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轩瞥蔡真一眼,这个老狐狸,明显是借着证据的由头,来替王无忌脱罪。

但他也不急。

“本殿下历经艰难,冒着生命危险得到的消息,这还不够吗?”

他嘴上说着,眼神却在悄然地瞟向龙椅上的那位。

朝堂上的形势,他已经看得非常清楚。

父皇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到了这个地步,已经可以了。

蔡真不住地摇头,抚须长叹一声。

“大殿下,韩国公曾经为大周立下不少战功,又是当今的国公,自然成了沧澜国的眼中钉。殿下多半是被沧澜国所误导了!”

说着,他向着陈世宗拜道。

“陛下,沧澜国使团出逃一事,必须要详查。”

说完,大殿上变得安静。此时,接近半数的官员跪在地上,向陈世宗请愿。

而陈世宗并没不表态,只是静静坐在那儿,俯瞰所有。

气氛一时间变得压抑。

良久,陈世宗才抬了抬手,缓缓道:“爱卿们平身。”

陈世宗神情语气平静,不喜不怒。

官员们这才愤愤起身。

“大皇子陈轩,这次一力追捕逃离的沧澜国使团,不计生死,赤诚之心可嘉。”

陈世宗赞赏地看过陈轩,又扫视众臣。

“传朕的旨意,御史台,大理寺,刑部三司会审,彻查沧澜国使团逃出京城一案。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言毕,陈世宗又看向王无忌,目光灼灼。

“韩国公王无忌,向来为国分忧,秉性忠良,朕与各位爱卿有目共睹。只是,此案既然涉及到了王爱卿,就在此案查出前……王爱卿,你暂时避避嫌吧!”

听到陈世宗的话,陈轩心中微动。

正如他所预料到的,只凭自己的一番话,不可能扳倒王无忌。

光看苏烈和柳安石两人,一直都没开口说什么,就可见一斑了。

只是,父皇下旨叫王无忌避嫌,他的态度就有些暧昧不清了……

是终究生了疑,还是其他?

那就不得而知了。

“微臣领旨!”

王无忌恭恭敬敬地跪倒谢恩。

只见他神情庄重,正气凛然,好像真的没做过一点的亏心事。

但当他退回文官的队列中,又不动声色地瞟陈轩一眼。

眸中,泛起深沉不明的冷芒。

满朝文武这时候也都沉默,气氛有些古怪。

这时候,柳安石走出来。

“陛下,大殿下这次出京,马不停蹄,奔波劳累了几天,更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抓获沧澜国的将领,重伤沧澜国太子李昭和。臣认为,应当大大的嘉奖!”

他说话有条有理,为陈轩请功。

听到这儿,陈轩也是心里无比的舒坦。不愧是自己未来的老丈人,挺疼人的。

陈世宗微微点头,沧澜国太子突然逃走,使大周白白丢失了一个人质。而陈轩不计个人荣辱,率兵追击,确实立下了功勋。

他正想着,陈轩又是拜了拜。

“父皇,儿臣不敢要什么赏赐之类的,儿臣就一个请求,严惩韩国公还有冯元等人!”

啊这?!

听到陈轩的话,官员们脸色变幻,无比的精彩。

大殿下这是铁了心要对付王无忌吗?

王无忌更是表情难堪。

现在,皇帝已经对他生出了疑心。但陈轩不依不饶,还想要来狠的。

“儿臣与一众忠勇之士,日夜兼程,四天四夜未曾合眼。又与沧澜国使团一场死战,所幸取胜,抓获了沧澜国将领!”

陈轩清朗的声音回**在大殿上,一伸手,直接指向王无忌。

“但王无忌身为朝廷重臣,当今的国公,却在儿臣与将士们舍生忘死的时候,大肆在朝堂上攻击儿臣!那个冯元,竟然还打算生擒我等。”

“此两人若不加严惩,儿臣和将士们心中的不平之气,无法平息。”

顿了顿,陈轩怒气更显,多出了几分的大义凛然。

“一旦此事传遍天下,岂不是令有志报国之人心寒?那将士们谁还肯出死力战斗?”

王无忌那些老东西,整天把忠心之类的挂在嘴边。那好,现在正好拿这个反将一军。

王无忌听得嘴角直接抽抽,脸皮青一阵白一阵。

但他没法子,只好再次出列,向陈轩道歉。

“老臣也是出自于公心,为朝廷在考虑,还请大殿下见谅!”

见谅?

陈轩脸色沉下来,逼视王无忌。

“你叫本殿下见谅,那大梁河畔,石堡中无辜死去的大周将土们,又怎么见谅?”

他掷地有声地质问,接着,向陈世宗禀报道。

“儿臣领兵与沧澜国使团战斗的地点,正是永安的大梁河渡口。那里的石堡驻军中,早就有沧澜国奸细潜伏,驻军百户丁渭被刺身受重伤,其他的驻军将土无一生还。”

“儿臣赶来晚了一步,只有驻军百户丁渭,总算还有一口气在……”

这本就是大梁河石堡的实际情况。除开那些沧澜国的奸细,其他人都是大周的将土!

听到陈轩的话,众人都有些神情复杂。之前,得知陈轩等人仅仅轻伤十三人。

他们感到天方夜谭的同时,也觉得此战不过尔尔。但现在,得知了战斗始末的真实情况。

众人才发觉,与沧澜国使团之战,其实并不轻松!

“我想问问韩国公……”

陈轩扭过头,冷然看向王无忌。

“你是打算厚着脸皮,叫那些无辜枉死的大周将土们原谅你吗?”

陈轩大声地喝问,响彻整个大殿,振聋发聩。

每一个字,都如利剑般直逼人心。

王无忌心头堵得慌,一时间竟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在陈轩口中,自己差不多要成为罪该万死之人了!

大殿中,变得针落可闻。

没人敢这时候反驳陈轩,毕竟,大梁河石堡的驻军全军覆没,如此不幸的消息,谁敢妄自乱说,那真是天地不容。

片刻,苏烈也上前开了口。

“陛下,如大殿下说的,将土们抛头颅洒热血,朝廷绝对不能寒了天下兵将的心呐!这时候再看韩国公的作为,确实荒唐的过分了。”

苏烈也征战边疆多年,同样对于大周的将士们看得很重。