对峙,战事一触即发,若不立即斩杀罪首,以稳定军心,那边疆将士们怎么能应敌沧澜国?”

他这话,倒像是一下子转变了立场,站在主战的角度来考虑。

接着,王无忌上前一步,向陈世宗进言。

“就算要彻查此案,也必须有个限期才是!沧澜国使团不知何时才肯我朝相谈国事,所以,此事拖不得,不可超过了五天……”

“若五日内没查出个结果,就要斩杀首罪,以安军心!”

一边说,他张开了五指,向众大臣们比划示意。

苏烈听得眉头紧皱,才五天的时间,就要将粮草被烧一案查个水落石出……

他自问从前带兵打仗时,粮草并不是没出现过问题,区区五天,连必要的信息都未必收集完整了,想要查个明白,不是一般的难!

“五天就五天!还请父皇恩准。”

但陈轩却想都不想地张口答应下来了。

听到这还,苏烈心中一声叹息。陈轩太过着急了,五天能查出些什么?!

但陈轩明白,眼下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再为此争吵,恐怕五天的时间都没了。

王无忌则正中下怀,只等五日后,陈轩查不出名堂,就在朝堂上为此事闹个灰头土脸吧!

“准了。”

陈世宗淡淡说出两个字,就示意退朝。

朝会结束。

陈轩正想随着人流离开金銮殿,大内总管刘进,却这时候凑过来。

“大殿下,皇上御书房召见。”

陈轩一听,疑惑地眉毛上挑。

父皇现在找自己,到底还有什么事?难道朝会上还不能说,非要私底下神秘兮兮的。

接着,陈轩在刘进的带领下来到御书房,照例向陈世宗行礼。

“儿臣叩见父皇!”

陈世宗微微点头,道了一句:“赐座。”

就有小太监搬来一张椅子,放在陈轩的身后。

陈轩入座,心中更加感到奇怪。

父皇似乎对他的态度还行。

“你这次迎接沧澜国使团,做得很好。”

陈世宗开口说道,竟然是难得赞叹的语气。

我什么事做的都很好。可不止这一件。

陈轩心中补上一句,脸上只笑眯眯地点点头。

“谢父皇夸奖,全靠父皇英明,将我大周治理的繁荣昌盛,不惧那小小的沧澜国。”

他不失时机地拍下皇帝老爹的马屁。

不过,父皇散朝后专门召见他一个人,不会就为夸奖他一句吧?

陈世宗有些诧异地瞅陈轩一眼,这小子说话越来越滑溜了,以前可没这么能言善道啊。

下一刻,他干咳一声,收敛了杂念,开始步入正题:

“朕之前让你考虑婚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听到这话,陈轩脸色一滞。原来,是问选哪家媳妇的事儿!

最近苏烈和柳安石两人,朝堂上都在帮自己说话,相当够意思了。

父皇肯定也是就看到这个情形,才问询一下的。

“儿臣还在考虑着。”

陈轩左思右想,最终无奈地回答。

柳安石的爱女柳妙清,人是漂亮且可爱,就是性子刁蛮任性了些。

至于宋国公的爱女苏宛容,在京城口碑极好,可惜似乎对自已没好感,况且都没见过面。

“你要抓紧些,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

陈世宗手指轻轻叩击桌面,告诫道:“若始终拿不定主意,朕就不做这个主了。”

陈轩心中苦笑,脸上更是露出了无奈。

这个选择真的挺为难的。不说别的,选了苏宛容,就明显疏远了柳安石,可如果选柳妙清,同样又疏远了苏烈。

难办啊。最好是两个全收了!两全其美,皆大欢喜!

陈世宗将陈轩的表情看在眼里,似乎看穿了陈轩的心里所想。

“宋国公在边境领兵很多年,乃是军中宿将,威望很高。朕念他年纪渐长,不想他饱受边塞风霜苦寒,才将他召回庙堂,是我大周的肱股重臣……”

“而右丞相么,学问广博,也在朝堂上出了很多安邦治国的良策。并且,他门人子弟极广,甚至有很多的门生在朝为臣……”

陈世宗缓缓地讲述着,似乎在给陈轩提供参考。

是想让我好好考量下,该选哪个当老丈人?

陈轩不由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